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12章

作者:刀慢

  “定身術,雕蟲小技罷了。”餘琛開口解釋道:“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有任何行動的能力,無論是身體機能,命炁咿D,靈魂思維都不會有任何變化,所以不會飢餓,不會幹渴,就像是他們的時間被凍結了那樣——可惜這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法術,倘若一次施展,應當最多也就能持續一年罷了。”

  聽了餘琛的解釋,張嫺之早已震驚得無以復加,紅脣輕張!

  過了好久,方纔平復下內心的震動來!

  他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發現自己雖然在先前的經歷中已經對對方的偉大和力量有了相當可怕的猜測,但恐怕還是……保守了。

  恍惚之間,沉默良久,她下意識問道:“可一年以後……”

  “一年後?不必考慮那時候的事。”餘琛抬起眼簾:“——用不了一年,這個世道會毀滅,那些神明會隕落。”

  無比篤定。

  篤定到張嫺之雖本能地認爲那是不可能的事兒,但仍忍不住去相信。

  一番插曲過後,再度踏上旅程。

  因爲先前那無名村莊的位置本就靠近大地中央,又在崑崙神鏡的加持之下,幾乎只是半個時辰的功夫,餘琛和張嫺之便來到了所謂的“天地之柱”下。

  這是一根混沌色的,無比龐大的擎天之柱,無窮無盡的混沌霧氣將其徽至巳ィ雌饋韥K非實質。

  它就那般頂天立地,矗立在二人面前,帶着一股好似天威一般的恢宏和偉大,給人無窮無盡的恐怖壓迫感。

  “在九重天的傳說中,天地之柱是世界的起源,是世界的根基——倘若將世界看做一個人的話,那天地之柱便是全身的骨架,正因有了它的存在,世界方纔能夠存在,否則便會瞬間崩潰坍塌。”

  張嫺之繼續道:“——而天地之柱便像是一根巨大的樹幹,九重天就好似它的九根枝丫,自上而下,層層相疊。

  神明將生靈分爲三六九等,分別投放於九重天裏,原來想要跨越兩重天地,只需要通過傳說中的洞虛大陣便可。但隨着天罰紀元的降臨,洞虛大陣全部崩潰,神明定下不可忤逆的規則,唯有身負足夠的命星,突破神障,方纔能夠從低位之天上到高位之天。

  比如要從通過第一重天上到第二重天,便需要至少一百枚命星,方纔能夠通過神障。”

  一邊開口,張嫺之一邊帶着餘琛走進那無窮茫茫的混沌當中——她當初跟隨那魔頭去到過第二重天,對方也同她講述過通往上一重天的方法。

  跨越那無盡的混沌霧氣以後,顯露在二人面前的是一片灰濛濛的“高牆”,它同樣並非實體,而是無窮濃郁的灰色光芒所構築,橫亙在餘琛和張嫺之面前,隔絕了前方一切的道路。

  ——神障。

  這就是張嫺之口中那些神明在天罰紀元以後設下的“規則”。

  只有身負足夠的命星,方纔能夠踏上更上一重天,這也是在變相的鼓勵九重天的生靈們自相殘殺,因爲按照天罰的預言,每隔一百年,就會一重天覆滅而去,所以哪怕無法登上神路,成爲神明,只要能夠登上上一重天,也至少能夠多活一百年。

  “按照你和那盛瓏子的說法,第二重天,需一百枚命星。”

  餘琛掐着手指在算,

  “第三重天,需要一千枚命星;第四重天需要一萬枚命星;第五重天,需要十萬枚命星……倘若想要踏入第九重天,便需要十億枚命星?”

  要知曉,倘若以尋常凡人的位格來計算的話,一枚命星,便是代表着一條性命。

  張嫺之點頭,露出爲難之色:“——可您當初將所有的命星,都毀去了。”

  ——先前張嫺之讓餘琛借她和那盛瓏子收集的命星上到更高的天地去,但餘琛拒絕了,還將所有命星一併毀滅。

  而如今,正好到了需要它的時候。

  “倘若沒有命星呢?會如何?”餘琛饒有興趣問道。

  張嫺之沉默半晌,抬手一揮,一道雪亮的劍光便撞進了那灰濛濛的“神障”當中。

  然後,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在那灰色的光幕中爆發,只是眨眼之間便將那雪亮的劍光碾得粉碎!

