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來到縣城,喝了碗早茶,聽着周圍桌上早起的百姓議論紛紛。
今兒一早,官府貼出告示和兩張畫像。
說那滅了鄭家滿門的兇手,並非前些日子所傳的判官,而是畫像上的裘貞與胡田倆人。
而這倆人,也在昨兒晚上,被那判官割下頭顱。
與此同時,“陰司判官”一角兒,也正式被登上了官府的通緝令。
——雖說吧,死在他手裏的,好像都是那十惡不赦的混賬。
但公然動用私刑這種事兒,朝廷是不會容忍的。
當然,通緝令是發了,有沒人理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
反正從今兒一早開始,餘琛聽到的大多是對“判官”的讚頌之聲。
連帶着,那些小商販攤位上的判官面具,也幾乎買了個空。
所謂公道自在人間,大抵就是如此。
至於那些前幾天因爲鄭家滅門案咒罵“判官”的傢伙們,也紛紛好似失憶了那般。
誰罵的?
站出來!
老子揍他個滿地找牙!
事兒嘛,反正就是這麼個事兒。
而通緝令貼出來以後,官府似乎也沒什麼實際行動——聽一些流言蜚語講,一大早就看見金陵好多大人物都出了城,好像有什麼大事兒那樣。
餘琛喝了半個時辰的早茶,又喫了一粺釟怛v騰的煎餃,纔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變換了相貌,去了萬晟樓。
他早就有想法了,想看看萬晟樓對文聖老頭兒的死有沒什麼情報。
但先前礙於囊中羞澀,而文聖老頭兒的情報也不可能便宜,這才一直沒行動。
但這會兒斬了裘貞與胡田以後,得了一大筆靈銖,自然也就有底氣了。
拿着上次萬晟樓給的憑證,餘琛上了二層樓。
——這玩意兒相當於一張身份魚牌,只要你在萬晟樓買過情報,就給你一張。
以後就相當於你在萬晟樓的身份了,無論是買賣情報,都能憑藉着憑證去辦。
上了二層樓,依舊是一個面具男人熱情地接待了餘琛。
待他說出來意以後,面具人說樓裏的確有些關於文聖之死的情報,然後笑嘻嘻報出一個餘琛瞠目結舌的價錢。
——別說是剩下的這些靈銖,就是昨兒晚上用掉的那些加起來,再翻個番,都不夠。
餘琛人傻了。
看他模樣,面具人就曉得這傢伙錢沒帶夠,依舊相當熱情道,這萬晟樓不止可以買消息,也可以賣消息。
倘若餘琛能給出一個價錢相當的消息,那不止不用收錢,甚至還有可能倒找餘琛靈銖哩!
比如……陰司判官的身份?
面具人提了一嘴。
先前餘琛來買了仨煉炁士的行蹤,轉眼這仨就被那聲名鵲起的“判官”殺了。
豬腦子都曉得裏邊兒有貓膩兒。
這面具人一肚子壞水,料定餘琛和那判官有所關係,才提了這個。
餘琛沒答,只是問他,萬晟樓怎麼能確定自個兒提供的消息是真是假。
面具人也不賣關子,直說萬晟樓有一種喚作“真言筆”的鍊金造物。
乃是創始人從海外帶回來的古老的鍊金之術創造而出,相傳是某個鍊金大宗失落的核心技藝。
不僅如此,這真言筆的鍛造材料也是相當難以收集,萬晟樓掏空家底兒,也不過造出來百餘支,每一支都是萬晟樓的的寶貝。
而這真言筆的神異之處,只有當書寫人在清醒狀態下、寫下“自認爲真實”的信息時,方纔會留下字跡。
而倘若是有心欺騙,那壓根兒什麼都不會寫下來。
餘琛大感驚奇,就準備試試。
面具人很快給他拿來了紙和一支被鐵鏈拴着的筆。
在面具人期盼的目光中,餘琛提筆揮毫,唰唰唰寫下一句。
漆黑的墨跡流動之間,最後仿若雕刻一般深深映在真言紙上。
面具人心頭一喜,接過來一看。
以爲自個兒就要知曉“判官”的身份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紙上寫的並非是那判官的真身。
面具人只是匆匆一瞥,面具人當時人都麻了,滿頭大汗!
