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餘琛於他一一解答後,也有些好奇問道:“你顯露出來的模樣就是你的孩子們的樣子嗎?”
淵世界身上的光暈閃了一閃,就像是在點頭那樣,然後一抹光芒觸碰到餘琛的手掌。
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畫面湧入餘琛的腦海——只看那是一片無邊無垠的茫茫世界,但卻沒有任何天穹大地,沒有宇宙洪荒,甚至沒有天地萬物。
只有一團團大小不一的光暈,就像是虛空中漂浮的塵絮一般。
但無比奇異的是,這些光團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識,也有自己交流的方式,而根據氣息來看,越小的光團氣息越,越大的光團氣息越強,也更加古老。
而除了這些光團以外,就是無比濃郁的天地之炁,緩慢的融入那些光盤當中。
看罷,餘琛也大概明白,這恐怕就是淵世界當中的生命了——沒有新世界和太初世界中複雜的萬族,只有那一枚枚無數的光團,他們就是真正的所有的生命,其數量龐大得無法計算。
同樣,作爲回報,餘琛也有樣學樣,將新世界的生命們的情況傳遞給了對方。
惹得那熱絡的淵世界一陣驚歎莫名!
“這……這是……多麼複雜……”
“多麼精巧的創造……”
“真是厲害……”
“我所見過的同類也不少,但從未見過如此這般複雜的孩子們……”
“……”
言語之間,絲毫不掩飾其驚歎和誇讚之意。
聽得餘琛有些汗顏。
——這跟他可沒什麼關係,新世界誕生生靈的形狀,種族,都是他根據太初世界的情況複製而來的,在此之前,他還以爲所有的世界當中都是相差不大。
如今一見,淵世界當中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天地五行,地火水風,那些生命也都是極簡的光團的形狀。
當真……神奇。
喋喋不休的淵世界,驚歎了好久,方纔緩緩恢復了平靜,開口道:“抱歉,我有些失態了,餘,不過你在造物的手段上,太過厲害了。”
“哈哈哈,多謝誇獎。”餘琛撓頭,有些心虛。
“好了,我的同類,我的朋友,餘。”淵世界繼續開口道:“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給你一縷我的氣息,以後我們之間互相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說罷,一縷光芒脫離了光球,落在餘琛的手中,後者也分化出一縷氣息,落在光球當中——在餘琛看來,這就像是兩個陌生人交換聯繫方式那樣。
“餘,能否告訴我你來自何處,我好標記出來,完善我的海圖。”淵世界繼續道。
“海圖?”餘琛一陣。
“就是這源海之圖。”淵世界繼續開口道,“源海無盡,探索無窮,我曾流浪,探索諸多區域,因此繪製了諸多線路的源海之圖,也算是漫長光陰中的消遣了。”
說話之間,光芒湧動,一副無窮大小的虛幻畫卷,浮現在半空當中。
只看那是一片無垠蒼白的銀色打底,正恰對應了時空亂海的顏色。
而淵世界口中的“源海”,恐怕就是他或者其他世界對於時空亂海的稱呼了。
餘琛抬頭望去,只看那茫茫無盡的“海圖”之中,有星星點點的標記。
顏色和形狀都是各異。
有綠色的漩渦,白色的光點,紅色的光點,金色的角星……
而除此以外,最吸引餘琛注意力的,是右上角一片……無盡漆黑的黑暗。
就好像深淵那樣,擇人而噬。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如果按照這一份淵世界的海圖來看,餘琛出發之地——也就是他和太初世界誕生的地方,正是那……可怕的黑暗區域。
第1138章 源海之貌,災厄世界(4k)
一邊將那無窮無盡的源海之圖展開。
淵世界一邊開口道:“源海幾乎無窮無盡,沒有盡頭和邊界,而我們的數量雖然不少,但相比起整個茫茫無盡的源海而言,卻是分佈的極爲稀疏。
加上有很多同類從誕生之初便未曾挪動過位置,所以想要見上更多的同類,只有像我當初和你現在這般選擇流浪。
而同樣的,因爲有着無窮的時間,一旦誕生,正常情況下就絕對不會有湮滅的那一天,所以在無盡漫長的光陰裏,大夥兒都有自己打發時間的方式。
有的傢伙喜歡在自己的世界當中創造無數種密密麻麻的生命,看着他們成長和興衰。
有人甚至將自身的權柄與一切都下放到世界當中,期待他創造了生命,有一個能殺到他的面前來,徹底將其取代。
有人更是喜歡角色扮演,在他創造的無數生命中扮演一個又一個的角色,兩耳不聞界外之事。
……”
淵世界在那邊喋喋不休的講述。
但餘琛卻相當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一個問題。
或者說,一句話。
——“一旦誕生,正常情況下就絕對不會有湮滅的那一天”。
他這句話的意思並不難理解,就是說世界一旦演化和發展成功,就只會無窮無盡的演化下去,不會有毀滅的那一天。
而所謂的正常情況,就是大多數的情況。
那麼……
腐朽和雕零是怎麼回事兒?
