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37章

作者:刀慢

  餘琛回屋,跟着走進。

  黃泉河畔,一團灰霧陰雲上下沉浮不定。

  這會兒,在這輪迴陰間,那瘋狂的本性被壓制下來,只剩下一張張鬼臉,痛苦掙扎。

  好似正在經受這某些可怕的酷刑那樣。

  怨!

  恨!

  苦痛!

  憤怒!

  不甘!

  種種情緒,縱然被這陰曹地府若壓制,但仍讓人心底發寒。

  哪怕是見過了各種大風大浪的文聖老頭兒,也是眉頭緊皺,不住喃喃。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折磨,方纔能催生這般淒厲的可怕冤魂?

  餘琛眼前,跑馬燈還沒亮起來,卷首之處,煙燻灰字便浮現出來。

  【五品靈願】

  【血海深仇】

  【時限∶十日】

  【事畢有賞】

第156章 烹煮血肉,活人煉丹

  望夫鄉。

  位於金陵以南二百里開外,毗鄰九脈之一的蒼江,鄉里百姓百多戶,皆以捕魚爲業,靠水喫水。

  本是個完全沒什麼存在感的小鄉村。

  但年後開春,蒼江突發大水,至使望夫鄉百戶人家,盡數毀於水災,夷爲平地。

  ——這是幾天前餘琛聽那幾個多嘴多舌的收屍人談起來的。

  餘琛守陵的日子裏,他們和城裏那些茶酒客,也成了餘琛聽聞金陵大事兒小事兒的主要渠道之一。

  當時啊,餘琛還聽那幾個收屍人感嘆,說這望夫鄉百戶人家是真慘咧!

  幾百個男女老少,被蒼江突發的大水衝了個一乾二淨,屍首都未曾留下來,怕是早就被江裏的魚兒啃食得一乾二淨了。

  當時餘琛聽了,只是嘆息,說造孽,說這天災人禍,無可奈何。

  但聽過了,也就過了。

  但爲啥這會兒他又想起來了這個去都沒去過的小鄉村呢?

  因爲啊,他這會兒才曉得,沒那麼簡單!

  黃泉河畔,那被度人經壓下暴躁本性的茫茫冤魂匯聚的陰雲裏。

  一幕幕分屬於不同百姓的走馬燈,一一在餘琛閃過,紅塵百態,紛繁入眼。

  週三兒是望夫鄉的一個漁夫,跛腳,一口大黃牙,每天早出晚歸,想着多打些魚到縣裏集市去賣錢,照顧癱瘓了的老母和五歲的娃。

  李小娥是望夫鄉的一個裁縫,丈夫因爲打漁時被浪捲走,杳無音信,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拉扯着兩個還在喫奶的孩子,披星戴月地幹活兒,手指被針扎處了密密麻麻的眼兒。

  黃勝是望夫鄉的鄉長,整天絞盡腦汁兒想着咋讓鄉里的百姓過得好些,經常親自跑去和那些作漁業生意的小商會談,每次都被灌得面紅耳赤,嘔吐不止。

  邱丘是望夫鄉喫百家飯長大的,時年十歲,在鄉里漁坊做工攢錢,想明年夏天的時候去縣裏上學堂。

  ……

  混亂的走馬燈好似一幕幕夢境,但卻代表着一個個活生生的百姓,或窮困潦倒,或頹喪認命,或充滿希望。

  喜怒哀樂,各不相同,跑成馬燈,從餘琛眼前閃過。

  直到年後春節第二天。

  所有人的命撸谀且惶靺R聚在一起,走向死亡。

  那天,入夜。

  平靜的蒼江在暴風雪下電閃雷鳴,十丈高的浪頭肆虐翻湧,一瞬間就吞沒了堤岸,朝世世代代靠水喫水的望夫鄉拍過來!

  當時,好似地龍翻身,蒼穹怒吼!

  望夫鄉一個個百姓驚慌失措地跑出門來,望着那好似天蓋一般浩蕩的浪頭,癱軟在地。

  天災,毫無預兆地來了。

  那無盡的驚慌哭喊聲中,大浪將整個望夫鄉淹沒。

  ——這就是餘琛看到的,這無盡冤魂匯聚而成的陰雲混雜的走馬燈。

  這些累累白骨,正是那傳聞中被水災吞噬了的望夫鄉百姓。

  但看到這兒,餘琛卻是眉頭緊皺!

  他就尋思,哪怕望夫鄉的村民都蒼江的大浪給沖走了,死了,那也應當在水裏餵了魚蝦纔是。

  怎麼就變成一堆白骨,還藏進了那距望夫鄉百多里開外的廢棄礦洞裏?

  繼續往下看。

  又說啊,那茫茫巨浪,傾軋而下,一瞬間將整個望夫鄉的田土和房屋衝得支離破碎。

  但這玩意兒,就好似長了眼睛一般。

  那些個村民,你猜怎麼着?

  一個沒死!

