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這是爲什麼呢?
從這一方世界的所有記錄來看,它僅僅是時空亂海無數偶然中誕生的而已,甚至沒有任何神志出現過,自然也不可能和誰有什麼仇怨矛盾而招至報復。
所以,這不是恩怨。
難道是……利益?
突然之間,餘琛心頭回憶起來,剛剛看到這一方畸形的世界的時候本能的產生的那股吞噬的慾望。
而後的一切也證明了那股慾望並非錯覺——他的新世界在吞噬了這畸形的世界以後,得到了不小的發展和壯大,受益匪湣�
那麼,那一抹藍色光暈背後的“傢伙”,是否也是具有同樣的目的呢?
——比如在一次無意的情況之下,我發現了這渺小的世界胚胎,但過早的吞食並不能將得到最大的好處,可又不能讓其完全健康的正常成長起來,否則到時候恐怕會形成對自己的威脅。
這種情況之下,只需要將一抹名爲“異常”的氣息紮根進尚未發育起來的世界胚胎當中,讓它朝着錯誤的方向發展和演化而去,最後形成一個龐大的畸形的世界——擁有着足夠多的世界本源和時空之力,但卻不會誕生出真正的神志,不會反抗,不會形成威脅。
等時候到了,再將其一舉吞食,豈不美哉?
便如同飼養牲畜來養,斷其爪牙,騸其根脈,以草料飼之,待其彪肥體壯,一併宰殺,大快朵頤!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那燎原野火,再也無法消散一點!
同時,餘琛的後背,一陣發涼!
能夠影響世界咝泻桶l展的,只有同位格的事物,也就是說,能夠阻礙世界胚胎演化的,同樣也只有世界。
也就是說,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真實的情況是——一個古老而強大的世界發現了這個世界胚胎,在他誕生之初便出手干預,讓這個世界朝着錯誤的方向發展和演化下去,最後變成一頭“肉豬”,供其吞噬。
意識到這一點後,餘琛整個人冷汗淋漓。
在先前,他還無數次想過,能夠遇到同爲世界的同類。
無論是交流也好,溝通也罷,或許都能讓雙方受益匪湣�
但現在看來,哪怕是世界,只要是誕生了意志的存在,都有爾虞我詐,陰衷幱嫞葱聂Y角!
——這是一次警醒!
先前他接觸的世界,只有太初世界。
而在他的視角當中,哪怕是已經喪心病狂到將自己創造的生命當做代償的心魔黃鐲,唯一的目的都只有活下去,而只要餘琛當初答應了那場交易,不在意太初無數生命的生死,心魔黃鐲甚至能夠和他成爲要好的摯友,甚至願意幫助他避免那腐朽和凋零的降臨。
這種情況讓他下意識以爲,世界和世界之間,與人與人之間,是完全不同的。
——畢竟大家都是世界的創造主,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沒有什麼資源和利益的糾葛,應當完全不需要相互算計和廝殺才對。
但現在他發現他錯了。
只要有意志,就一定有七情六慾,就一定有執念,就一定有喜怒哀樂和恩怨情仇!
世界和世界之間,也絕對不是隻有陌生和友好兩種關係!
還有……敵對,算計,陷害!
而那一手導致了畸形世界變成如今模樣的幕後黑手,就是世界之間心中心術不正的傢伙!
他發現了一個世界胚胎以後,不是提攜和幫助,甚至沒有坐視不管,而是爲了自己的吞噬,親手葬送了一個擁有無限發展潛能的世界!
另外……
“呼……”
餘琛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皺,“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誤的話,如果那一抹藍色的光暈背後真的是人爲的話,那現在這個傢伙……一定恨我恨的要死!”
——雖說對方心術不正,手段不端,親手讓這世界胚胎演化成了畸形的世界,但畢竟也是耗費了諸多的心血和漫長的光陰等待,才讓這世界胚胎演化成如今這般龐大的模樣。
而現在,雖然說餘琛是出一次把無奈將畸形世界吞噬和吸收了。
但他不信對方會理解他的苦衷。
——這和虎口奪食沒有任何的區別。
也就是說,在冥冥當中,他多了一個敵人,一個不知底細,陰險莫測,隱藏在無盡的時空亂海當中的可怕敵人!