  “——命星不足者強闖神障,便會遭遇神明的怒火和懲罰,這是九重天無法忤逆的規則。”

  張嫺之嘆了口氣,開口道:“大人,您要怎麼辦?”

  說罷,她看向背後,“這第一重天的煉炁士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有命星,如今他們動彈不得,要湊齊一百枚命星並不困……”

  “不,不需要那樣做。”餘琛打斷了她的話,然後在張嫺之茫然的目光裏,餘琛徑直向前走去,直接將手摁在了那灰濛濛的光幕之上!

  只看那一瞬間,天搖地動,世界顫抖,一股無窮可怕的恐怖氣息從那神障之中悍然爆發,隆隆震動,無盡的灰光好似洪流一般朝餘琛傾泄下來。

  毀滅!

  碾碎!

  無比可怕的力量在這光芒中爆發,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盡數碾碎!

  但餘琛只是抬起眼簾,抬起手掌,橫橫一揮!

  剎那之間,恐怖的風暴驟然炸裂爆發!

  轟隆隆!

  那無窮無盡的恐怖灰色光潮瞬間被蕩平!

  與此同時,那好似銅牆鐵壁一般堅不可摧的“神障”,轟然炸碎,化作無數星星點點的灰色光點,灑落而下!

  顯露出其背那好似深淵一般擇人而噬的時空裂縫!

  ——同樣第二重天的通道!

  張嫺之怔住了,渾身好似都在戰慄和顫抖那樣,驚駭欲絕地看着餘琛!

  習慣了對方的風格以後,她大抵能夠想到對方會用什麼樣的方法去應對——比如強硬地穿越神障。

  但她沒有想到,只是一揮手,那被稱爲無上神明定下的鐵則,便如此輕而易舉地崩潰了!

  就像是……做夢一樣。

  “規則,只能束縛那些不遵守規則便無法生存的人。”

  在張嫺之震驚之時,餘琛已邁動腳步:“——但很顯然,我不是。”

  張嫺之趕緊跟了上去。

  跟着餘琛一同踏入了那第二重天。

  有了在第一重天的經驗,後面的事兒就簡單許多了。

  一到第二重天,便有不少煉炁士守在入口處,準備劫殺這些從下一重天來的土包子。

  但這一次,他們很明顯失望了。

  餘琛懶得多說,一手定身術,萬丈黃金光,瞬間將這第二重天的無數生靈也禁錮束縛!

  ——作爲道果中品,但實際戰鬥力可敵天人的餘琛,要做到這些,並不困難。

  然後沒有絲毫的猶豫,二人在崑崙神鏡恐怖的極速當中,來到第二重天的天地之柱外。

  依舊是那般,乾脆利索,打破神障,跨越時空通道,來到第三重天,禁錮蒼生。

  接着是第三重天。

  第四重天。

  第五重天

  ……

  八次定身術,八天盡止戈。

  第八重天,天地之柱內,當餘琛最後一次一拳轟碎那最後一堵神障後,他終於踏入了第九重天,也是最接近那所謂的“神明”的無上天地!

  與此同時,他所走過的八重天地,已完全停滯了殺戮和鬥爭。

  一路走來,張嫺之默默地在餘琛背後,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驚駭,懷疑,難以置信。

  到如今的徹底折服。

  隱隱之間,她有一種感覺。

  眼前之人,將……改變世界。

第946章 天啓之人,救世之法(4k)

  梧桐洲,第九重天。

  伴隨着兩道流光從天而降,周遭的虛空好似水波一般泛起漣漪,兩個身影緩緩出現在這一方天地之中。

  時辰正值正午,瓢潑大雨傾瀉而下,細密的雨簾好似聯綿的綢緞將整個世界都徽衷陔鼥V的雨霧裏。

  但就是在這無盡的大雨之下,兩道身影周遭卻好似有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任憑大雨沖刷也無法打溼他們的一點衣襟。

  初來乍到的餘琛抬起頭,環顧周遭。

  他發現自個兒兩人正身處在一座磅礴的城池裏,寬闊的街巷,聳立的閣樓以及在雨幕之下隱隱若現的亭榭,灰黑色的色調在傾盆大雨當中顯得冷肅而剛硬。

  只可惜,荒無人煙。

  好似已經荒廢了許久那樣,這座巍峨的城池沒有任何生靈的跡象,而那高聳的閣樓和殿宇也早已破敗不堪,隨處可見的殘垣斷壁,還有不知多久以前燒的焦黑的樑柱,以及那半截都埋進塵土裏的森森白骨,無不昭示着這裏曾經經歷過一場恐怖的屠殺。

