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910章

作者:阳小戎

  當年在南隴,繡娘被迎進家門時,二人還太小,沒什麼春宵。

  而今夜,歐陽戎帶着繡娘重新回家,當腥腴T,過了嬸孃與小師妹那關,算是眼下在繡娘身份敏感情況下,所能達到的最近似明媒正娶的結果了。

  或許也是知道了這一點,趙清秀今夜亦是格外認真,甚至打破了三日冷卻期的規矩,可見那份情動。

  歐陽戎很快就發現。

  自己之前的那份擔憂是多餘的。

  面對窮兇極惡、不當君子的惡蛟,還沒揮劍八百零九下呢,小娘已經擺爛,如泥般軟癱,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歐陽戎沒刻意欺負人,以往都是一千功德起步的。

  這次只剩八百多功德可以用,本以爲要超標透支,畢竟繡娘今夜主觀能動性出奇的強,過於自信的請戰,歐陽戎有點拿不準,稍微心虛。

  但他萬萬沒想到,堂堂越女竟連五百功德都要不起,就已高掛免戰牌,歐陽戎暗笑一聲,在她小臉通紅的表情驚慌下,一把撕毀了免戰協議。

  局勢扭轉,從此攻守易形了,女可往,他亦可往!

  榻上一時間,鴛鴦繡被翻紅浪。

  ……

  再醒已是拂曉。

  屋內光線昏暗,夜色暫存,天光還未放亮。

  感受到胳膊上某個青絲小腦袋的壓力,醒後的歐陽戎扭過身,一把將趙清秀攬入懷中,她也主動鑽了進去,果然沒睡,更加貼近了。

  二人相擁,榻上依偎。

  “唔,怎麼了?”

  歐陽戎慵懶嘟囔,感覺自己說話多帶一些鼻音:

  “繡娘,是不是我打呼嚕吵醒你了?”

  懷中佳人的小腦袋先是搖了搖,旋即指肚落在他的胸膛。

  【沒有】

  頓了頓。

  【檀郎只是累了】

  歐陽戎立馬板臉,正經糾正:“我沒累,只是白日有事,要閉眼養神一下。”

  她好像笑了下,湝然的寫字:

  【好,檀郎是閉眼養神,我是覺湥涣硕嚅L,也捨不得睡】

  他抓住一點問:“爲何捨不得睡?”

  趙清秀的字,似是回答了:

  【就和做夢一樣,檀郎,今夜感覺和做夢一樣哩】

  歐陽戎一本正經的回了句話:

  “那以後每夜都讓你做這夢,咱們不出來了。”

  “撲哧。”她笑了起來,纖瘦身子在歐陽戎懷中翻動搖擺了下,似是很開心很開心,似是光是暢想着這件事,就能歡喜幸福。

  歐陽戎稍微覺得莫名,好端端的傻笑啥,不過都有些抱不住她了,果然,開心時的女人比過年的豬還難按,繡娘也不例外。

  歐陽戎感受到,繡娘把一隻玉腿大大方方的壓在他雙腿上,是毫無防備、不覺得羞澀的姿勢,也是女子完全放鬆的狀態:

  【不行,檀郎要節制哩】

  她不忘正經告誡道。

  歐陽戎點了點頭:

  “好,但從今夜看,要節制可不只有我啊。”

  趙清秀寫字的手指頓時沒動靜了,似是害羞,沒接話茬,過了一會兒,一邊享受着這份激情後的餘韻與安詳寂靜,一邊在他的胸膛上緩緩畫圈。

  歐陽戎覺得有點癢,手抬了下,又放下。

  因爲繡娘已經勾指幫他撓癢了。

  心有靈犀一般。

  “確實和做夢一樣。”

  歐陽戎安靜了會兒,突然重複了句。

  “但你不是夢,我也不是夢,我倆都是有鼻子有眼、有血有肉、有呼吸的人,能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

  他問:

  “繡娘,你說世間還有比這更真實的嗎?”

  趙清秀感受到檀郎在被褥中的食指,指了指她的心口,又反抓她的食指,去碰了碰他的心口。

  他說:“此時此刻,二者最近。”

  趴在歐陽戎寬厚胸膛上的趙清秀,愣了下,她抬起頭想去看他表情,卻瞧不着,因爲歐陽戎在仰頭望着牀榻上方的天花板簾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像是一汪澄藍的海水,時靜時兇,望不見底。

  趙清秀的心底突然湧出一股想要知曉他全部心思的衝動。

  她翻過身,單隻手掌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在他胸膛上直接寫道:

  【檀郎帶我回來,見了家人,難道就不想問問我家人那邊的事情嗎,好像從未見檀郎問過】

  趙清秀的問題有些膽大,她寫完後,意識過來的自己,都被嚇到了些。

  可隨後,趙清秀也沒找補,屏氣凝神的等待檀郎答覆。

  若是放在以前,她絕不會這麼問的,特別是從二師姐魚念淵那裏得知了歐陽戎的官面身份後……放在以前,她已經是把腦袋埋在沙地裏的小鴕鳥了。

  趙清秀也不清楚,心底是從何處突然湧出的勇氣。

  像是有胸口處有一口氣不得不喘出來一樣。

  這股勇氣不是現在纔有的。

  從下午,到晚宴,再到夜半,好像一直在醞釀。

  今晚她能主動翻身,能打破三日節制之約,能在陣勢氣場上嚇到檀郎心虛提出“揮劍少於八百零九下”條件,等等,都是因爲這股勇氣!

