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天地的規則,環境的一切,天地之炁的細節,地火水風的法則……所有的事物都在潛移默化的悄然改變。
終於在無數漫長歲月的盡頭,最後一點“變化”落成。
完全改造。
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這一方虛空和數千萬年前沒有任何的不同之處,但其實內裏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適合新世界的生命們生存,卻無比相似於三界所在的域外的環境。
而天葬淵上,目睹了這一切的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然後沒有任何的猶豫,第一時間,他召集來三位帝主,還有餘修,齊聚在天葬淵上。
大家都並不愚鈍,知曉這一次的相聚,恐怕就代表着所有的準備已經完成,整個三界,即將搬遷!
巍峨的山嶽之山,餘琛,虞幼魚,張百忍,鎮元子,姬天明……五道身影立在凜凜冷風中。
“諸位,新世界那邊已經準備妥當。”
餘琛看着三位帝主開口道:“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釋放你們的威能,和大陣一同穩固天地人三界。”
三位帝主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天地人三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身就是他們的世界,他們對其也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只看下一瞬間,除了鎮元子以外,姬天明和張百忍同時消失不見。
回到了陰曹地府和天上神庭。
那一刻,三位帝主同時閉目。
壓抑和收斂的氣息被他們瞬間釋放,就像是無窮無盡的海水一般將天地完全淹沒。
在這種釋放當中,他們本身的形體也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透明,變得虛幻,最終完全消失,以另一副姿態完全融入了天地人三界當中。
自此刻起,他們不再存在,又無處不在,本身化作了天地人三界!
與此同時,在他們的催動之下,那早已深深嵌入天地人三界的龐大陣法,猛然咿D起來!
轟隆隆!
那一瞬間,天地人三界每一位生靈的靈魂深處,都好像想起了遙遠而恐怖的轟鳴之聲,就像是某種龐大的可怕機械被咿D起來那樣!
然後,有光芒亮起。
從天地人三界的每一處,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有銀白色的光芒氤氳而起。
它柔和而美麗,就像是皎潔的月光,但卻又帶着某種冷硬而堅固的屬性,覆蓋在天地人三界的所有一切身上。
那一刻,人界無數的生命們,只感受到自己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爲了一體,不分彼此。
與這種感受相同而起的,是完全無法動彈的停滯感——就好像是時間和空間都被凍結了那樣,他們雖然有着意識,但卻無法動彈一分一毫。
不僅是宏觀上的邉颖混o止和凝固,哪怕就是血液的流淌,心臟的跳動,呼吸和脈搏……都在那一瞬間完全停止,失去了一切變化。
但他們的意識和思維卻無比清醒,無比活躍。
從理論上來講,面對這般突發的情況之下,那些沒有生命的死物尚且不說,其餘的生命應該都只感受到無盡的恐慌和駭然,驚慌失措。
可詭異的是,哪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凡人,在這銀白色光芒的徽种拢仓桓械揭魂嚨陌矊幒拖楹汀欠N感覺相當的怪異,就像是莫名的無條件相信眼前的情況,並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那樣。
那銀白色的光輝亮起之時,伴隨着一股溫暖與平和的感覺,將所有生命的渾身上下都完全包裹,讓他們就好像是回到了那母親的腹中一般,溫暖而安全。
——這當然不是大陣的功效,而是作爲天人三界主人的三位帝主,釋放出平和而安寧的氣息,驅散了無數生命本能產生的恐慌與駭然。
餘琛要的,也正是這個效果。
否則在那龐大的轉移和搬遷當中,所發生的一切都足以讓無數生命陷入無盡的驚恐當中。
而這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完畢以後。
該餘琛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向着天上高高的舉起,就好像是抓住了什麼那樣,然後緩緩的向着兩邊分開。
那動作就像是要撕裂什麼那樣。
但他的手中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抓住。
可下一瞬間,可怕的變故便發生了!
