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939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置若罔聞,朝其中一位隨從輕輕點頭。

  後者立馬從包袱中取出一套衣服,示意腥恕�

  只見,是一件緊束背甲與一件短衫褲,樣式特殊。

  宋嬤嬤有些驚疑問:“這是?”

  歐陽戎舉起口供,朗聲:

  “這是人證!物證!”

  他轉過頭,平靜的問段全武:

  “這套裝束,段將軍在湖口縣繳匪這麼久,想必不會陌生吧?”

  主持湖口縣剿匪的段全武對它當然不陌生。

  在心款ヮハ拢幊廖浞虺聊藭䞍海詈粑豢跉猓姓J道:

  “認識,那批水俅┑摹!�

  “認識就好,若不認識,反而奇了怪了。”

  歐陽戎輕笑一聲,手指錢晨,朝腥诵煨煺f:

  “此人名叫錢晨,模樣是邋遢了點,沒事,大夥可以走近瞧瞧,可能你們之中有人還見過呢,他是安惠郡主府上的人,郡主常來潯陽石窟,他也來過,是隨行保護郡主的侍衛身份……這些,刺史府已經確認過了。”

  寂靜下來的空氣中,年輕刺史繼續開口,高臺上下只有他的清朗嗓音迴盪,吸引所有目光,內容也同樣令場上不少人漸漸膽顫心驚起來:

  “幾日前,他從安惠郡主府上離開,前去湖口縣鳳凰嶺的觀音禪寺辦事,名義上是爲安惠郡主今日的禮佛事項鋪路,但是昨日子夜時分,在觀音禪寺後山私會偃耍晃掖淌犯娜俗ゲ叮@些水僖嘛椌褪菑倪@批偃松砩纤训降模渲羞�有兵家煉氣士,修煉的是正宗的北地邊軍煉氣術……”

  宋嬤嬤忍不住打斷:“小學士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歐陽戎眯了下眼,冷聲指出:“今早,湖口縣就是被這批水俟テ频模麄儕Z了官船南下,眼下正直逼潯陽,朝咱們來,宋副監正問什麼意思,難道這還不夠清楚嗎?”

  白眼老嫗盯着年輕刺史,一字一句的說:“安惠郡主生性良善,老身十分確認,她不會幹這種事情,其中必有誤會。”

  歐陽戎臉色淡然的點點頭:

  “嗯,此事或許真不是郡主幹的,但奇了怪了,這些人出自郡主府上,不是聽她的,那是聽誰的?哦,想起來了,她是衛氏郡主,豈不是說,此人是受了上面梁王府、魏王府的吩咐?有道理啊,很有道理,果然,還是宋副監正聰明機敏,邏輯清晰,一言直擊要害。

  “好,目前看,這件齷齪事的幕後主使,不是安惠郡主,就是梁王、魏王,總有一個,逃不過干係,對於這點,大夥應該沒有異議了吧。”

  不等宋嬤嬤等人開口,歐陽戎嘆了口氣說:

  “不好意思,有異議也沒用,人證物證都在呢,更多的人證物證也在路上。”

  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把染血口供自若的遞給容真,示意她傳閱:

  “這是錄下的口供,容女史,還有諸位請過目。”

  容真漆眸盯着染血供詞,安靜了下,袖下小手接過,靜立垂目,細緻瀏覽起來。

  她俏臉漸漸沉了下來。

  歐陽戎等了一會兒,朝旁邊擺了擺手:

  “錢晨,你再說一遍吧,諸位大人都在,會替你做主的。”

  錢晨捲縮埋頭,低聲啜泣,遲遲不吭聲。

  不等歐陽戎偏頭,老楊頭已經平靜走上前,錢晨頓時驚恐,一一吐露:

  “別過來,別過來,小人招了,招了!小人是被派去傳口信的,但小人實在是不知道,交頭之人竟是水佟鶄鞯目谛攀恰恰緯r至則行】……小人來自魏王府,前段日子突然接到命令,被派來潯陽城,擔任安惠郡主的護衛……”

  在老楊頭的注視下,錢晨抱頭痛哭:

  “小人知道的全都說了,刺史饒命,諸位大人饒命,別、別殺俺,求求你們了,別殺俺。”

  歐陽戎環視全場,輕輕點頭。

  “諸位聽到了,魏王府私通天南江湖反伲翅嵊旋}齪交易,或者說,這些水偾嗑褪俏和醺︷B的死士假冒的,意欲圖植卉墸畲蟮目赡芫褪墙逯之手,攻擊潯陽王府,再危及咱們東林大佛,這是造反帜妗⑵劬枭系拇笞铮F證如山。