  他們在巨浪中,就被一股惡風捲走,天旋地轉,吹到一座高聳的山腳下。

  這些個劫後餘生的望夫鄉百姓,那叫一個欣喜若狂!

  雖說房子被水衝沒了,但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同時,以鄉長黃勝爲首的幾個人見過些世面,曉得方纔捲走他們的大風乃是那傳聞中的仙師手段。趕緊朝着天地跪拜,叩謝仙師救命之恩!

  可這會兒啊,這些死裏逃生的望夫鄉百姓不曉得的是,他們遇上的不是仙師,是惡鬼!

  接下來的遭遇,讓他們每個人心頭都覺得——還不如被大浪衝走淹死來得乾脆哩!

  只看那山腳下,有個山洞。

  沒一會兒,十來個渾身徽衷诤谂垩Y的身影走出來,他們帶着面具,看不出那樣,就像押牲口那般將望夫鄉的百姓押了進去。

  先給他們關在個大鐵蛔友Y,扒光了衣服,用冰冷的水衝。

  冷水刺骨,又光着身子,這般屈辱,望夫鄉百姓們苦痛哀嚎,求饒怒罵。

  但那些黑袍人面具人壓根兒不理。

  只是做他們的事兒。

  兩個時辰後,被沖洗得乾乾淨淨的望夫鄉百姓又被帶到山洞的另一個方向。

  其中,當然有人反抗。

  石墩兒是望夫鄉出了名的大力士,脾氣也直,平日裏沒少惹亂子,哪兒能忍這般?

  直接跟那黑袍人打燃了火!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那押送他們的黑袍面具人的腦袋。

  可大夥兒都沒想到的是,望夫鄉最強戰力的石墩兒,僅是一個照面,就被人家將腦袋擰了一圈兒,斷氣兒了。

  望夫鄉百姓,再也沒人敢反抗。

  他們被帶到一個龐大的暗室裏,暗室底部是一個龐大的坑。

  像鍋一樣。

  坑底和邊兒上都鋪滿了漆黑光滑的鐵片兒,上面刻畫着無數複雜的紋路。

  望夫鄉百姓,被一個個推進那坑裏。

  瑟瑟發抖,不曉得自個兒等人將要被如何對待。

  但很快,他們就知曉了。

  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從一泻谂勖婢呷说拇負硐伦叱鰜恚驹谀强舆厓荷弦粋�立起來的石臺旁邊。

  手往那石臺上一摁。

  那大坑的頂上,便落下一個巨大的蓋子,將大坑徽肿 �

  ——就像是鍋蓋一樣。

  漆黑的大坑中,望夫鄉的百姓們恐懼而絕望,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地生哭泣。

  而後,有光亮起來。

  那坑底和坑邊鋼鐵片兒上覆雜的紋路,亮了起來。

  而後,望夫鄉的百姓就感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壓下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要硬生生把他們的血肉從骨頭上撕扯下來一樣!

  劇烈的疼痛,讓諸多望夫鄉百姓慘叫出聲,一時間暗室之內,哭喊滿天,淒厲無比!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是血肉硬生生從骨頭上被扯下來的聲音,一個個百姓的肌膚血肉與臟腑,盡數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拉扯,脫離了骨骼!

  這個過程,極爲痛苦,極爲恐懼。

  望夫鄉百姓們求饒,哭喊,怒罵……但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些黑袍人就好像是看待牲畜一般,不予理會。

  於是,在這般極度的痛苦裏,一個個望夫鄉的百姓,被活生生剮去了血肉,死在怨恨與不甘裏。

  而那些血肉一落地,便被坑裏的發光的紋路所吸收,彷彿脈搏一般鼓動起來。

  最後匯聚到那石臺上,凝爲一枚血紅的球體。

  大坑裏,只剩下一堆密密麻麻的白骨。

  還有誰都看不見的,無盡的冤魂。

  緊接着,就看那石臺之上,由用人血肉匯聚的球體,驟然炸開,化作血霧消散在天地之間。

  那首領模樣的男子終於皺了皺眉,搖頭嘀咕了一句,“又失敗了……”

  後來啊,又一個青衣面具人從山洞後邊兒的甬道里走出來,和那首領模樣的男子嘀咕了幾句,離開了。

  但看到這兒,餘琛直接一拍大腿!

  站了起來!

  這人!

  認識!

  不就是當初滅了厚土觀滿門的野狐臉兒嗎?!

  望夫鄉百姓的死,和他也有關係?!

  最後,野狐臉兒和那首領模樣的男人相繼離去。

  剩下的黑袍面具人人將大坑裏的屍首輕車熟路的裝車,拉了出去。

  扔進廢棄了的礦坑裏。

  如此,也就解釋了,爲啥望夫鄉的百姓們方纔死去幾天日子,就化作了累累白骨,被官府認爲是“陳年屍骨”。

  而這些個望夫鄉百姓的冤魂,生前遭受的那般痛苦折磨,至使化作執念,化作了刻骨仇恨,無法消散。

  餘琛睜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