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10章

作者:刀慢

  這種傢伙……怕是連大人們都應付不來吧?

  盛瓏子一邊思索,一邊隨便往地上一座巨山一靠,坐下來,本想閉目冥想,恢復一些道行以後,向大人們稟報此事。

  但突然間,他的餘光一撇,便見他所依靠的“巨山”,似乎……太過圓潤了一些。

  仔細一看,呈白金之色,似黃金澆築,又好似白玉生成。

  盛瓏子下意識抬頭望去,只看這龐大的“巨山”竟呈圓柱形,好似擎天之柱一般,直插天穹,望不到盡頭。

  盛瓏子一怔。

  ——第一重天……有這種玩意兒嗎?

  沒有吧?

  他的目光環顧周遭,卻又發現還有四根同樣的黃金天柱,直插雲霄,無比偉岸恐怖!

  頓時,一股無窮可怕的壓迫力,莫名湧來。

  心驚肉跳!

  ——這擎天之柱只有一根的時候,尚且不好辨認,但這五根一同出現的時候,便像極了……五指!

  就像是五根恐怖的手指一般,無窮龐大,虛空恐怖。

  而正當盛瓏子驚駭之時,遠方天際,一張無比龐大的面孔,突兀浮現,居高臨下望着他。

  仔細一看,不正是方纔那村莊中的年輕人?

  那一瞬間,盛瓏子心頭咯噔一聲!

  終於恍然大悟!

  ——他,奪命奔逃那麼久,竟……就在對方掌心之間!

  風馳電掣十萬八千里,驀然回首竟在執掌間!

  無盡的恐懼,深深的絕望,一瞬間將盛瓏子完全淹沒!

  然後,他看到了。

  那五根“天柱”緩緩合攏,緩緩倒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前所未有的恐怖慘叫,在可怕的壓迫之下,盛瓏子渾身轟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霧!

  梧桐洲,無名村莊。

  餘琛攤開手來,一縷血霧,在手中飄散了去,盛瓏子惡魂魄,緩緩浮現出來。

  一臉驚駭,一臉迷茫,好似無法想象那般!

  而一旁的張嫺之,卻是早已呆愣在原地。

  她不是盛瓏子,雲裏霧裏方纔猜到發生了什麼。

  她作爲旁觀者,親眼看到了,盛瓏子逃跑以後,餘琛伸手一抓,便將縮小了無數倍的盛瓏子抓在了手裏。

  但對方似乎還不知曉,依舊奪命奔逃!

  最後從掌心逃到第一段指節時,餘琛手一握,瞬間便碾碎了入道境的盛瓏子。

  那般輕易,那般從容,那般……雲淡風輕,就好似碾死了一頭蒼蠅那樣。

  於是,張嫺之的神色,從一開始的無比震驚,變得接受現實,變得驚喜和感激。

  ——她這一生早已毀去了,仍然苟活,便是爲了能夠復仇。

  所以她屠殺了整個村莊。

  可她也知曉,入道境的村莊主人,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她能夠對付的。

  無盡遺憾。

  但餘琛卻幫她做到了這一點。

  俯身跪地,叩拜下來!

  “多謝大人!”

  餘琛擺了擺手,讓她站起。

  張嫺之好似渾身都輕鬆了那般,看向餘琛:“大人神通之偉,妾身難以想象,或許……或許大人當真能夠登上神路,飛昇成神,免受天罰之災。”

  她的神色,充滿了滿足,也充滿了欣慰。

  餘琛看着她,緩緩搖頭:“登上神路,飛昇成神?”

  張嫺之的神色稍微平靜下來,點頭道:“在天罰紀元,這恐怕是所有生靈的願望了,收集命星,登上神路,飛昇成神,不死不滅……”

  她的眼中,露出一縷羨慕之色。

  誰不想活着呢?

  然而,下一瞬間。

  “大人!你在做什麼……”

  張嫺之驚呼!

  因爲她看到,餘琛將所有的命星都握在手裏——她的,村莊的,還有盛瓏子死後掉落的……

  一把捏碎!

  “我不要登上神路,不會飛昇成神,也不會被那天罰殺死。”餘琛緩緩搖頭,看向天穹。

  “可……只有成神……才能免受天罰……這是天地的規則……無法違……”張嫺之喃喃開口。

  “那就打碎它。”

  餘琛打斷了她的話,

  “打碎這個人喫人的世道,殺死你口中的神——這是我來此,唯一要做的事。”

第944章 殘酷真相,神智崩潰(4k)

  張嫺之的鬼魂望着眼前這個瘦削的年輕人,聽着他那並不宏亮但無比堅決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感到震撼。

  打碎世界,弒殺神明。

  ——這是張嫺之和她所認識的所有生靈,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兒。

  甚至不能用離經叛道和大逆不道來形容這種想法,應該說是……荒唐。

  就像沒有人會想着熄滅太陽的光輝,沒有人會想着要把星星全部摘下來那樣。

  這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無論是她也好,亦或是她所認知的所有人也罷,從出生的那一刻起,腦子裏便只刻下了一個念頭。

  神,至高無上,無所不能。

  哪怕是他們要降下天罰毀滅所有的生靈,也不過是世界的自然咿D罷了。

  ——雷霆雨露,皆爲天恩。

  從不會質疑。

  從不會怨恨。

  從不會背叛。

  這就是九重天的人們從誕生之初便已被刻下的烙印,深深送入了骨髓和靈魂裏,不容反抗。

  但餘琛……卻好似給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那樣。

  對啊!

