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宇卿卿
江嶽道了聲謝。
“無妨，都是市場價。”
老獨臂笑了笑：“快入冬了，進山多多保重，萬要小心。”
“好。”
江嶽微微頷首，拿着錢袋離開。
走在青陽鎮的街道上，老獨臂的話在江嶽腦海中不斷迴響。
江嶽自然能看出老獨臂的招攬，不過哪怕洛氏和林氏不一樣，護院也始終是下人，而且籤的是長契，爲了一份武學籤長契給洛氏賣命並不值得。
江嶽不知不覺走到了青陽鎮鐵匠鋪。
叮叮噹噹——
鐵匠鋪內溫度極高，火爐灼熱，讓江嶽那發寒的麻衣升起一絲溫度。
“上次的箭這麼快就用完了嗎？”
石磊拿着錘子敲打一塊鐵砧，見到江嶽進來，放下手裏的活，從一塊破布上擦了擦手，目光在江嶽的揹着的老弓上微微停頓。
“還沒，石兄，在下是想要問問你的店鋪買不買獸皮衣？”
江嶽笑了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你說你店裏也有獸皮製品。”
“那自然有的。”
石磊微微頷首，將目光從江嶽背後的寶弓上移開，笑道：“江兄應該是買獸皮衣過冬禦寒所用吧，上好獸皮製作的皮裘大麾，內裏再穿一件棉衣棉褲，足以度過寒冬臘月。”
說着石磊從隔間裏拿出幾件皮裘大麾，給江嶽展示起來。
江嶽定睛一看，發現這皮裘大麾制式和大衣差不多，色澤純黑，長至小腿，獸皮製成，極其禦寒，穿在身上略顯臃腫，但是卻不會影響行動。
“不錯，這皮裘大麾，多少錢？”
江嶽愛不釋手。
又保暖又帥氣。
“成衣四百文一件。”
“小孩穿的有嗎？”
“這倒是沒有。”
“那來三件成衣吧。”
江嶽算了算，手裏一共二兩四錢銀子，家裏能穿衣服出去的，就他，爺爺，四郎，四郎父親臥牀不起，倒是不需要成衣。
“行，一兩二錢。”
石磊摩挲了一下手掌，有些不好意思道：“兄臺，石某算你一兩銀子，借我這寶弓一觀如何？”
第24章 二郎淬皮
“自是可以。”
又便宜不賺白不賺，江嶽自然答應，將手中祖傳寶弓遞給石磊。
石磊接過寶弓，一邊拆開寶弓上面發黑的白布，一邊嘖嘖稱奇：“這寶弓哪裏弄得，手藝很不錯，像是我器門學徒的手藝，可惜換過弓弦，不過會更強勁一些。”
說到這裏，石磊正好拆開白布面色一滯，尷尬道：“咳咳，原來是師祖打的弓，徒孫不敬，師祖勿怪，勿怪啊。”
江嶽看他這模樣有些想笑，強忍着笑意。
“嘖嘖，都是緣分啊。”
石磊摩挲着寶弓，嘖嘖稱奇，最後放下寶弓，仔細纏繞好布條，看向江嶽的目光溫和了許多，他認真道：“我師爺說出來的，若是有當日舊緣，即祖師年輕時候打過的寶兵，可以持寶兵拜入器門。”
“持此弓就可以？”
“當然。”
“拜入器門，有何限制？”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入門之後會教煉法，三年內能成武者就可以留在器門拜師學藝，真正開始學習武學。若成不了，只能離開器門。”
“那門規是.咋樣？拜入器門得天天打鐵？”
江嶽好奇問道。
“奧，那倒不是。”
石磊笑道：“只有師祖親傳弟子才能學到打器的本事，其他弟子想學還學不到呢，我不是說有三年考覈嘛，三年之內想幹什麼幹什麼，自己養活自己，不打着器門旗號行喪盡天良之事就好。”
“明白了，感謝石兄解惑。”
江嶽有些興奮，感覺器門很適合自己，便開口問道：“那石兄，我持此寶弓，怎樣才能拜入器門？”
“去青縣找器門總鋪即可。”
石磊笑了笑。
“好，多謝石兄解惑。”
江嶽心中盤算着，打算明天就去一趟青縣。
山路本就難走，若是入冬之前不去青縣，大雪封山就更去不了了，至於走官路，盜匪多如牛毛，更走不得。
最重要的是，闊葉原已經被黑豹發現了，正好去青縣尋尋提升實力的方法，好弄死那黑豹。
這青縣，是越早去越好，所以江嶽打算明天就去。
“既有淵源，這又何妨？”
石磊將手中皮裘大麾綁好，遞給江嶽，江嶽接過皮裘大麾沒有久留，和石磊告別後就又去找布行了。
棉衣棉被倒是比皮裘大麾便宜一些，三件內裏棉衣棉褲，外加上三牀新棉被，總共一兩銀子。
至此江嶽手裏就還剩下四百文錢，距離繳稅還有半個月，這幾天還能繼續進山，錢怎麼都是夠的。
夕陽西下，昏黃日光灑向山邊古鎮，光束中塵糜微動，江嶽提着三件皮裘大麾，扛着三牀棉被和棉衣棉褲，身形漸漸消失在古鎮盡頭。
江嶽敢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了村裏，正開門鎖，嘯天就已經從門後歡呼雀躍的用爪子扒門了。
大門一開，嘯天立馬撲到江嶽半身上，對着江嶽一頓狂舔。
“哈哈哈，嘯天別舔了，癢。”
江嶽拍了拍嘯天的腦袋，嘯天識趣的叼過江嶽手裏捆着皮裘大麾的繩子，興沖沖的搖着尾巴進屋，將大衣吐到桌子上。
“大氅掛在牆上正合適。”
“之前的被子就不要了。”
江嶽收拾了一下牀鋪，自己之前的被子還是老爹娶親時候買的，自從爹孃死後就再也沒洗過，髒的根本沒法蓋，乾脆墊在最下面當褥子，再蓋上一層算是乾淨的牀單。
這幾天晚上江嶽都是穿着衣服睡的，還沒淬皮之前深感冷意，現在淬皮四成倒是沒那麼冷了。
不過真入了寒冬，哪怕過了皮關也扛不住那透人骨髓的冷意。
鋪好牀後，江嶽帶上兩牀新被子、皮裘大麾還有棉衣，穿過村裏的山路，趁着夜色叩響江琮家的大門。
“二郎，這是”
江琮打開門，見到江嶽手裏的物件，不禁愣住。
“爺爺，天冷了，買了些禦寒之物。”
江嶽笑道：“昨日見爺爺膝行不便，正好寒冬將至，這才抓緊買了些棉衣棉被，若是過一月再買，估計要貴上不少。”
“你啊！”
江琮老爺子接過江嶽手裏的東西，渾濁的眼睛有些溼潤，“爺爺這是老毛病了，你還花錢買棉褲，這不浪費錢嗎.”
