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39章

作者:刀慢

  但開頭的那首詩,卻讓他舉棋不定。

  心頭甚至升起了一個荒唐的猜測。

  ——難不成李寰那老傢伙……沒死?

  這信就是他送來的?

  但也不對啊!

  那被州府吳庸砍了腦袋的屍首,的的確確就是李寰纔對。

  而且他還親眼目睹了那屍首入棺,送葬。

  可倘若李寰死了,那這幾十年前的小詩,又是誰給翻出來的?

  楊羸的腦子,更亂了。

  捏着信,出了門。

  問那倆看門的官兵,信是誰送來的。

  倆人支支吾吾,只說那人渾身上下都掩在大袍和兜帽裏,沒看清面容,但他自稱是楊羸的故人。

  沒得到什麼線索,楊羸便走了,連夜趕去了州牧宅邸,找到吳庸。

  將那封信,給州牧吳庸看了。

  州牧大人也是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分不清真假來。

  倆人商量了好大會兒,方纔拿定主意。

  ——管他是真是假,看看就曉得了!

  雖然厚土觀死無對證,望夫鄉的百戶人家也成了一堆白骨。

  但信裏可是說了“活人煉丹”的地兒究竟在哪兒。

  真假虛實,一去便知!

  倘若那地方真有妖人以活人煉丹,那就證明信是真的。

  倘若那地兒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那便說明這信就是個惡作劇罷了。

  主意定下來以後,倆人又商量着,這次行動還是保密好些——就讓楊羸帶上監地司的煉炁士們去就是了。

  否則那地兒真是妖人匯聚,貿然出動官兵,聲勢浩大之下,恐打草驚蛇。

  當即,楊羸一紙調令,派兵遣將,整個監地司緩緩咿D起來。

  末了,楊羸人都快走出門了,又突然轉頭問道:“州牧大人,罪人李寰……當真死了?”

  州牧聽了,只覺莫名其妙,但還是答道:“本官親手斬下老師的頭顱,做不得假——只是你也知曉,他的神薹在本官找到他的時候便已經不在他腦子裏了,那聖旨上所謂的祕寶,本官也未曾見得。”

  末了,這位一州之主自嘲一聲:“嘖,聖意如天刀……違抗不得啊!本官做夢也想不到,竟有一天會親手砍下自個兒老師的腦袋來!早知如此,本官當初便不踏上這所謂仕途了!”

  楊羸沉默,拱了拱手,走了。

  翌日清晨。

  萬家陵上,餘琛起了個大早,留了個紙人化作自個兒模樣看墳,就下了山去。

  在城裏茶鋪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喫了兩個醬肉大包子,七拐八拐,出了城。

  片刻後,監地司命楊羸帶隊,一斜O地司煉炁士踏着風雪,也出了城。

第158章 劍王斷臂,甕中捉鱉

  狂風驟雪,茫茫官道。

  金陵監地司命楊羸帶隊,一行七八十個人奔波在風雪裏。

  楊清風在隊伍裏,看向身旁一位年老一些的執事:“老金,咱們這到底是去哪兒?”

  他望向整個隊伍,發現整個監地司駐紮在金陵的骨幹高手,都在其中。

  ——哪怕像他這種最年輕、境界最低的,都是開海境上品的煉炁士。

  那被稱爲老金的執事,搖頭:“只聽司命大人說,似乎是要去剷除一夥妖人?”

  楊清風點頭,不說話了。

  一行人一身白衣白袍,好似融入了風雪裏。

  一個時辰後。

  冷蒼山下。

  在大夏的地理志裏,這冷蒼山方圓百里近百年來都是荒無人煙。

  據說是因爲百多年前,有兩名煉炁士在這兒大戰一場,至使山河破碎,壞了天地風水,導致方圓百里草木不生,更莫要說莊稼什麼的了。

  久而久之,附近的百姓都遷走,自然而然成了一片荒地。

  平日裏,監地司對於這樣的地方,壓根兒就不會投以注意力。

  但這會兒,楊羸帶隊往這個地方走,那就不一樣了。

  好似巨龍俯臥一般的連綿山嶽下,楊羸來到那書信中提到的位置。

  冷蒼山腳。

  “啓陣。”

  望着那毫無任何異常的山腳,楊羸卻突然下令。

  底下那些個執事,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快速調整位置,手中掐訣,天地之炁晃盪湧起。

  一道道光芒從他們身上亮起,延伸,交錯。

  沒多一會兒,一道龐大的陣法,就在整個冷蒼山周圍徽制饋怼�

  楊羸這纔看向那山腳的位置,輕哼一聲。

  一縷無形劍勢,在指尖盤旋而起,彈指一射!

