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所以……如果情況稍微有意外的話,往後你們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太初世界了,再也無法回到你們熟悉的世界。
而你們掌控的天地人三界,本身就是依託於太初世界存在,所以一旦徹底改換門庭,你們此生將再無寸進,甚至……可能跌落雲端!”
——對於三界的其他生命而言,他們只是生活在三界當中,至於三界究竟是位於太初世界還是新世界,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三位帝主不一樣,天地人三界依託於太初世界,一旦去到了新世界再也無法歸來的話,對於他們而已沒有什麼好處。
餘琛必須提前給他們提個醒。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點頭:“孰輕孰重,我們自是分得清楚。”
“如此便好。”
餘琛點了點頭。
但突然之間,就像是想到了什麼那樣,姬天明眼裏一亮,開口道:“等等,既然那心魔黃鐲需要整個三界的生命來代替那什麼腐朽和凋零……
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不在外界之中了,他恐怕扛不過那一次的腐朽之劫。
或許……不需要陛下冒風險去進行最終的戰爭,等着他被那個腐朽和凋零吞噬了,豈不是不戰而勝?”
這話一出,無論是餘琛還是兩位帝主,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鎮元子嘆了口氣,他這弟子各方面都做的不錯。
但……有時候還是太過於天真了。
“你想的太過於美好了。”
餘琛也是搖了搖頭,“心魔黃鐲雖說已經失去了絕大多數的情緒和慾望,但他對於永生的執念你們無法想象。
他並不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出現問題就只能等着毀滅的降臨。
我可以肯定,一旦他甦醒以後,發現三界已經搬遷,絕對會不顧一切的來攻打新世界。
而且也正因爲三界的存在,新世界在他的眼裏,無所遁形。
所以啊,放棄幻想,準備戰鬥吧!”
反應過來以後的姬天明,剎那間也明白自己剛剛究竟提了一個怎樣荒唐的提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話了。
“總之就這樣吧。”
餘琛揉了揉太陽穴:“過些時日,當新世界也準備好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
說完以後,各自歸去。
餘琛也回到了天葬淵上。
虞幼魚已在等候了。
——半年的日子,足夠她交接了一切,無論是陰曹地府的孟婆神職,還是人界的閻魔聖地聖主之位。
都已經妥善交由合適的人選。
自此以後,她再也不是那地府的孟婆或者閻魔聖地的聖主了。
只是虞幼魚。
“時辰剛好,看到的,喫飯吧……”
虞幼魚端上一尊大鍋,放在院兒裏的桌上,底下架起碳火烤了起來,咕嚕沸騰冒泡的湯鍋裏熱霧縈繞,在寒冬時節,帶來溫暖。
桌旁擺着一盤盤新鮮菜餚,蔬菜和肉都有,被一股腦兒涮進湯鍋裏,香氣四溢。
倆人一個是僅次於帝主的大天人,一個是三界共主,此時此刻卻仿若凡人一般,對坐在碳火前涮着湯鍋。
雖然平凡簡單,但對於餘琛來說,卻是他最喜歡的平靜和安寧。
“要是這湯鍋能喫一輩子……就好了……”
夾雜在寒冬的冷風和湯鍋的熱氣裏,是由衷的感嘆和希望。
.
.
同一時間,已經無法用距離來衡量和形容的之地。
世界的本源,一切的中樞,所有的起始和盡頭。
這是一片無垠的虛無,而在虛無之中,有一具無比龐大的軀體平躺,沉浮。
他身無寸縷,就那樣靜靜的躺着。
他得每一寸肌膚,每一枚毛孔,每一根頭髮絲兒,都如同是那天地之間最爲完美的造物。
然而,美中不足。
在這絕對的完美里,有着……莫大的瑕疵!
只看黑黃色的,好像苔桃话愕陌唏g,就像是狗皮膏藥一般,遍佈在這龐大的身軀上。
雙臂,雙腿,手掌,腳掌……都不能倖免!
如果說這具軀體,世間完美。
那這腐爛生瘡的斑駁,便是絕對的污濁,讓人作嘔!
而這具軀體的面孔之上,那睜開的眼眸當中,好似空無一物,卻又好似包羅萬象!
——心魔黃鐲。
倘若餘琛在此的話,僅憑藉這雙眼睛,就能夠認出其身份來。
半年了。
按照太初世界歲月長河的流淌,已經半年過去。
處於半睡半醒之間的黃鐲,親眼看到了三界發生的一切。
那眼眸當中,並無惱怒。
——在和餘琛撕破臉後,這些行爲和動作,並不出乎他預料。
只不過在餘琛如火如荼準備搬走三界的時候,這位太初世界的創造主,也沒有閒着。
第1128章 三界挪移,改天換地(4k)
此時此刻的他,乃是處於某種某種沉睡與清醒之間的狀態。
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他擁有清醒的意識,但卻無法操控自己的軀體和力量——否則他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投影到那囚犯張元子的身上,尋找餘琛;更不可能在最後關鍵的時刻將門關閉,捨棄太初。
看似這個狀態之下的他,什麼都做不了,但卻能夠觀測到三界任何一處的動作。
雖不說事無鉅細,可天地人三界同一時間那麼大的動作,他怎麼可能沒有發現?