  “原來咱們一直千防萬防的湖口縣水伲褪俏和醺诒翅岵倏氐模‰y怪防不勝防,是他們通敵,提供情報,此舉卑鄙無恥,毫無底線。”

  歐陽戎說完,全場上陷入了出奇的寂靜。

  沒有人開口。

  易千秋等人都不說話,容真寂靜垂目。

  歐陽戎注視他們,諔﹩柕溃�

  “諸位怎麼不說話?是覺得證據還不夠嗎,沒事,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容女史、易指揮使,咱們立即派人去抓捕安惠郡主一行人,封鎖郡主府,審問其中涉事人員,再把那批水僮ゲ痘羁冢瑖佬炭絾枺纯晒┏龈噼F證,不過在此之前,諸位配合在下,先聯名上報朝廷,將錢晨一事,交代聖人,後續慢慢再查,對了,還有這根白布條,也是從此人身上繳獲來的。”

  歐陽戎一邊解開纏繞手掌傷口的白布條,一邊輕聲道:

  “在下一襲記得,當時安惠郡主身邊有一個不起眼馬伕,是不是經常戴與之相同的白布條?大夥應該還記得吧,此人需要重點逮捕。”

  說到這裏,他忽然喊了聲:“錢晨?”

  錢晨身子一顫,全部交代出來:

  “那是武爺,乃魏王心腹,從京城來的,這……這布條是武爺交給俺的……讓俺今日務必戴上,湖口縣的這些事也是他交代的,安惠郡主府上諸事都是他在負責……”

  歐陽戎輕輕頷首,把白布條隨手丟在地上:

  “武?還爺?名字挺威風的。”

  就在這時,歐陽戎發現有人目光變動,回頭看去。

  只見主石窟外面走來一位國字臉漢子。

  漢子頭上戴着白布條,穿普通馬伕服裝,一路無阻,來到高臺前。

  原本戒備森嚴層層封鎖的主石窟,他卻如入無人之境,中途奇怪的沒有一位女官或甲士去阻攔。

  心款ヮハ拢l武登上高臺,經過了易千秋、宋嬤嬤等人面前,在歐陽戎的身前停步,他毫不見外,彎腰撿起了歐陽戎腳邊那根白布條。

  沒有去看歐陽戎,衛武直接轉身,帶着這根白布條,走到錢晨的面前,低頭看着他那張呆滯的臉龐,奇怪問:

  “錢晨,別人都死了,你怎麼不死啊,嗯?”

  在錢晨崩潰恐懼的目光下,衛武將白布條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根本沒有聽解釋的意思。

  衛武抽出了旁邊段全武的腰刀,走到錢晨身後,抓住他頭髮,提着腦袋,讓其高高昂起,然後刀片直接劃過了“嗚咽”掙扎的錢晨喉嚨。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

  濺射在離得較近的段全武、易千秋的白袍上,像晚冬雪地裏的朵朵臘梅。

  錢晨喉嚨“荷荷”兩聲,拼命用力的捂住,卻堵不住涓涓血流,身子如軟泥般倒下。

  證人被當袣⑺馈�

  年輕刺史歪了下腦袋:

  “武爺?”

  國字臉漢子低着頭,用錢晨的衣袍仔細擦拭染血刀片:

  “衛武。刺史大人找我啊?”

  歐陽戎沒說話,瞧了瞧衛武背影,又瞧了瞧錢晨逐漸冰冷的屍體,轉過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腥恕�

  強迫症般擦乾淨了腰刀,衛武把刀隨手丟還給段全武。

  他站在錢晨冰涼屍體邊,回過頭,朝正在審視全場的歐陽戎,一臉認真的問道:

  “什麼案子?刺史大人,您把大夥喊過來,還有別的事嗎。”

第756章 生死人,不肉白骨

  潯陽城,潯陽古渡。

  一輛馬車內,車簾被打開一條縫隙,離大郎正緊緊捂着衛安惠的嘴巴。

  二人都屏氣凝神,兩雙眼睛露出震恐神色,透過車簾縫隙,望着馬車外面的混亂:

  原本被捕快與市貿司官員封控、有序撤離的潯陽渡,此刻大亂。

  離大郎看見,市貿司所在的官署木樓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焰,一道漆黑煙柱沖天而起。

