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大廳內顯得寂寥起來。
亮堂的蠟燭點了大半夜,眼下缺了丫鬟繼續添置,陸續熄滅或黯淡不少。
但剩下的紅蠟卻把喜慶的紅光照射在信哪樕稀�
歐陽戎定睛一瞧。
繡娘甚是清美,原本摘下天青色緞帶後,略顯黯淡失色的漆眸,在紅光下,有些神祕幽深,如黑曜石般美麗。
謝令姜一張俏顏則是嬌豔如花,紅衣紅燭,襯托仙肌白膚,宛若新娘。
葉薇睞一頭銀白長髮,白的如血,藍寶石般的眼眸,盼兮之間,隱隱有些魔女般的異域魅惑。
甄淑媛則一襲寶藍色羅裙,坐姿端莊,珠圓玉潤,不失年長婦人的成熟嫵意……
此情此景,若放在尋常男子那兒,絕對是一句大飽眼福。
但歐陽戎瞧了幾眼,便目不斜視,回到座位,隨口問:
“嬸孃,你們在聊什麼呢?”
嗯,作爲正人君子,他更關注正事。
“客人都送走了?”
甄淑媛問。
歐陽戎笑容清爽道:
“嗯,剛把大郎他們安排妥當,在後宅安排了院子歇腳,他們明早走。謝夫人在潯陽城有宅子,就先回去了,六郎和十三娘也回去了,明兒他們還有事呢。”
甄淑媛又問:“檀郎明日也要忙吧,要不要早些休息,請的三日假期結束,聽你說,明日還要去一趟潯陽石窟,參加啥大典。”
趙清秀在一旁,歐陽戎沒有接下後面那個話題,他擺擺手:
“侄兒我只是過去湊個數,走走過場,明日主角不是我……另外,明日我也不用去太早,之前懷民兄還約我一起出發來着,晚上喫飯時他又來信,說要早去,讓我自行自便即可,所以不急。”
謝令姜開口:
“大師兄,明早我陪你去吧。”
歐陽戎先是看了看置若罔聞、低頭收拾碗盤的趙清秀。
繡娘好像對於他的公務不感興趣,一向不問。
他又看了眼小師妹,言簡意賅,輕聲說:
“明早再看,不過小師妹先送大郎他們回去,時間來得及的話,再一起去,主要還是要看陸兄回不回得來,一切按之前計劃好的來。”
他沒有在甄淑媛、趙清秀、葉薇睞面前詳細說是什麼計劃,只有謝令姜輕輕頷首。
歐陽戎瞧了眼外面夜色,又自語了一句:
“按約定,他明早前應該能回城,那就不用小師妹獨守着了。”
眼見二人聊完,甄淑媛適時的插入打斷:
“好了,檀郎你有安排就好,不要因爲妾身的生辰禮,耽誤你正事就行,不聊這個了。”
她翹起下巴,示意了下趙清秀正捧在手裏未動的一碗熱乎白米飯,說:
“你剛剛宴上接他們敬的酒,見你都沒喫幾個菜,坐下喫點,繡娘給你盛飯了,墊墊肚子……肚子裏全是酒水晃盪怎麼行,夜裏易吐……”
“好。”
歐陽戎開心一笑,在四女的注視下,坐在她們中間空出的位置上。
左手繡娘,右手謝令姜。
他接過繡娘溞f來的白米飯,扒了幾口。
直到謝令姜問了句話:
“容真呢,剛剛喫飯時,好像見她來,她一人佔了半張桌子。”
歐陽戎笑容收斂,正色回答:
“沒注意,應該是回去了,容女史說是去監察院辦事,路過這邊,應該也有事要忙。”
謝令姜微微歪頭,望向門外。
甄淑媛不動聲色的瞧了眼,直接取出一串佛珠,面朝歐陽戎叮囑:
“檀郎,她送的這串佛珠,你明日送回去,路過喫個飯而已,就收人家禮,未免顯得咱們不得體,妾身剛剛就想說了,不過那時人多,不好拒,不能當蟹髁巳思夷樏妗!�
歐陽戎瞧見嬸孃似是對他使眼色,他伸手去摸佛珠,卻摸到了一隻光滑手背。
是謝令姜。
歐陽戎和甄淑媛、葉薇睞看見,她先一步,優雅伸手,按住了佛珠。
這位謝氏貴女淡妝素抹,舉止從容的開口:
“不用還,先收下。
“大師兄下次注意些,人家來赴宴,怎能怠慢,應該陪飲一下的,讓她賓至如歸。”
歐陽戎搖頭:“無需刻意討好,共事這麼久,還是有些交情的,她也是直來直往的人。”
“不,大師兄難道忘記了,她其實是有搗亂的能力的。”
謝令姜看了眼一旁的趙清秀,意有所指道:
“那是得穩住她,不能讓她生怨刁難。”
歐陽戎似是皺眉思索了下,開口:
“明日過去,我正好找她聊聊,試探下態度,容女史應該不至於生氣,她對啥事都冷冰冰的。”
“是嗎,都冷冰冰嗎……”
謝令姜瞧了眼歐陽戎一本正經嘀咕的表情,沒說什麼,拿起十八籽佛珠,重新交到甄淑媛手上。
後者也收下了。