甚至那在凡人的眼中看起來莫名其妙的鋼鐵柱子,在心魔黃鐲看來也沒有任何的祕密——畢竟雖然那神陣文明乃是無數紀元前的古老文明,但卻也是誕生在這太初世界裏的文明,他們擁有的一切手段和技藝,都屬於太初世界,同樣也屬於黃鐲。
所以他知道,這是用來穩固天地的陣法。
而能夠同一時間讓天地人三界齊齊而動的,恐怕也只有餘琛了。
再加上他們倆的談判已經破裂。
種種跡象和線索之下,心魔黃鐲當然能夠很輕易的猜到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將天地人三界轉移到他的世界當中去。
不知道目的是爲了讓自己沒有代償而自然腐朽雕零,亦或是在最終的決戰之前剪除一切後顧之憂。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魔黃鐲已經知曉了餘琛的計劃。
所以,爲了能夠在真正復甦之時,不至於尋找不到三界的無數生靈,他開始了第一個行動。
那一瞬間,無形的某種事物降臨,就像是漫天的大雨一樣,從三界的天頂落下,悄無聲息的融化到每一位生命的軀體和靈魂當中。
——這不是什麼殺傷性的手段,心魔黃鐲此時此刻也沒有辦法釋放這種力量,也不是對於規則和大道的掌控,否則因爲真正的黃鐲的位格的干擾,對三界的生靈們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信標。
心魔黃鐲在三界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嶽,每一位生命的身上,都留下了信標。
自此以後,無論他們去到何處,無論是新世界還是時空亂海,都能夠在第一時間被甦醒的心魔黃鐲所定位和找到。
而做完這一切以後,心魔黃鐲就沒有再去管三界的動靜了——實際上,除非他願意此時此刻就完全甦醒和餘琛決一死戰,要不然僅憑如今半夢半醒的狀態,他也阻止不了他們。
緊接着,他做出了他的第二個行動。
睜着眼,看着天上,不知道是在看什麼,但那雙眼眸中並沒有任何的焦點。
只是自顧自的喃喃起來。
“我……能夠看到你們……”
“我能夠發現你們……”
“雖然自無數萬萬年前起……你們的存在就隱祕到連另一個我都未曾察覺……”
“但在往後的漫長光陰當中,我察覺到了……你們……的氣息……”
“用氣息來說或許不太合適……畢竟你們似乎連生命都算不上……但你們……的確存在……”
“現在……出現……降臨……來到我的身旁……”
“現在……我呼喚你們……”
“我要和你們……做一場……交易……”
“一場對於你們而言絕對好處的……交易……”
“……”
就像是自言自語那樣,心魔黃鐲不停的喃喃。
但可惜的是,整個世界的本源之地,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
.
同一時間。
三界,人界,天葬淵上。
餘琛相當敏銳的察覺到了三界的變化。
——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被打入了三界之內,但這種東西並非能量,更不是物質,甚至不是什麼大道和規則。
他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是三位帝主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
但這種變化的確存在。
在任何事物無比的深處,被烙印進了什麼東西。
而這些東西的源頭……
餘琛只需要一觀,就發現來自於那位心魔黃鐲。
他也大概猜到了這是什麼。
——對方多半是發現了自己準備將整個三界轉移,所以提前在三界的每一處留下某種“痕跡”,作爲指引。
餘琛當然可以抹除這種指引。
但……太多了。
別說每一位生命,哪怕就是隨處可見的土塊兒和沙石當中,都被深深的烙印進了這種痕跡。
想要將其徹底抹除,就只能將整個三界的所有一切全部重塑一遍。
——如果三界本身就誕生在新世界,作爲新世界的創造主,餘琛倒是能夠輕易做到;可現實並非如此,三界是太初世界的造物,他只能用外力將其一點一點找出來和去除。
這需要花費的時光足以千千萬萬年計,恐怕還沒等他做完這一切,心魔黃鐲早就甦醒過來了。
所以……他沒有辦法。
只能任由這種指引的痕跡存在。
——就像他先前和三位帝主所說的那樣,想要依靠把三界藏起來從而讓太初自然腐朽和凋零,本身就是天方夜譚。
嘆了口氣,他不再關注這些,心神沉入到那新世界去。
因爲時間的流速並不相同,雖然在太初世界方纔過去了半年之久。
但在新世界星空邊緣被劃分出來用作三界落腳地的那一方無垠虛空,已經在餘琛刻意的激發和催化之下,過去了數千萬年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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