  好像是,下午暫緩住二師姐提前一個時辰過來時,在後門口撞見,發現他似是擔憂的乘車出門、在計劃之外的要去接她時有的。

  好像是,他一言不發的陪伴身後,他身邊的謝姐姐與葉姑娘,熱情真盏挠齺盹嫳S梳妝、爲她晚宴登場出謩澆邥r有的。

  好像是,生辰禮晚宴上,聽見檀郎張弛有度的接待賓客,完美控場,這些作爲默默給了她端長壽麪上場的合適氛圍時有的。

  也好像是,晚上在浴室發出驚呼後,他奮不顧身第一時間衝進來時有的。

  還有……終於忙完了“生辰禮迎她入門”諾言的他,剛剛略顯疲憊的打呼嚕時有的。

  趙清秀雖然眼睛失去光明,但卻切切實實的看見了很多很多的細節。

  還從二師姐那裏,知道了更多更多的細節:

  原來他早就知曉了她是朝廷通緝的越女,是他親手頒佈的法令所要捉拿的反佟�

  原來是他讓方家姐妹、一指禪師、桃壽齋那邊前些日子全部失聯透明,又使他們生命暫時無虞,是他金屋藏嬌般呵護二人共同的小家不受打擾。

  原來,他暗中幫她處理了那麼多的馬腳,而不是什麼官府與監察院無能久久抓不到她。

  原來所有的果,都是有因的,而這份因,又是上一次的果。

  那最初最初的那一份因,又是什麼呢?

  是緣嗎?是前世在佛前求的五百年?是轉經輪下跪拜的祈願?是在承天寺觀音殿上搖出來的那根籤王紅籤?還是師尊當年呢喃答覆出的“得也失也命也”?

  趙清秀覺得都不是。

  是勇氣。

  一切的因,都是勇氣。

  有勇氣邁出那一步,纔能有因啊。

  人世間大多數的緣,都不是上天給的,是自己勇敢爭的。

  纔不是有緣無份,命邿o常,而是勇氣不夠,怯懦退步……

  怔怔失神中的趙清秀,聽到了一道嗓音磁性柔和的答覆,響起在她耳邊:

  “繡娘是有家人來了嗎,是在城裏嗎,如果是的話,可以見見的。”

  歐陽戎說完,自顧自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

  “而且,只要是你帶給我見的家人,就算是我半個家人了,不管熟否,都會好生招待,至少在潯陽城內,會給她們安排妥當,不受委屈。”

  他話語輕鬆,聽不出是不是意有所指。

  趙清秀低下頭。

  【檀郎就一點也不怕嗎,好像很少很少見檀郎猶豫遲疑過】

  歐陽戎像是認真想了想,直面回答:

  “怕呀,當然有怕的,我怕的事多着呢,但是不影響我去給它們敲門,或者它們來敲上我門。”

  趙清秀情不自禁的飛速昂首,啄了下他的脣:

  【檀郎真勇敢,是有大勇的男子哩】

  聽到“大勇”二字,歐陽戎本來想拆開它們,順口開個車,但是正人君子的優良品德壓住了它。

  他無所謂的擺擺手:

  “勇氣這種東西,不是你覺得後面毫無後顧之憂,才大步往前走,而是你清楚後面有後顧之憂,還是大步往前走,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所以檀郎是後者嗎】

  歐陽戎忽而一笑,說:

  “我兩者都不是,我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是往前走,誰也沒法阻擋我,我要幹不成的事,別人也幹不成;我要幹成的事,別人還是幹不成。”

  趙清秀眉頭蹙起,似是覺得這話語有點深奧了。

  歐陽戎突然問:

  【繡娘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家人來了】

  趙清秀卻是話題轉移的寫道:

  【檀郎,還記得之前我與你說的嗎】

  “什麼?”

  【你說要盡最大的努力帶我入門,我當時說了,我也是如此】

  “記得,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突然想起,發現檀郎好像已經完成了,檀郎真厲害】

  歐陽戎望着天花板,輕聲說:

  “是你給我的勇氣,其實我以前,對這種事是裝傻與避之不及的,能混就混,因爲太傷腦筋了,而我的精力應該放在其他事上面,嗯,以前的想法……算了,不說這個了。”

  趙清秀笑了笑,輕輕點頭:“嗯。”

  歐陽戎轉身,有些鄭重的捧起趙清秀的臉龐說道:

  “雖然話是這麼說,我應該鼓勵你,不應該多問,但是我還是想說,繡娘,有啥事無需憋着,我們是一家人。

  “這是昨天小師妹說的話,我也說給你聽。”

  趙清秀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認真。

  少頃,重重點頭:

  【知道】

  歐陽戎望了眼外面天色,眨眼道:

  “好了,起牀了。”

  “嗯。”

  二人簡單洗漱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