當初黃鐲親口對他說過,所謂的腐朽和凋零,是世界在演化和發展的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一步,即“去中心化”,簡單來說就是曾經的世界創造主的意志,會隨着世界的發展而磨滅,最後只剩下完全沒有意志掌控的真正的世界。
當然,在後續的發展中,餘琛從心魔黃鐲的口中聽到過,這凋零和腐朽的背後似乎還有着什麼可怕的祕密。
但具體是什麼,因爲他拒絕了對方的交易,所以心魔黃鐲並沒有告訴他。
這些事情,本來被餘琛埋在心底的最深處。
可如今,碰上這淵世界,聽得他一席話,卻是重新勾起了他的思緒。
——如果腐朽和凋零這種事情普遍存在的話,對方絕對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
不可能說出“在正常的情況下,世界一旦誕生就不會湮滅”這種話。
而根據他後面所說的“所以大夥兒都有自己打發時間的方式”,更加能夠確定,他這裏說的“不會湮滅”並非指的是世界本身,而是作爲世界創造主的意志,要不然意志都沒了,還打發個什麼時間?
“淵,等一下。”
想到這裏,餘琛打斷了他的話,開口問道:“我想問一下,在你所遇到的所有世界裏面,有沒有那種我們的同類的意志莫名其妙的腐朽和凋零的情況?”
淵本在滔滔不絕的講述着,聽到這話,卻是一愣,那龐大的光球明滅不定,就好像在思考那樣,最後開口說道:“不,餘,我從未有過這樣的聽聞——雖說我們也並非不能夠被毀滅和殺死,雖說也見過,因爲過於漫長的無聊的光陰而自我湮滅的存在……但還從未聽說過或見過有你所說的那種情況。”
餘琛眉頭微皺,再問道:“那……有沒有那種將自己創造的生命,在某一個時間段徹底毀滅,然後重新創造出生命的作爲呢?”
淵世界陡然光芒大放,連連晃動,就像是人類在搖頭那樣:“餘,不要說那麼驚悚的話,雖然這無盡源海當中是有些壞傢伙和瘋子,但至少他們不會對自己創造的生命動手。”
——不怪乎他這種反應。
畢竟在他看來,餘琛的這個問題就相當於有人問見沒見過有誰會莫名其妙喫自己的肉。
餘琛聽罷,眉頭舒展開。
這一刻,他終於能夠完全確定——無論是眼前的淵世界,還是他曾經所碰見和結交過的其他世界的創造主,都沒有那莫名其妙的腐朽和凋零的情況發生!
——當然,他也知曉,所謂的腐朽和凋零是在太初世界極爲強盛的時候突然出現,眼前的淵世界還未曾達到那個程度。
但總不至於,這個淵世界流浪無數歲月,見過諸多世界的創造主,而那些創造主們沒有一個比黃鐲古老吧?
退一萬步講,如果腐朽和凋零真的是普遍存在的情況,那麼淵世界哪怕沒有見過,也絕對聽聞過這種情況。
不過他現在卻毫無這般反應,只能說明那是……個例!
而且,還有更加詭異的情況。
如果按照他所說,這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海(淵世界稱爲源海)中,真的存在着諸多的世界,那麼當初黃鐲誕生之時,跑遍了天南海北,尋找了無數萬萬年,都未曾找到任何同類的蹤跡,那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他就邭饽屈N差,恰好錯過了任何一個存在同類世界之地?