“哈哈哈。”
江嶽打了個哈哈，笑着招呼道：“四郎，過來幫忙拿着！有新衣服穿了！”
四郎本在廚房看火，聞言一溜煙衝出來，見到江嶽手裏提着的皮裘大氅，眼中滿是精光。
他接過江嶽手裏的皮裘大麾，愛不釋手，穿在身上不停摩挲着，臉上的笑容掛上之後就再也沒褪去過。
“好了，四郎，趕緊脫了喫飯。”
江琮老爺子笑罵道：“若是湯食撒到了新衣上，看我怎麼治你！”
“咳咳，好嘞爺爺。”
四郎江浩吐了吐舌頭，趕忙跑回內屋，把衣服脫了，然後幫着爺爺將棉被什麼的換好。
幾人忙活了一刻鐘左右，重新聚在了屋裏的木桌上。
天氣確實越來越冷了，之前在江琮家喫飯都是在院裏石桌上喫飯，現在已經移居屋內了。
“二郎，用心了。”
江琮老爺子感慨了一句，給江嶽盛好米粥和醃肉：“爺爺腿腳越來越不好了，今年估計進山不了幾次了，四郎又是個蠢笨新手，若是經常進山怕是會出事。多虧了你呀二郎，不然.”
“爺爺，好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江嶽打斷了爺爺的話。
他幼年喪父喪母，是江琮老爺子給他一口飯喫，帶他進山傳他狩獵技藝。
知恩圖報，纔是人。
所以江嶽給江琮、四郎幾人買皮裘大麾，棉衣棉褲棉被什麼的花了一兩多銀子都沒覺得心疼，只覺好鋼用在了刀刃上。
“爺爺，你現在的身體，就別進山了，萬一腿疾惡化，進山了出都出不來。”
江嶽扒拉着米粥，沉聲道：“至於四郎，狩獵技巧稚嫩，馬上又冬天，就別跟着我進山喫苦了，等過完冬，來年開春時候，我送四郎去鎮上藥行當學徒。爺爺你覺得如何？”
“二郎.”
江琮目光動容：“山中危險，你自己養活一大家子人，怕是”
“無妨爺爺。”
江嶽笑道：“我已經淬皮，估計用不了幾個月就能破開皮關，進山打獵對我來說危險性要小很多。”
“什麼？！”
江琮瞪大了眼睛。
旁邊的四郎也一臉震撼。
二人震撼之餘，轉而成爲濃濃的驚喜。
“二郎，這.這可太好了！若是破了皮關，隨便找個豪門大戶要個營生，一年都能有二十兩銀子打底。”
江琮驚喜道：“咱家總算是出了個走出山林的。”
江嶽其實並不想走出山林，但他也沒解釋，他只是笑道：“爺爺，四郎，再攢些錢，等到明年開春，我破了皮關，四郎進了藥行，再從鎮上置辦個宅子，咱家就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哈哈哈，對，那確實是過上好日子了！”
“.”
第25章 七郎青縣
喫過飯後，江嶽帶着嘯天回家，蓋着熱乎乎的新被子沉沉睡去。
不得不說，新被子就是舒服，這一覺江嶽睡的很香，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時，這一覺算是給這麼多天的勞累和疲倦全都清空了。
江嶽只覺神清氣爽，精神飽滿的很。
起牀洗漱一番後，江嶽穿上麻衣，帶着嘯天出門，今天他準備走山路去一趟青縣拜入器門，學一學傳說中的武學煉法，也正是因此江嶽纔沒急於動用面板裏的五年光陰。
因爲今天起得比較晚，江嶽帶着嘯天出門的時候村子裏已經有很多人蹲在門口編框子凳子之類的小物件，一隻只獵犬懶洋洋的趴在主人身邊曬着太陽。
獵戶們進山一次會休息四五天時間，平時沒事幹就拿山裏的藤草之類編制一些籃子框子，可以拿到集市上售賣補貼家用。
江嶽帶着嘯天走過，這些獵犬都像是見到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夾着尾巴縮到主人身後，對着嘯天狂吠，主人怎麼勸都勸不住。
“喲，二郎，幾日不見，你哪裏尋了這麼一條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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