而這個敵人,絕對也是同爲世界的存在!
第1136章 魅影再現,玩弄戲耍(4k)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還只是世俗中的說法,只涉及那些貨幣金錢。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一個可怕邪惡,神祕的世界的創造主,好不容易在無邊無際的時空亂海中發現了一枚世界的胚胎,然後植入他自己的一縷氣息,歷經無數漫長的歲月,終於讓這枚世界胚胎發展成了他想要的樣子——足夠強大,足夠巍峨,擁有無窮無盡的世界之力和時空之力,但卻沒有清醒的神志,能夠被輕易收伏和吞噬。
而就在他準備摘果子之前,突然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一個傢伙,提前把果實收穫了。
——雖然餘琛對於那幕後的黑手沒有任何的情報,但他大概猜得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種情況下,以對方那吞噬世界成長的歪門邪道的心機和手段,怎麼可能不怨上自己?
別說是那種傢伙,就是自己,倘若耗費無盡心力做了無數準備最後被人截胡,恐怕也會暴跳如雷。
明悟了這一點後。
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但儘管如此,心頭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畢竟比起自然成長和演化,冒險深入那兇險的時空亂海修行和鍛鍊的速度能快上無數倍,而直接吞噬世界,更是轉眼之間的事情。
餘琛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既然被他碰上,既然那幕後黑手也心術不端,手段不正,那自己截胡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儘管面臨着一個古老邪惡的世界的憎怨,但哪怕讓知曉一切的餘琛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如此選擇。
畢竟能夠在百年間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化身爲世界的創造主,餘琛早已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當初他還並非世界的創造主,只是一個小小的天人的時候,就敢和太初與心魔黃鐲爲敵。
如今已成爲一個世界的創造主,怎麼可能害怕同爲創造的邪惡世界的意志?
既然有風險有威脅,那做好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想清楚了這些以後,餘琛和虞幼魚在新世界的邊緣盤膝而坐,引導着新世界繼續在無邊無際的時空亂海中航行。
歲月荏苒,光陰如梭。
按照新世界的時光流速,又是百年的光陰過去。
如今的餘琛,開始這場航行以來已經過去了數百年,但萬幸的是在這數百年之間,身處於太初世界的分身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也就是說那心魔黃鐲未曾真正甦醒。
這當然是好事。
他甦醒的越晚,餘琛就越有足夠的時間變得更加強大,到時候的最終決戰也更有勝算。
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在吞噬了那畸形的世界以後的航行當中,餘琛再也沒有找到什麼足夠他深入的險境——那混亂風暴化作的時空漩渦倒是不少,但其中時空洪流的強度卻並不多麼兇險,甚至都無法突破他新世界的壁壘,自然也沒有停留和駐足的必要。
百年過去,可以說是近乎全無收穫。
“這時空亂海當中,越是兇險的時空漩渦,就越難碰到。”
餘琛盤坐着,嘆了口氣,“這百年間我們已經路過了將近五十個漩渦,但規模都太小了,卻是已經無法再讓新世界快速演化和發展。”
“這不是說明你已經更加強大了嗎?”虞幼魚眨了眨眼,看着有些焦躁的餘琛,開口道,“妾身雖然幫不上你什麼忙,但卻明白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或許明年,明天,甚至下一刻,就能找到適合的時空漩渦。”
餘琛自然也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嘆了口氣:“唉,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可……哪那麼容易啊……”
交談之間,倆人都未曾提起過讓世界進化和突破的另一條路子——吞噬。
因爲無論是餘琛還是虞幼魚,都覺得這並非正道——先前在面臨那畸形世界的威脅時,餘琛尚且可以通過吞噬對方來進化世界。
可眼前就算讓他再碰到一個完整的世界,哪怕比他弱小,哪怕他能夠輕易將其鎮壓和吞噬,他怕是也不會這樣去做。
因爲一個世界所代表的就是無數無辜的生命,而餘琛自從踏上修行之道以來,對於這種以無辜之人性命助力修煉的方式,就深惡痛絕。
“要是有一方地圖就好了……”餘琛嘆了口氣,開口道:“像我們如今這樣無頭蒼蠅一般亂撞,能夠碰上合適的時空漩渦的概率……太小了。”
但話雖如此,他自己也明白,這茫茫無盡的時空亂海怎麼可能有一張將所有都標註的一清二楚的地圖?