火急火燎跑出了門,請餘琛稍等一會兒。
大抵是估量了這個消息的價值,又大抵是經過了高層商議。
一個時辰後,面具人纔回到二樓雅閣。
見了餘琛,再也沒那那副從容模樣,整個人都侷促了幾分。
然後恭恭敬敬地將一摞卷宗交給餘琛,說裏邊兒是萬晟樓曉得的所有關於文聖之死的情報。
餘琛接過,點頭走了。
只剩下那面具人,低頭抹汗。
他顫巍巍拿起那張紙,打開一看。
映入眼簾的一行字兒,讓人冷汗涔涔!
——大夏漠北神武王,身具龍陽之好。
好傢伙!
那位陛下的兄弟,根紅苗正的皇親國戚,鎮守邊關的鐵血大將!
喜歡男人?!
.
.
出了萬晟樓,餘琛找了個角落,重新變換了模樣。
才七拐八拐回了萬家陵上。
至於那神武王私密的情報,他當然是不可能知曉的。
但文聖老頭兒不一樣啊!
雖然他這會兒只是個孤魂野鬼,甚至連自個兒咋死的都忘了。
但並不妨礙他之前曉得的那些朝廷祕辛啊!
比如什麼後宮的某個妃子其實是陛下的親女兒,比如什麼朝廷丞相其實是個閹人,比如什麼陛下……
那些朝廷裏各個大佬驚世駭俗又離奇的事兒,文聖老頭兒曉得太多了。
一說出來,恐怕萬晟樓都兜不住。
那鎮守漠北的神武王的私下癖好,只不過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兒罷了。
守陵屋裏,餘琛打開那萬晟樓的給的卷宗。
——關於文聖之死。
越看,越感覺頭皮發麻。
第153章 昨日聖人,當今倏�
黃昏時刻。
大雪連綿。
一輛輛馬車從城門駛入金陵。
甚至不用仔細去看,諸多老百姓們都對那些個車輦無比熟悉。
瞧,那金灰色的雙騎並駕,是州牧大人的座駕!
還有,那漆黑的四輪重騎,監地司命的座駕!
那些個黑白相間的單騎雙輪廂車,是六大司命的座駕!
……
一輛輛載着金陵各方大佬的馬車,從城外駛入。
讓一邪傩兆h論紛紛。
可他們這會兒也沒想到。
真正震撼的,還在後邊兒。
——那馬車與一欣裟亢凸俦幔且惠v輛板車,板車上白布裹屍,在風雪裏駛入金陵城。
一車,兩車,三車……載着屍體的板車一輛接着一輛,如魚貫而入,絡繹不絕。
有閒得無聊的數了數。
竟足足有上千具屍首,從城外哌M來!
大夥兒驚了!
頭皮發麻!
不曉得究竟發生了啥。
上千屍首?
除了打仗,他們想不到別的可能。
但往城外一往,山河平靜,烽煙不見,這也不像是打了仗的樣子啊!
正當大夥兒疑惑之時,一些個最多的吏目談論之間,被旁人聽聞了去。
“真慘啊!無憂山厚土觀……那是多大的一個道觀啊!竟一夜之間,被滅了門!”
這消息一抖出來,整個金陵都爲止震動!
無憂山厚土觀,被滅門了?
金陵道觀,如點點繁星,但其中排得上號的,大夥兒耳熟能詳的,不過雙手之數!
這厚土觀,就是其中之一。
厚土觀,大多修行土系經典,擅使厚土之力,親和於茫茫大地。
其中煉炁士,大多極擅防禦,在整個金陵的煉炁圈子,也是赫赫有名。
而同樣因爲如此,厚土觀煉炁士們與大地親和,所以與其他道觀相比,他們並非完全封閉,還經營着一些生意。
比如,金陵附近稀土礦的開採,加工,還有售賣。
甚至官府有時候需要稀土礦時,都會找到厚土觀進行購買。
而那稀土礦,更是了不得。
且說無論是陣法,法器,符籙……這些煉炁士耳熟能詳的玩意兒,刻畫陣紋都需要稀土這種資源。
所以厚土觀方纔能借此擠進金陵諸多道觀的前十之列。
那厚土觀主,更是神薹境的大能煉炁士!
哪怕對於金陵官府來說,也是一座不容小覷的龐然大物!
但今兒,這無比龐大的厚土觀,沒了?
一時間,知曉這個消息的,都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包括州牧等站在金陵權力最頂端的一撮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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