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356章

作者:刀慢

  但依照手中狩獵者陣營的源海之圖來看,此時此刻的他早已經身處於狩獵者陣營的腹地,短時間內想要脫離,恐怕是天方夜譚。

  既來之,則安之。

  便先在這狩獵者疆域中,尋尋機會,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餘琛這般想到。

  但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

  ——先前,心魔黃鐲以氣息定位和搜捕他的時候,究竟是靠的什麼手段。

  無窮無盡的茫茫源海,其遼闊程度遠超想象,想要在這般無盡的疆域當中尋找到餘琛,可以說是天方夜譚,大海撈針。

  再加上此時此刻的心魔黃鐲早已經完全不是“世界”,無法通過三界生靈的氣息進行追蹤。

  所以他一定是依靠了什麼別的手段才找到了自己。

  那麼現在餘琛要搞清楚的就是,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或者說,自己的什麼行爲,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是那兩頭天敵餘孽報信?”

  餘琛喃喃自語。

  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因爲那兩頭天敵餘孽沒有任何傳遞信息的動作——或者說如果真是他們乾的話,恐怕在雙方碰面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傳遞出了情報,而不會等到戰鬥和廝殺結束之前,才向心魔黃鐲傳遞餘琛的座標和位置。

  所以問題不是出在那兩頭天敵餘孽身上。

  那麼……只能說餘琛自己的問題。

  他身上的某一些“行爲”,向心魔黃鐲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可他思來想去,發現自己和那兩頭天敵餘孽交戰時,一系列的行爲和動作,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渾沌之力?

  餘琛眉頭皺起。

  難不成是混沌之力的爆發,導致了心魔黃鐲察覺?

  這種猜測不無道理,畢竟混沌之力乃是超越了本源時間和本源空間之道的“力量”,是完全不存在於這時空亂海的“氣息”,它的出現,很可能就像是漆黑汪洋上的一座明亮燈塔。

  但餘琛也只是猜測,並不能確定。

  可他又必須找出究竟是什麼原因,暴露了他的座標。

  畢竟這一次算他邭夂茫拥乃憧欤诤谋M所有的精神和力量之前,逃出了心魔黃鐲氣息的追捕與追捕。

  但下一次呢?

  如果他沒有搞清楚原因,倘若下一次不小心又因爲同樣的原因而暴露了,到時候邭饪删筒灰欢屈N好了。

  思來想去之下,他並沒有立刻離開本源空間的最底層,而是在其中將先前自己從碰到那一頭天敵餘孽開始,所有的行爲和動作都重新模仿了一遍——任何細節都完美的還原了一次。

  這種事對於人類而言相當困難,但對於如今的餘琛來說並不多麼複雜。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他也同時準備好了隨時遁逃的打算,一旦真正暴露座標,立刻遠遁。

  結果,並不出乎他所料。

  在將整個過程完全重複了一遍以後,餘琛感知之下,並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從任何地方出現。

  ——這一次,心魔黃鐲,並沒有發現他。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完美復刻了先前的所有一切,唯一沒有做的一件事就是——凝聚混沌之力。

  如此一來,餘琛終於確定了。

  心魔黃鐲發現他的原因,就是“混沌之力”!

  一股凌駕於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之上的力量,的確強大而恐怖,讓餘琛能夠跨越十次以上的進化次數的桎梏殺死敵人。

  但同樣的,當它出現的一瞬間,也會向整個時空亂海昭示其存在!

  心魔黃鐲先前就是通過感應這股混沌之力的波動,氣息鎖定而來!

  明悟了一切以後,餘琛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如今混沌之力可以說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現在一旦施展,卻是會立刻被那心魔黃鐲所察覺。

  加上他現在還在危機四伏的狩獵者疆域裏,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但事已至此,一味苦惱也並無任何意義。

  走一步看一步吧……

  餘琛心道。

  然後,他緩緩地從那本源時空的最底層上浮,來到時空亂海之中。

  狩獵者疆域,除了在一些狩獵者聚集的區域內,和邊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那無窮無盡的時間與空間的洪流,宛如汪洋大海一般浩蕩翻湧。

  周遭附近,並沒有任何狩獵者的身影——也算是餘琛邭夂茫瑳]有直接一頭衝進狩獵者們的大本營裏。

  當然,此番現世,他也做好了僞裝,將自己僞裝成一頭尋常的狩獵者,身上縈繞着那密密麻麻的不祥霧氣,飄蕩在時間與空間的洪流中。

  現在,他急需“情報”。

  按照新世界內部的時間度量來看,距離他沉睡已經過去了數千年的光陰。

  而在這數千年當中,平時可能只是彈指一揮,但現在的時空亂海可不如先前的局勢,那些無處不在天敵餘孽像是瘋子一樣到處肆虐,別說是千年,就是數十年上百年的功夫,都可能讓整個時空亂海的局面大變!

  而要得到情報的方法,也並不困難。

  ——吞噬一頭狩獵者,就能夠奪取其記憶和認知。

  餘琛如今就在找尋,是否有落單的狩獵者。

  幾個月的光陰一晃而過,雖說是狩獵者陣營的疆域,但整個時空亂海畢竟無比遼闊,航行數月也碰不到一頭狩獵者,餘琛並不覺得意外。

  插曲,發生在他甦醒過後半年之時。

  在那無窮無盡的時間與空間的亂流裏,他終於感受到了一股“同類”的氣息!

  世界!

  這是世界的氣息!

  只不過因爲對方的進化次數只有三十多次的樣子,所以對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餘琛的存在,以極快的速度從遠方逃竄而來!