只看那原本被陰雲密佈的茫茫天穹,隨着他的動作,竟然緩緩撕裂而開。
——最先受到波及的是那厚重的氤氳,一瞬間被當平的乾乾淨淨,然後是那代表着至高無上的天穹,如同被某種巨力所拉扯,從中間緩緩裂開一條漆黑的裂縫。
刺啦——
就像是脆弱的布帛被一瞬間撕裂那樣,整個天穹裂開,露出無比龐大的恐怖的漆黑深淵。
然後,就好像一張無比龐大的嘴巴,越張越大!
最後竟完全超越了天穹的龐大。
此時此刻的天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藍天白雲,只有那無盡茫茫的深淵!
這一幕被無數人界的生靈們看在眼裏,就好像是一張巨大的嘴要將整個世界完全吞噬一樣。
但他們的心頭卻沒有任何的恐慌和害怕,仍然被那股溫暖柔和的力量所包裹,靜靜的目睹着這所發生的一切。
下一刻,那無盡的黑暗緩緩下沉,將整個天地完全吞沒——無論是巍峨的高山,奔騰的河流,繁華的城池,還是一望無盡的森林沼澤,以及生活在這其中的無數生命們,都緩緩的被那黑暗所淹沒。
然而在無盡的黑暗過後,卻是無比璀璨的一番光景——一陣地轉天旋以後,所有的生命們眼中所浮現的是一片茫茫無盡的星空宇宙,如同黑色柔和綢緞一般的宇宙原暗之上,點綴着茫茫如同水晶鑽石一般閃爍的星辰,猶如母親懷抱一般的天地之炁充斥着整個虛空,在他們出現在這一方虛空後,柔和和浩蕩地撲面而來,毫無阻滯地融入天地的每一寸角落。
——這明顯是一片無比陌生的區域,但在無數生命的感知裏,卻好像是回了家一般安寧與舒暢。
然後,天穹之上,大氣重構,一望無際的巍峨藍天,再度回到腥说囊曇爱斨小�
與此同時,陰曹地府和天界的情況,也相差不多,都在那一刻通過了撕裂的龐大通道,從太初世界來到了新世界。
然後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這一片被改造過的星空便以極爲流暢的融洽,接納了陌生的天地人三界!
然後,那銀白色的光輝緩緩流轉而下,就好像是水流一般從無數的生命身上落下,滲透進大地之中,再也不見了任何痕跡。
腥四峭耆煌湍痰纳碥|,重新恢復了自如。
那被凍結和僵硬的天穹大地,再度恢復了流轉。
山風浩蕩。
溪河奔騰。
百獸齊鳴。
萬物勃勃。
就好像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境而已。
但大多數存在都不知曉的是,此時此刻,整個天地人三界,早已……改天換地。
第1129章 新世啓程,亂海之旅(4k)
可怕的變化僅僅持續了片刻,一切便恢復如初。
天地人三界無數的生命,甚至沒有任何真實的感覺,在那三位帝主的護佑之下,連恐慌和駭然都沒有一點,只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夢境,所有一切都回歸日常。
但只能說這一代三界的生靈,都是見過無數大世面的,從一開始的三界遠征,到隨後的太初入侵……大風大浪都已經見過了,所以面對於眼前的變化,除了心頭升起幾分驚訝以外,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生活,只是短暫的停住了分毫,便該幹啥幹啥去了。
惟一有所變化的,恐怕就是往後茶餘飯後,多了幾分談資罷了。
對於他們而言是如此。
可看在那太初世界本源之地的心魔黃鐲眼裏,卻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他的觀測之下,先是看到整個三界被無盡的銀色流光所覆蓋,宛如一個無比龐大的整體。
然後,天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裂縫,就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嘴,僅一瞬之間便將整個三界吞沒而去。
再也沒有了一點痕跡。
從此以後,整個太初世界進入真空——除了茫茫無盡的域外和混沌以外,再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餘琛做得很絕的,不止天地人三界,哪怕就是域外無盡的亂流當中能夠被觀測到的斷界中的生靈,也是一同打包帶走了,一點兒沒給他剩下。
但儘管如此,心魔黃鐲也並沒有任何驚慌,他打下去的那股烙印和標記,仍然存在。
也就是說,只要他復甦過後,只要三界還沒有徹底毀滅,那他就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只是分出一縷心神注意到了這件事以後,他便再度將所有的精力用在那呼喚當中。
這會兒的太初世界的創造主,就好像是那舔狗一樣,一直呼喚和試圖溝通。
但……隨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沒有任何回應。
就像是他呼喚的,根本不存在一樣。
不過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分毫的氣餒,一遍又一遍的嘗試着,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着。
.