  神憑什麼要毀滅世界?

  神憑什麼爲神?

  神憑什麼高高在上,肆意玩弄蒼生?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起過這種念頭嗎?”餘琛皺着眉頭,開口問道:“——不是付諸行動,而是……一點兒反抗的心思都沒起過?”

  張嫺之聽罷,輕輕點頭:“至少妾身所認識的生靈中,沒有任何人有過類似的言語。”

  “那恐怕就不單單是……環境的功勞了。”餘琛嘖了一聲,伸手一招,一枚散落在地的命星落在他的手裏,仔細端詳着那光芒當中的符籙時,青女的聲音迴盪在他的耳畔——

  “陛下,依妾身所見,這是某種刻印,作用在靈魂深處——用來強化或封鎖某種念頭。”

  青女開口道:“——恐怕是因爲當初的天人之戰,古仙一脈知曉了任由人道發展會是怎樣的威脅,所以爲三十六洲的生靈打入這種刻印,在保留了他們七情六慾的情況下,唯獨封鎖‘反抗’的念頭。而這小姑娘能被您一句話說通,估計也並非是單純的醍醐灌頂,而是因爲她身死以後,刻印掉落。”

  餘琛聽罷,微微點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擺了擺手,將命星的事兒暫且擱置,而是看向了一旁臉色早已嚇得發白的盛瓏子。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也只是遵命辦事!小的倘若不從,性命不保啊!”在極端的恐懼之下,先前還殺意騰騰的盛瓏子早已是蔫兒了,不停求饒。

  餘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一把給他扔進了陰曹地府。

  ——既然他說自己受到脅迫,那沒問題,判官殿上,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所有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承受結果,賞也好,罰也罷。

  “歇息一番吧,這傢伙口中應該能知曉更多的情報——關於這九重天。”餘琛擺了擺手。

  而張嫺之仍覺得餘琛先前那狂妄的言語……像是做夢一樣,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你不信嗎?”餘琛問她。

  後者沉默半晌,點點頭。

  “也罷,本來是想送你去輪迴的,但既然如此,你便暫且先跟着我親眼看一看吧——這個人喫人的世道,究竟如何終結。”餘琛揮手之間,扎出一具之人,用來容納張嫺之的魂魄。

  然後就地坐下,閉目冥想。

  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個時辰。

  陰曹地府那邊便已傳來消息,盛瓏子罪大惡極,已打入地獄受刑。

  然後沒堅持半刻鐘功夫,便將一切都吐露出來。

  也多虧了他的供述,餘琛對這一方世界的情況,有了更多的理解。

  ——雖然張嫺之知曉的也不少,但她先前畢竟只是身爲一個凡人女子,在扭曲的情況下踏上了修行之道,最後哪怕接管了那魔頭的遺產,修行到神薹之境,可對於九重天煉炁界的一切也知之不多。

  可盛瓏子不一樣,他雖然在九重天也屬於底層,但摸爬滾打那麼多年,對於更高重天的諸多情況,也有一些瞭解。

  首先,在天罰紀元開啓的三年以後,整個九重天全部已經淪爲了第九重天六位大能的“牧場”。

  那六位大能無比強大,本就是當初天罰紀元未曾開啓時的六位無上主宰,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的勢力多紮根在上三重天,對於中三重天和下三重天,基本上是看不上的。

  但在天罰紀元開啓以後,當“生命”成爲了資源和貨幣以後,六位主宰及其下轄的勢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掌控了整個九重天。

  盛瓏子本人,便是其中一位主宰座下護法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

  他們所收集的命星,絕大部分最後都落進了六位主宰的手裏。

  當然,至於那六位主宰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道行又到了何等高深的地步,盛瓏子自然是沒有任何資格知曉的。

  除此以外……

  還有一點值得關注的,同樣也是違背張嫺之所講述的是——並非所有九重天上的人都沒有反抗的思想,是有的。

  他們自稱——天啓。

  是一個隱祕而龐大的組織,他們的宗旨是對神的否定和對世界的否定,他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囚唬癫贿^是卑劣的獄卒而已,他們想要推翻整個世界,他們想要弒殺神明,他們想要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個組織在天罰時代開始之前,從未顯露過絲毫端倪,但在天罰時代開啓之後,他們便隱隱在上三重天活動。

  但盛瓏子並沒有去過上三重天,這些消息也是捕風捉影,當做傳聞來聽的,沒有過多探究。

  以上。

  便是盛瓏子所有的招供,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他知曉的所有事情。

  ——餘琛不覺得一個在十八地獄抗不過半刻鐘的人,會在那般痛苦折磨之下還隱藏什麼情報不說。

  看着跪伏在地的地獄鬼差,餘琛突然問道:“鳳胤道人呢?他可招了?”

  那鬼差渾身一顫,腦袋更低了,恭敬回答道:“陛下,那鳳胤道人……完全不肯開口。”

  餘琛聽罷,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