  “呼……”

  餘琛常常吐出一口濁氣,這般情景,他在前面的八重天已經見過了太多——在那所謂的天罰紀元還沒有開啓的時候,這九重天的世界雖然也在無限一脈的掌控當中,但至少還有着最基本的秩序,和外面的世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可隨着天罰紀元的開啓,人民成了籌碼和資源,所有生靈心頭的惡被激起,一發不可收拾。

  首先遭殃的自然就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百姓,他們自相殘殺,他們被煉炁士屠戮,他們被妖獸吞噬……可以說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一座又一座曾經輝煌的城池和國度,就在這混亂的變局之下化作了廢墟,只有那破舊的殘垣斷壁彷彿訴說着曾經的輝煌。

  “不應該是這樣的……”餘琛喃喃自語。

  張嫺之亦側過頭去,不忍去看。

  而正當這時,遠方的天際,滾滾的雷雨之間,一道火紅色的流光劃破天穹。

  ——他的身上似乎帶着無窮恐怖的熾烈高溫,那傾灑而下的磅礴大雨甚至還未靠近便被完全蒸發殆盡,連同他周遭的空間都被燃燒的扭曲。

  伴隨着流光的劃過,一股恢宏龐大的氣息浩浩蕩蕩,無窮無盡!

  只是從那恐怖的氣息相反的是,這道流光似乎無比焦急,無比匆忙,好像很其中的生靈還受了莫大的傷勢那樣,所過之下滴落滾燙的金紅色鮮血,同樣如同岩漿一樣將大地都灼燒出一個個坑窪來。

  而正當他跨越餘琛等人所在的城池的時候,在他的正後方,一道耀目的青光迸射而來,就好似那離弦之箭一般以肉眼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擊中了那一道火紅色的流光!

  下一刻只聽一聲不甘的咆哮,金紅色的鮮血噴灑而出,那流光驟然停歇下來,其中一道龐大的陰影好似失去了力量那般重重的砸在地上!

  轟隆一聲!

  古老的城池被砸出一個龐大的巨坑,而那道身影的血液好似具有恐怖的高溫那樣,瞬間將周遭的大地都變成了滾燙岩漿,將磅礴的大雨盡數蒸發成室內的霧氣。

  而在滾燙的白霧當中,他的面容也終於顯露出來。

  這是一個年紀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襲紅黑相間的長袍,頭髮斑駁,面容好似刀削斧刻一般冷峻。

  最引人矚目的是,他那古銅色的皮膚之上,卻是有着無比複雜的紋路——那就像是無數的羽毛被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肉當中那樣,充斥着高貴與威嚴的氣息。

  還有他那長袍的背後,兩節折斷的金紅色羽翼汩汩流出鮮血來。

  而此時此刻,這位看似無比冷靜的中年男人臉上,卻流露出無比憤怒和不甘的神情,艱難的爬起身來,踉踉蹌蹌的走着,不時回頭看向遠方的天穹。

  鳳吉很急。

  在他有生之年的數千年光陰中,從未有過哪一天像今天這般急切。

  “明明……明明就只差一點兒了……跨越這和之城……便到達了……”

  他的聲音沙啞,自言自語,重傷失去了飛行的能力以後,仍然忍受着那無比的痛苦,步履蹣跚,向着某個方向奔行而去。

  而在轉過一條小巷之後,同兩道身影撞在一起。

  磅礴大雨之下,鳳吉愣在原地。

  人?

  爲什麼在這早已荒廢的和之城裏會有人?

  他的眼中金紅光閃爍而過,竟未曾在這倆人身上發現“咒印”的痕跡。

  難道他們也是天啓之人?

  不,但他們身上沒有“血脈”的氣息。

  不是那些被愚弄和圈養的可憐人,也不是天啓之人?

  他們是誰?

  種種疑問在鳳吉腦海當中閃爍而過。

  但他此時此刻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和糾結這些東西,他還有更要緊的事兒,環顧拯救整個世界的事兒,和那兩人擦身而過。

  但下一刻,只看那天穹之上,凜冽的恐怖青光再度洞穿而來!

  唰!

  僅一瞬之間,便撕裂虛空和茫茫雨霧,洞穿了鳳吉的胸膛!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