.
新世界,邊緣,三界,人界。
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三界的改天換地,這是一項史無前例的大規模的壯舉。
可對於三界內部的影響,除了先前那一瞬間的停滯和天空徹底被撕裂的駭然一幕以外,並沒有受到任何一丁點兒的震盪。
完成了這番偉業以後,三位帝主,再度齊聚於天葬淵上。
——他們從天地人三界當中抽身出來,回到了原本之地。
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並非因爲情緒這種內因,而是……外界的環境。
——無數的生命感受不到有什麼差別,但他們卻能深刻的感受到,不一樣了。
如今三界所處的環境,雖然無比接近於當初在太初世界時的茫茫域外,甚至連同無盡的域外邪穢和混沌都完美的被複刻了出來。
可身爲三個世界本身的他們,卻感受到了一陣荒蕪。
——先前的天地人三界,都是依託於太初世界而生,就好像是池塘裏一株蓮花上的三朵花蕊,可現在的情況卻像是將三朵花蕊摘了下來,放進另外一座池塘當中。
無根浮萍。
這是三人的第一感覺,極爲彆扭,同樣也極爲不適。
“三位,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一下。”
餘琛見狀也知曉發生了什麼,開口道:“——爲了整個三界無數生命,爲了最終決戰的戰局,三位……犧牲了太多。”
聽着他如此說話,三位帝主雖然渾身彆扭,但卻連連擺手搖頭,鎮元子道:“陛下言重了,比起我們來說,陛下考慮和犧牲的纔是大頭。”
張百忍也點頭:“陛下應當知曉,我是一個很驕傲的人,我鄙夷在戰爭中派不上用場的我自己,但現在也逐漸接受了這種狀況,陛下和那心魔黃鐲的決戰,不是我們能夠摻和進去的——但至少,我們不能將三界繼續留在太初世界拖陛下的後腿,能夠有所貢獻,別說是眼前這般彆扭和難受,哪怕就是立刻死去,也要比苦等着別人守護來的好受些。”
“就是。”姬天明也是點頭:“和那些已經被大世輪迴覆滅,葬送在歷史的塵埃當中,只能憑藉意思執念頑強的復仇的前輩們來說,我們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陛下不必介懷。”
餘琛聽罷,輕輕點頭,三人都心思通透,這就讓他放心了。
“那接下來……陛下有何打算?”鎮元子捋着鬍鬚,開口問道。
“我打算帶着新世界,航行於茫茫時空亂海,去往那些兇惡險地,讓新世界在這段時間中演化和發展地更加迅猛。”餘琛心頭早有打算,如今解除了一切後顧之憂,也是脫口而出。
三位帝主一怔。
——餘琛說的這些話,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接觸的領域了。
於是,只能躬身行禮,恭祝凱旋。
說罷,紛紛告辭,遠去回了各自的世界。
——如今整個三界雖不說百廢待興,但初來一個陌生之地,諸多細節和規則之上,都需要磨合和調整,這就是三位帝主的事兒了,他們沒有多少空閒的時間。
而閒聊了兩句以後,餘修也是告辭而去,同那些至強者們團聚去了——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文明和時代,但彼此都曾擁有相同的志向和仇恨,無數萬萬年的相處當中,早已讓他們之間擁有了超越家人的情感,先前一別,漫長歲月,如今相聚,自是有太多話想說。
於是,天葬淵上,便又只剩下了餘琛和虞幼魚。
天色入暮,已是黃昏。
二人喫完了最後一頓飯菜,便啓了程。
只看兩道流光沖天而起,天葬淵上的燈火隨之熄滅,陷入了漫長的黑暗和寂靜。
時空亂海。
作爲一切的源頭和終點,作爲世界誕生的搖籃,時空亂海並不像一些話本中猜測的那樣,溫暖安寧,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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