  咻!

  那鋒銳劍勢在落在山腳下,泛起水波一般的漣漪。

  然後,在諸多監地司執事驚愕的目光中,那一片光景扭曲,在一片山壁之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顯露出來。

  楊清風一拍大腿!

  哎呀!

  幻術!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山腳,竟是障目之幻術!

  而楊羸的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山洞的位置,竟和那書信中提到的位置,分毫不差!

  也就是說,那信裏的內容,很可能就是真的。

  楊羸深吸一口氣,雙目一凝,沖天劍意惶惶爆發!

  一時間,整個天地之間無形劍氣肆虐浩蕩,風雪與空氣似乎都變得鋒銳起來!

  與此同時,山洞裏邊兒的傢伙們,似乎也反應過來。

  人未至,炁先來!

  且看一道道灰濛濛的天地之炁從那黑黝黝的山洞裏邊兒迸射出來!

  好似一枚枚炮彈,發射向腥耍�

  楊羸彈指一動。

  剎那之間,漫天雪花驟然化作雪白劍氣,好似天羅地網將茫茫灰炁絞殺殆盡!

  然後,一道道黑袍面具的身影從那山洞這奔出,一個個手中揮舞着各式各樣的法器,湧動天地之炁,廝殺而來!

  楊清風等人見狀,同時啓動陣法,那氤氳的光輝驟然大放!

  化作一道道流光縱橫在整個大陣之中!

  一道道面具黑影兒,便被這些絢爛而危險的流光撕碎,慘叫漫天,血肉橫飛,染紅了漫天風雪!

  沒多一會兒,這冷蒼山底下的一片天地,就化作一片血淋淋的屠宰場!

  那些個黑袍面具人便屍橫遍野,躺了一地兒。

  緊接着,兩道身影,一個黑袍中年四方臉的男人,一個野狐臉兒的面具人,才從洞口走出來!

  二話不說,向楊羸殺來!

  楊羸目光森冷,手一抬,一柄青金古拙長劍便落在手裏,向下一斬!

  剎那之間,恢宏劍光噴薄而起,好似那熊熊火焰高高捲起數十丈,向着倆人悍然落下!

  恍惚之間,在他背後好似出現一位衣袂飄飄的絕美仙子,持貫通天地之劍,一同落下!

  那一刻,風雪被先成兩半,漫天陰雲被蕩得潰散,大地之上,出現一條丈許寬的漆黑裂縫!

  煌煌劍光,撕裂天地,悍然而來!

  而那好似首領模樣一般的四方臉男人,和那野狐臉面具的身影,在這好似太陽一般浩浩蕩蕩的劍光中,被蒸發了個乾乾淨淨!

  屍骨無存!

  一時間,整個天地,一片寂靜。

  唯有那楊羸,一人一劍,屹立高天之上,好似那無上劍仙!

  楊清風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儘管曉得自個兒司命號稱金陵劍王,但這好似開天闢地的一劍,還是讓他們瞠目結舌。

  “若是哪天,我也能揮出這般一劍……”

  楊清風喃喃。

  但就在他們解了陣法,準備收工的時候,異變突生!

  只看那底下的雪層當中,一道可怕青光好似平地驚雷,驟然升起!

  唰!

  一閃而過!

  楊羸臉色一變,甚至只來得及微微一側,左臂外側,便被那驚鴻青光一掠而過!

  嘩啦!

  鮮紅血花,驟然綻放!

  這般驚變,讓監地司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他們甚至未曾看到,究竟是出的手!

  司命楊羸便已負傷!

  但那鋒銳的可怕青光並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打算!

  從那冥冥之處,四面八方,一道道可怕青光激射而出,盡是殺向楊羸!

  後者儘管已經負傷,眼睛一眯,手中青金古劍驟然落,紛飛而起!

  漫天蒼白劍光恢宏灑落!

  好似天羅地網一般,不留半點兒空隙!

  那些激而來的青光,盡數擋下!

  只不過這會兒,楊羸左臂那傷口便開始嗤嗤作響,血肉開始腐爛!

  “冥狐毒?”

  楊羸見狀眉頭皺起,右手雙指成劍,往左臂肩膀出自上而下一劃!

  劍光閃爍之間,一條左臂應聲落下!

  砸在雪地裏,噗嗤噗嗤燃燒起青色的火,一瞬間便燒成一灘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