概率……太小了。
而在餘琛思考之間,淵世界伸出一道流光,指着那源海之圖上的星星點點,開口說道:“在那無數萬萬年的光陰裏,我走過了很多的地方,將一路上的所見所爲都彙集到了這源海之圖裏。
你看這些綠色的漩渦,就是源海中頗爲危險的海淵,這些海淵裏的源海之力,異常澎湃和混亂,一旦闖入進去,輕者痛苦萬分,重者灰飛煙滅都有可能。
而漩渦的大小越大,代表着這海淵越是兇險。”
餘琛定眼一看,對應着他所行來的軌跡,一眼就發現了這些所謂的“海淵”,實際上就是他所經歷的那些可怕的時空漩渦,而且其強度也一一對應得上——越是渺小的海淵,就越對應着那小小的時空漩渦,而越是龐大的海淵,就對應着那可怕的時空漩渦。
淵世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滔滔不絕的繼續開口講述:“至於這些觀點,就是我們一個一個的同類——這些白色的光點,就如同你我一樣,是能夠交流和溝通的好的同類們。
而這些灰色的光點,就是那些一心只沉浸在他們自己的世界當中,一旦有同類或者任何一切接觸,都會毫不留情的發出警告,若是再不遠離,他們就會發動進攻的類型——我將他們稱作怪胎。
哦,對了,最需要注意的就是這些,紅色的光點,紅色的同類。”
淵世界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開口道:“就像我們創造的生命裏,每一個個體的性格都完全不同一樣,在我們的同類當中,也有千奇百怪的傢伙們——你和我應當算是最正常的,而除了你我之外,就是剛纔提到的那些自閉的怪胎,但這些傢伙尚且都還好,畢竟只要你不主動去招惹他們,他們就跟不存在一樣。
但這些紅色的傢伙就不一樣了,這些傢伙異常……急躁!
你應該知曉,像我們這種存在,存在的時間越長,就會越發膨脹和強大,這是自然而然的,根本無需刻意的進行什麼行爲。
但總有些傢伙,他們很急——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急什麼,他們會在整個源海當中四處奔走,尋找那些沒有經歷過任何一次進化的弱小的同類和同類還未真正誕生時的胚胎。
然後將他們打碎吞噬,用以快速地讓自己成長和進化。
——當然,如今的你我並不需要太過擔心,我已經經歷過兩次進化,而你大概也已經經歷過一次,真要對付我們的話,那些傢伙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一般不會對我們出手。”
餘琛聽到這兒,突然就想起了那畸形的世界——估計就是被淵世界口中的“急躁的怪物”所設局陷害了吧。
而除此以外,他又聽到了一個詞兒。
“進化?”
“你不會連這都不知曉吧?”
淵世界怔住,旋即反應過來,似乎也在預料之中那樣:“哦,也對,你纔剛開始流浪,也沒碰到過如我這般的同類,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這所謂的‘進化’,這是我取的名字,同類們各有各的叫法——不過它的本質,都是在我們成長和膨脹到一定階段以後,發生的某種質的變化。
這種變化會讓我們本身的膨脹程度不變的情況下,更加強大,更加精煉,我們所創造的那些生命們,也會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一次飛躍般的提升。
這就是進化。”
餘琛眼睛一眯,心想不知道太初世界是進化了多少次的存在了。
“多謝解惑。”
餘琛拱了拱手,繼續問道:“敢問所謂的‘進化’,總共有會持續多少次?”
“多少次?”
淵世界一怔,然後晃了晃,就好像搖頭那般開口道:“不知曉,或者說,沒有任何一個同類可以確定,進化是有盡頭的。
因爲,誰都沒有到達過那個‘已經無法再進化’的境地——至少在我碰見和聽聞的所有同類當中,沒有這樣的事情。
而在我知曉的所有同類裏,進化最多的是‘梵’,一個無比古老的長輩,同樣也是在我流浪之初所遇見的一個長輩,那些所有的一切,包括源海的各種情況,也都是由他告訴我的。
他老人家,在無數萬萬年前我遇見的時候,已經進化了二十三次,那簡直太過於巍峨和可怕了——比起你我而言簡直龐大了無數倍。”
梵?
進化二十三次?
餘琛深吸一口氣,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先前那種本質的進化,他深有體會,那是完全跨越階層一般的可怕變化!
但現在眼前的淵世界卻說,有個傢伙經歷了這種進化二十三次?
那是得強大到什麼地步呀?
“對了,淵,你怎麼一眼就能看出來我進化了多少次?”餘琛開口問道。
“這我也難以解釋得清。”
淵世界搖了搖頭:“在進化過第二次以後,我便自然而然能夠看到了。”
餘琛輕輕點頭,又問:“那如果我給你看我的記憶裏的同類,你能夠判斷他們進化了多少次嗎?”
“這我還沒有試過。”淵世界開口道:“我可以試一試。”
餘琛點頭,伸出手觸碰他,然後將自己的記憶中太初世界的模樣通過接觸傳遞到了淵世界的感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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