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993章

作者:阳小戎

  旁邊易千秋、容真猛地轉頭,看向白眼老嫗,反應過來,剛剛宋嬤嬤誇讚歐陽戎時當作治療丹藥吞下的丹丸,原來是那枚墨蛟。

  不等反應並解釋,宋嬤嬤感到腹部一熱。

  白眼老嫗渾身顫慄起來,呆然低頭。

  只見一隻串有十八籽的左手,已插入她的腹部丹田。

  歐陽戎掏出一枚血淋淋的碧綠丹藥,用手帕擦了擦,眯眼看了看。

  丹藥已經融化了外面一層,但大體還在,散發着靈香與血腥味。

  宋嬤嬤吐血不已,渾身顫抖,滿臉的不可思議。

  既不可思議歐陽戎會動手,也不可思議他會這麼取丹。

  全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所震驚,一位紫氣練氣士,哪怕已經受傷,可就這麼被人生生的挖開丹田……聞所未聞。

  歐陽戎臉色淡然,手中極品補氣丹藥“墨蛟”劇烈顫動,砰一聲炸裂爲一團幽綠色霧氣,從霧氣之中,驀然鑽出一條渾身靈氣構成的墨綠蛟龍,形狀模糊,帶着“墨蛟”的所有靈霧,沿着歐陽戎的手臂,盡數鑽進十八籽中。

  與此同時,有雪中燭眼熟的奇怪紫霧在他眉心處浮現,同樣一一湧入十八籽中。

  儒衫青年眯眼,有些詫異意外的嘀咕:“這玩意兒是何物,倒是能替代陰陽家靈氣。”

  功德塔中功德值盡數清零。

  東林大佛上的所有暗金色魁星符盡數黯淡,像是被用盡了一樣。

  功德紫霧、墨蛟靈氣還有魁星符全都瘋狂湧入了十八籽。

  儒衫青年享受般的眯眼,像是感受到了些什麼,感慨道:

  “你叫【文皇帝】嗎,原來是這副模樣,可惜隔得太遠,幫不了你,那就幫你剔除點雜枝,只留一把唯一的贗鼎劍。”

  儒衫青年話語說完,鬆開“即將完工”的十八籽,探手入琴盒,取出第三隻竹筒。

  前兩筒墨,分別盜竊了大佛法陣、私造了贗鼎,和禁止百里內的御空瞬移。

  第三竹筒取出,血墨盡數流出。

  凝聚在儒衫青年指尖。

  轉瞬間,一道新赦令完成,射入不遠處屹立不動的大佛,進入黃金佛首眉心處。

  腥艘娭纳褚活潱�

  幾乎是同一時間,地面震動,灰塵瀰漫。

  停在原地的東林大佛再次有動靜,百丈身軀緩緩轉身,兩手垂在身側,行屍走肉一般,在落日餘暉下,緩緩走向大江。

  江水漸漸淹沒半身,大佛在投江。

  易千秋等人紛紛臉色大驚,在高臺上慌亂起來。

  白眼老嫗丹田毀壞的嘔血,血嘴中傳出一道尖聲:

  “歐陽良翰,莫鑄大錯!聖人對你提攜之恩,聖旨你膽敢違?你儒術再高,安能棄了君父倫綱?你要與大周爲敵?與聖人爲敵?”

  易千秋急得團團轉:

  “歐陽刺史,此佛毀了,咱們都沒法交差,別忘了這也是您與郡主的心血!”

  容真猛地醒悟,哭腔伸手:“歐陽良翰,不要!”

  莫名其妙“坐收漁翁之利”的魏少奇、杜書清等人表情驚疑,猜不透儒衫青年心思。

  歐陽戎回頭,平靜的注視了下流淚的女史大人,俄頃,他正過頭去,朝一直把聖人高掛嘴邊的白眼老嫗,輕笑着說:

  “不好意思,我前朝的。”

  全場鴉雀無聲。

  聽到前朝二字,腥四X海中瞬間浮現“大乾”的國號……此言幾乎等同公開址础�

  下一霎那,一道屬於歐陽戎的漠然嗓音從黃金佛首中傳出,如洪鐘大呂,響徹全場,神聖威嚴:

  “本朝禁塑金身,止造浮屠!”

  東林大佛背對主石窟腥耍彶匠寥胂﹃栂陆鸸忤驳臐£柦裱敵}人面容雕刻的佛面,慈眉善目,眼神帶有一絲憐憫的平視遠處飄起幾根孤煙的平民城池。

  它寸寸碎裂,被數萬民夫日夜兼修的金身層層瓦解,化爲廢鐵山石滾落下來,

  一片轟然巨響中,黃金佛首滾落砸江。江水洶湧,翻騰起滔天巨浪。

  “啊——!”

  丹田破碎的白眼老嫗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波濤巨浪難以沖走沉重佛頭,它擱湸蠼醒耄粫r之間,截江斷流,江魚圍觀。

  與此同時,天南、天北、天東、天西,各有異動。

  天佑三年七月十五申正三刻。

  由南至北。

  江州大佛,揚州大佛,益州大佛,幷州大佛,洛陽天樞,崩碎。

第800章 打哭雪中燭者,賞天雷?