這時,趙清秀站起身,取來一杯熱茶,和兩份禮盒,鄭重來到謝令姜面前,敬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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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姜下意識去扶。
趙清秀認真寫字:
【姐姐】
謝令姜似是明白了些什麼,深呼吸一口氣,微微偏頭,壓制了下情緒。
少頃,接過了熱茶,認真喝了口,喊道:
“繡娘妹妹,往後,你就住在這兒,無需多想,我也能常來看你。”
趙清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攬住謝令姜胳膊,無聲笑着。
少頃,遞出了禮盒。
分別給了謝令姜和葉薇睞。
謝令姜打開一看,是一隻香囊,收了起來
葉薇睞也打開,發現了一根白玉笄子,歡心道謝。
二女也給出了贈禮。
謝令姜給的是一把精緻木梳子,小葉紫檀的,爲她梳髮,交給了她,還耳語了幾句,趙清秀似是很開心,微微偏頭,朝向歐陽戎那邊。
歐陽戎也覺得這把梳子眼熟,好像是當初他送謝令姜的。
他抿嘴,明白了小師妹的意思。
葉薇睞還禮一份,是一個小包袱。
趙清秀收起梳子,手掌剛要摸進小包袱裏面,就被葉薇睞給攔住:
“繡娘姐姐晚上回去打開吧。”她眨巴眼睛道。
趙清秀小臉愣了下,點頭答應。
歐陽戎瞧見,被打開到一半的小包袱裏面,似是有一抹紅色。
他記得葉薇睞前些日子是刺繡縫製了某物,也沒告訴他是何物,但肯定是布料材質。
看着面前溫馨的三女,甄淑媛本來也伸手入袖,要取某物的,但動作頓了頓,停住了。
她忽而覺得,要往前看,有些往事沒必要反覆再提,過去就過去了,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這丫頭也不曾抱怨,幹嘛要直接揭露身份與事情,二人心照不宣就挺好。
而有些事情已成傷疤,去揭開又有何用呢。
甄淑媛笑了下,手掌從袖中取出。
她分別抓起趙清秀和謝令姜的手,輕柔拍了拍:
“都是好孩子。”
二女皆略羞偏頭。
……
入夜。
飲冰齋臥室。
剛剛數女敘舊完,告別了甄淑媛。
甄淑媛讓歐陽戎給趙清秀安排院子。
謝令姜和甄淑媛一起離開了,說是身子乏了,先去陪甄淑媛去佛堂坐坐,讓歐陽戎安排好繡娘。
歐陽戎點頭,直接把趙清秀帶來了飲冰齋。
趙清秀下午熟悉過飲冰齋,當然知道他是何意,小臉紅透。
葉薇睞也跟了過來,不過,她不是來當電燈泡,而是來取睡覺的衣裙,去陪謝令姜睡。
用她話說,就是要和謝令姜敘舊。
不過二女天天見,有什麼好敘舊的?
歐陽戎自然清楚三女的心思。
今日某種意義上,是繡孃的入門。
謝令姜清楚,繡孃的身份,不能明媒正娶。
今夜算是讓歐陽戎好好陪她,給點儀式感。
所以都默契的找藉口離開,留下歐陽戎與趙清秀獨處。
回到臥室,葉薇睞帶着繡娘去洗澡。
歐陽戎坐在書桌邊,等待之餘,內視了下功德塔。
功德又漲了不少,超出了六千功德,溢出了一部份。
他瞄了眼外面,咳嗽了兩聲。
不多時,葉薇睞沐浴完畢,離開浴室,似是給趙清秀取了衣服。
把新衣物送回浴室,她知會了聲,立馬拔腿離開,抱着自己的枕頭離開。
歐陽戎下意識的問:“繡娘呢?還沒洗完。”
銀白長髮被挽起高盤的葉薇睞,莞爾笑說:
“繡娘姐姐洗了下頭髮,正在擦呢,所以慢些,檀郎等下她穿衣服,那個,奴婢先走一步,謝姐姐還在等奴婢呢。”
歐陽戎總覺得她身影有點鬼鬼祟祟。
但是當下氛圍,她溜的快倒也正常。
不愧是自家屋內的丫頭,真懂事啊。
歐陽戎暗暗點頭,其實他今夜也沒太多那種念頭,就是想陪一陪繡娘。
畢竟和小師妹還沒訂婚,不可同房,更別提立馬大被同眠的事了,哪怕啥事也不幹,只是睡一起……反正小師妹與繡娘肯定是雙雙搖頭羞拒。
有些事得慢慢來,還沒到那一步。
小師妹今夜能咬脣離開,大婦風範,讓歐陽戎陪繡娘,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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