  伴隨着惹眼的火光,與嗆鼻的濃煙,捕快和市貿司官員們全在潰逃,原本還有些不滿突然封鎖的旅客們,也在四散逃跑,突然的混亂,令所有人都驚慌失措。

  原因,是潯陽渡內此刻多出來的數百道陌生身影。

  這些陌生身影,服飾統一,都是上身緊束背甲,下身短衫褲,攜帶着森白大刀,人數約莫三百,似是某種水俚拇┐铒L格。

  遠後方的碼頭停泊處,正擁擠無比,十來艘陌生官船“橫七八豎”的違規停靠。

  他們應該是從這些搶渡登入的官船上下來的。

  雖然三百人並不算太多,但是令人感到驚悚的是,他們隱隱透露的嚴格紀律與統一行動。

  此刻,他們成建制的推進,沿路砍翻了所有膽敢頑抗的官兵,砍瓜切菜一般簡單。

  這種一邊倒的碾壓,離大郎只在朝廷的軍伍禁衛收拾草莽山贂r見到過。

  可眼下卻發生在了這些水偕砩稀�

  更令離大郎膽戰心驚膽的是,這些水傺Y面還有不少練氣士……他認識陸道長和謝姑娘,知道煉氣士對於單個官兵的碾壓手段,此刻自然一眼認出……這些煉氣士水偕硎置艚荩粫r做出一些非練氣士不可能做出的攻擊,數目約莫不下二十。

  不過,雖然整個潯陽渡大亂。

  但是衛安惠、離大郎所在的尊貴車轅,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離大郎看見,衛武留下來的那八個高挑丫鬟,此刻正嚴守在車轅前面,背對着他們。

  途徑的所有水伲紵o視了這輛車轅,目不斜視的路過,沒有傷害的舉措,甚至還有部分水偻2剑园l守衛起了郡主車轅。

  所有這些行動,都整齊劃一,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樣。

  躲在馬車簾子後的離大郎與衛安惠目不暇接。

  寂靜車廂內,離大郎忍不住偏頭,看向嬌嬌弱弱的衛安惠。

  後者滿臉通紅,啞口無言,用力搖頭。

  似是在說,她不知情。

  很快,整個潯陽渡被外面的水賯儊最I控制,市貿司大樓狼煙滾滾,官兵、小吏、旅客們逃的逃,死的死,原地留下了十幾具屍體,還有不少是潰散踩踏時留下的。

  這突然到來的三百水伲坪鯇稉魵⒐俦c平民不怎麼熱衷,驅逐捕快、佔領潯陽渡後,便不再乘勝追擊了。

  他們在空地集合,排隊佈陣,似是在清點人數……隱隱有些爭分奪秒。

  衛安惠的奢華車轅停在這一地狼藉的空曠碼頭上,十分顯眼。

  這時,車轅前的八位丫鬟中,走出了兩位。

  一位高挑丫鬟,前去與幾位水兕^目打扮的漢子碰面言語,丫鬟冷臉有些不滿神色,指着碼頭那邊,像是在訓斥些什麼,原本冷酷無情的水兕I頭們,皆沉默低頭。

  還有一位高挑丫鬟,帶領水賯儯ネ贿h處一輛哓涶R車前,指着馬車,嘴皮子動了動,水倭⒓瓷宪嚕_始卸貨開箱。

  離大郎目光朝後者看去,定睛細瞧,發現那輛哓涶R車,好像是不久前衛武來碼頭時帶過來的。

  此前不清楚裏面是什麼,現在倒是瞧了個清楚。

  水賯儼沿涇嚿系拇笙渥樱岬搅松萑A車轅前,打開後,裏面整齊的擺着一沓沓的白色布條。

  八位高挑丫鬟拿起這些白布條,一一分發給了水賯儭�

  接到白布條的水伲苯訉⑵浯髟陬~頭上。

  腥艘谎圆话l,配合默契,很快,三百餘水偃看魃狭税撞紬l,舉目看去,就如同荒郊野嶺奔喪送棺的隊伍一般,白帶飄飄,陰森可怕。

  離大郎除了捂住衛安惠嘴巴,也抬起剩餘的手,捂住了他自己嘴巴。

  衛安惠餘光瞧見,離大郎喉結處似是嚥了咽口水。

  就在這時,一夥鮮卑侍衛趕了過來,額頭上都帶有白布條,領頭的是一個綠袍漢子。

  離大郎認識,正是此前要強行搜查衛安惠車轅的侍衛頭子衛濉�

  衛蹇拷囖@,離大郎立馬後仰,關緊簾子,不敢留出一條縫來。

  剛剛那八個高挑丫鬟因爲是背身對着馬車的緣故,發現不來縫隙,但是衛迨怯孀邅恚x大郎謹慎起見,不敢打開多看,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若是被衛搴瓦@些怪異水賯儼l現,真就插翅難逃了,不過他此刻,更關心的是燕六郎那邊。

  他是跟隨燕六郎一起來潯陽渡的,剛剛潯陽渡混亂,也不知六郎有沒有出事……

  離大郎臉龐蒼白,袖下手掌攥緊拳頭。

  這時,他突然感到手背一陣溫暖,低頭看去,是衛安惠的小手放在了上面,輕摸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