  東林大佛崩了。

  當着潯陽石窟內所有人的面崩了。

  儒衫青年,三筒靈墨,剛好用完。

  場上,除了江水拍打大佛碎石的澎湃聲外,一片死寂。

  不管是嘶聲力竭阻止毀佛的高臺上的朝廷腥恕�

  還是今日手段迭出、強力突襲東林大佛的雪中燭、吳道子等人。

  全部都歸於無聲,眼睜睜的看着面前大佛崩壞沉江的一幕。

  落日餘暉,大佛肢解,自棄沉江。

  這一幕隱隱有些詩意。

  若是沒有隨之而來的波濤巨響、水擊鷹石之聲就更好了。

  可惜在這個時代,鉅變的畫面,必然代表巨大的破壞力,伴隨巨大的聲響。

  大佛的落江,使得江面無端升高數丈。

  倒塌造成的衝擊波,推起一陣數十尺高的江浪分別衝擊雙峯尖南、北兩岸。

  南岸離得遠一些,江浪衝到那邊岸上時,已經減緩不少。

  但是主石窟與腥怂诘谋卑叮蜎]這麼走吡恕�

  離得最近的代價,就是江水猛漲,一陣浪濤飛撲主石窟空地。

  然而,在腥讼乱庾R慌張避逃之際,儒衫青年依舊背手伸手,風輕雲淡。

  只見翹首的江水浪濤剛剛靠近主石窟,上方像是附帶萬鈞壓力一樣,將大浪重新壓入江面。

  大江的偉力,被另一股偉力給生生平息!

  沒有折騰起“風浪”。

  有某道禁令在,連江浪都無法“飛騰”。

  江水徐徐退了回去。

  巨浪聲也漸漸平息。

  除了夕陽璀璨江水中,圍繞沉江佛首好奇嬉戲的江魚;

  還有黃金佛首頭頂獨獨高出江面、象徵尊貴之相的肉髻外。

  一切恢復如常。

  夕陽緩緩沉落,滔滔江水繼續奔騰,魚翔湹祝粧螘円埂�

  一尊大佛的崩碎毀滅,對它們而言,似乎並不算什麼大事。

  今日雙峯尖內圍繞東林大佛的正反博弈與激烈戰鬥,對它們來說,同樣不是什麼大事,百年後它們依舊在。

  對此刻主石窟高臺上的某位儒衫青年來說好像也是如此。

  歐陽戎拍拍手灰,回頭笑問腥耍�

  “大夥怎麼不說話。”

  雪中燭、吳道子、魏少奇等人皆偏着頭,默默看着江面上的沉佛。

  “嗬嗬嗬……”

  歐陽戎旁邊的白眼老嫗,丹田破碎,劇烈咳嗽,吐血三升,正佝僂捲曲,捂住腹部,跪倒在地上。

  這位陰陽家紫氣煉氣士深深低頭,看不清此刻的神情,一直咕嚕吐血的嘴中,傳出些細微聲響,好像萬分痛苦,如同被蟲噬心。

  易千秋、老楊頭等人呆立原地,出神盯着歐陽戎背影。

  一位紫衣宮裝少女站在高臺中央,懸空伸出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收回。

  刻有“二人竭蘸献鞴餐T佛一尊”的銘文就在她的頭頂。

  容真站在蓮花穹頂下方,直直看着金佛沉淪的江面,許久無言。

  高臺旁邊,十不存一、聚攏殘留的白衣女官和禁衛甲士們,眼神或迷茫或害怕,手中兵器一一掉落在腳邊,與長官們一樣,迷失了方向,失去了些什麼。

  說不清道不明。

  全場腥藵u漸轉頭,看向微笑着的歐陽良翰。

  他們漸漸明白這位儒衫青年到底是在做什麼了。

  難怪他搶奪大佛大陣之後,毫不珍惜的使用東林大佛,甚至在有鼎劍布劍、鎮壓全場的情況下都敢託大下場去消耗金光以一穿四的錘人。

  用盡【文皇帝】的金光劍氣,他毫不足惜。

  因爲大佛他本就要毀,算是廢物利用了。

  魏少奇捂嘴劇烈咳嗽了下,在杜書清攙扶下,站起身來,朝高臺處行禮:

  “歐陽……閣下此舉何意,如此相助,是看在越處子女君情面上嗎,那今日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有宋嬤嬤這個亂認隊友的前車之鑑在,魏少奇嚴謹了點,沒有胡亂套近乎。

  歐陽戎好奇反問:

  “此佛,我能建,也能毀,諸位有何意見?”

  這句話除了對魏少奇等人說,隱隱還有些像是對容真等人講。

  包括容真在內的高臺腥耍聪蛉迳狼嗄瓯秤暗难凵駸o比複雜。

  她們深知,歐陽良翰的話沒錯,此佛確實是他建造的,只是不久前被她們反客爲主,踢出局去。

  當初他是什麼滋味,眼下似乎隱隱也讓她們嚐到了什麼滋味。

  “咚咚——”

  歐陽戎一手捧着青銅畫卷,一手輕輕拍了拍腰間葫蘆,似是示意腥硕伎催^來。

  他一臉諔┑恼f:

  “好了,還有人有什麼意見,或者想走的嗎,沒有的話,咱們該聊正事了,耽誤這麼久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腥四弧�

  意見?走?

  大佛說毀就毀,一口不知布劍多久的鼎劍還高懸腥祟^頂。

  他們敢有意見嗎?

  魏少奇臉色無奈,這時他發現旁邊的吳先生,好像正在看着大女君。

  魏少奇跟隨吳道子的目光看去,只見大女君垂立原地,金髮有些披散,看不清後方面容。

  這位雲夢大女君伸手入懷,似是摸索了下,取出一個小盒並打開。

  小盒古怪,上面有不少符文。

  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