“罷了,碰邭獍伞!睋u了搖頭,餘琛繼續開口。
直直地向着前方航行而去。
一路之上,和虞幼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但在某一瞬間,神色平靜悠然的二人,突然同時一怔。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和消失。
幾乎同時抬起頭,向着前方看去。
只看前方那無邊無垠的時空亂海當中,滾滾翻湧肆虐的時間和空間裏,一抹無窮龐大漆黑的陰影,一閃而過。
那種感覺就像是無邊蒼茫的大海上,一頭可怕的巨獸撞破了水層,在海面上展露些許巍峨姿態,然後又不聲不響的潛入茫茫海水當中那樣。
——曇花一現。
再無蹤跡。
那一刻,餘琛和虞幼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熟悉!
對於這個漆黑的世界魅影,他們只感到無比的熟悉!
儘管已經過去了幾百年,經管院經歷了相當多的風浪,儘管在時空亂流的漩渦當中感受了無數的痛苦,儘管甚至是吞噬了一個畸形的世界……
發生了那麼多以後。
餘琛仍然……無法忘懷!
——無法忘懷當他們第一次開始航行,踏入這茫茫的時空亂海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個古老而龐大的世界的蹤影!
那一次也是一樣,在他們前行的方向,古老而漆黑的神祕世界一閃而過,讓餘琛被迫調轉了方向,朝着另一個方向的時空亂海航行而去。
——出於警惕,他並不想和這個神祕古老的世界產生任何的糾葛。
而與此同時,如今的餘琛所掌控的新世界,相比起剛剛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已經經歷了第一次的“進化”,除此以外,整個世界的龐大更是已經膨脹了整整四千倍有餘!
可儘管如此。
可儘管已經膨脹了千倍,但再一次看到這古老神祕的世界的時候,餘琛仍然只感覺心神一陣戰慄——同樣的渺小。
他的心疼甚至生不出其他什麼感覺來,只是感覺自己……和當初一樣渺小,沒有任何變化。
就好像對於那曇花一現的神祕世界而言,無論是當初剛踏上航行的新世界,還是已經進化一次膨脹了四千倍的新世界,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都是螞蟻,只是一頭大一點,一頭小一點而已。
而這一次,那古老神祕的黑暗世界一閃而逝,同樣失去了任何蹤影,再也不見。
餘琛和虞幼魚所感受到的那股恐怖威壓,也在一瞬之間完全消失。
但他倆卻再也不敢繼續向前——一開始餘琛對於這時空亂海之旅就充滿了警惕,所以第一次碰到這古老神祕的世界之後立刻改道。
而在經歷了畸形世界一事以後,更是對這世界之間的關係產生了相當不好的預期。
所以如今再一次碰見了神祕古老的黑暗世界,他自然不相信是什麼巧合。
趕緊調轉方向,朝着左邊航行而去。
——自始至終,沒有想到過和對方遭遇與對抗。
因爲哪怕是萬事都喜歡莽的他,也能夠一眼看出來如今的新世界和對方之間所存在的恐怖的差距。
風緊扯呼。
原以爲只要改變了方向,趁那個黑暗古老的世界還沒發現之前,自己就能迅速的遠離他——就像是幾百年前的那一次一樣。
但這次讓餘琛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不再是曇花一現,而是陰魂不散,如附骨之疽!
只看在他們改變方向後的前方,那無比遙遠的距離,滾滾無垠的亂海洪流裏,那古老漆黑的神祕世界,再度顯露一抹魅影,一瞬之間的黑暗一閃而過,但卻完全覆蓋了餘琛的所有視野,就像是整個世界都漆黑了一瞬間一樣!
突然之間,餘琛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他二話不說,再度調轉新世界的方向,查找另一個方向航行而去。
並且加快了速度。
“看來我想的不錯,那個傢伙早就已經發現我們了——不管是第一次,還是這一次。”
餘琛的臉色無比難看,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他很確信的一點是,如今的自己如今的新世界絕對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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