  之所以說是逃竄,因爲餘琛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中流露出的驚恐和絕望的情緒。

  就好像是在被某種可怕的“事物”所追殺那樣!

  片刻過後。

  一枚好似白玉一般晶瑩剔透的世界,出現在餘琛的面前。

  通體呈現圓球形態,並沒有像一般的狩獵者那般異化,進化次數大概在三十五次左右。

  而在餘琛看到他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餘琛。

  猛然停下。

  那氤氳着白光的氣息當中,透出無比無奈和悲憤的情感。

  “前有狼……後有虎……”

  陌生的世界發出聲音,充斥着不甘和痛苦,卻已陷入絕望。

  餘琛看着他,眉頭皺起。

  ——眼前這頭弱小的世界身上,並沒有那吞噬同類所形成的不詳的黑霧。

  也就是說,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也掌握了僞裝和變換的祕法,要麼……他並不是狩獵者,而是……獵物。

  餘琛早就知曉,哪怕是在狩獵者的疆域當中,也並非全都是狩獵者——如果真是如此的話,狩獵者之間又禁止相互吞噬,他們喫啥?

  所以狩獵者的疆域當中,更大部分是自然誕生和進化的正常世界。

  只不過這些世界都被狩獵者陣營以無上手段分佈散養在無數的“區域”當中,就像那田地裏的禾苗一般,等成長到一定的程度以後,就會被狩獵者們收割。

  而這些世界,被稱爲“獵物”,他們並不知曉狩獵者陣營的存在,更不知曉狩獵者疆域外的無盡時空亂喊,就猶如家畜那般,被圈禁在規定的區域裏,從一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被吞噬的命摺�

  ——當然,也並非絕對。

  如果這些“獵物”當中存在着天資卓越的世界,狩獵者陣營就會開始接觸他們,讓他們加入狩獵者的陣營,從“獵物”變成“獵人”。

  而且正是這個時候,這些獵物纔會知曉所有的一切真相,包括狩獵者陣營的圈養,屠戮,吞噬……

  眼前的這枚進化了三十五次的世界,自然不知曉這些“真相”。

  他只是在一路被“可怕的傢伙”追殺,一路追殺。

  他便只能放棄了原本的棲息之地,不要命地奔逃。

  結果……

  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般逃着,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片無比龐大的恐怖陰影,散發出讓人絕望的浩蕩氣息。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竟也是一尊“世界”!

  不僅如此!

  他還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無盡漆黑的霧氣——那適合追殺自己的窮兇極惡之輩幾乎一模一樣的讓人作嘔的可怕氣息!

  完了。

  這是他心頭唯一的感覺。

  前有狼,後有虎。

  天要亡我啊!

  但餘琛這會兒可沒理會他。

  因爲他又感受到了,在這倉皇逃竄的“獵物”之後,一道更加龐大的浩蕩氣息,正以無比迅疾的速度朝這個方向殺來!

  不出意外的話,恐怕就是追殺這頭獵物“狩獵者”了。

  餘琛心頭一跳。

  他雖然迫於無奈走上了吞噬者的道路,但他的底線就是不會吞噬正常的世界,況且他現在的目的是弄清局勢和情報。

  所以眼前進化了三十五次的“世界”,對於餘琛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反倒是追殺他的狩獵者,餘琛見獵心喜!

  幾千年未曾吞噬,如今雖算不上飽餐一頓,卻也說得上是打打牙祭了。

第1255章 目前局勢,故人之影(4k)

  而在餘琛看到他的時候,那頭追殺而來的狩獵者自然也看到了餘琛。

  因爲此時的餘琛乃是處於僞裝的狀態,其進化的次數被他僞裝成四十次左右,所以在對面的狩獵者看來,算不得多麼強大。

  畢竟這頭追殺而來的狩獵者,進化次數同樣剛剛突破四十次的瓶頸——在絕境戰場當中,可被稱之爲將領級別的存在。

  這也印證了,狩獵者疆域當中的狩獵者們,比起邊域而言,要強大太多。

  畢竟先前餘琛在那邊域中游蕩的漫長歲月,都未曾碰到一位“將領”。

  現在剛到狩獵者疆域還沒一年的功夫,就碰上了一頭將領狩獵者正在狩獵。

  此時此刻這頭將領,已經初步開始異化,混身上下不再是那原本的世界形態,而是宛如一枚無比龐大的肉球,漆黑的血肉好似盤虯臥龍一般覆蓋在表面形成了世界壁壘,無比堅硬,釋放出無盡黑色的霧氣,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這黑色的霧氣正是那吞噬同類的象徵。

  經過僞裝和變換以後,餘琛身上同樣擁有着相同的氣息。

  所以,這頭狩獵者一眼就將餘琛當成了自己的同類,狩獵者陣營的存在——雖然他對於餘琛無比陌生,但狩獵者陣營本就遼闊無比,其中的狩獵者更是不計其數,相互之間並不相識,太過正常。

  只不過雖然是同類,可氣氛也沒有絲毫的鬆弛。

  “閣下,這是我的獵物。”

  就像是在宣誓主權那般,眼前這頭黑黝黝的血肉世界看向餘琛,那血肉的表面撐開一隻猩紅的眼眸,其中有無窮無盡的觸手在蠕動,語氣不善。

  而餘琛面對這般強勢的態度,卻絲毫沒有爭辯,只是點了點頭。

  這頭狩獵者方纔鬆了一口氣,語氣也鬆弛了不少:“現在很少有閣下這般通情達理之輩了,只不過……閣下這般模樣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