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走上前,從後面抱着繡娘,和她一起揉起了麪糰。
趙清秀優雅盤發,微微側頭,溞α讼隆�
歐陽戎輕聲說:
“不用這麼緊張,小師妹她,你見過的,薇睞也是,嬸孃的話,能來就行,長壽麪是否做的好,不重要,那日最重要的是見一見面……”
趙清秀也不知道聽沒聽,低頭認真揉麪。
歐陽戎想起注入功德的事情,旁敲側擊了下。
卻沒發現什麼異樣之處。
繡娘好像與往常一樣。
但注入了那麼多功德,總不至於一點回響都沒有。
只是歐陽戎不方便探查她的靈氣修爲。
思索之際,快便天黑了,歐陽戎和往常一樣喫了碗麪,告辭離去。
趙清秀洗完碗後,走到了臥室,取出一口青銅長劍。
有困蛟虛影盤踞在劍上。
她微微歪頭,小臉有些出神。
越女道脈的六品。
名爲夢夫人。
在女君殿,只有晉升六品,成爲夢夫人,才擁有進入那處禁地的資格與能力。
夢夫人夢夫人,是吳越之地神話中,上古神靈的名字。
它不是一位神靈,而是一類神靈,古書上說,她們行走在吳越先民們的夢中……
而趙清秀早上做的那個夢,其實就是晉升夢夫人的必經過程。
她隨身攜帶的那口青銅長劍,本來是用來輔助越處子渡過此夢的,這也是大師姐、二師姐此前來信、放心讓她破境的緣故。
結果這口青銅長劍她沒有用上……或者說,是沒有來得及用上。
雖然趙清秀眼睛看不到,但是卻能感受到自己這個六品好像和同門師姐妹的有些不一樣。
甚至連晉升的儀式都有些不同。
不僅沒用上壓勝惡蛟與夢淵的青銅長劍不說,她還在夢裏莫名其妙收服了一頭可怖惡蛟。
此前從師姐們那裏聽到的晉升儀式,明明只是需要活着逃離惡蛟與夢淵即可,不被喫掉就已經是勝利了,天賦異稟的越女,是能第一時間洞破虛幻,脫離夢淵的。
然而到她這裏倒好,發生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意外……
趙清秀蹙眉一嘆,表情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她內視起來,再度看見了丹田中的“困蛟奇觀”。
趙清秀起初是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錯覺的。
這並不是六品夢夫人該有的能力。
按照宗門前輩們的經驗,夢夫人只是擁有了進入那個地方的資格罷了。
而像現在這樣,絕對不是什麼越處子身份的神異加成,因爲趙清秀以前在師尊那裏從未聽說過此事,至少前輩越處子們都沒有。
除了困蛟有些奇異的隱隱泛起紫色外,這“困蛟奇觀”,她其實還挺熟悉的,並不陌生,因爲聽大師姐屢次講述過,甚至爲師姐們欣喜過。
而大師姐是上品練氣士。
這“困蛟奇觀”明明是和夢夫人之後的那個境界的“二字”真名息息相關的!
但她似乎是提前擁有了……
可也不能說她已經進入了那個境界,因爲丹田靈氣依舊還是紅色,而不是尊貴紫氣。
趙清秀手握青銅長劍,上面的血斑愈發炙熱起來,但她卻置若罔聞。
同時,她也看不見一條淡淡的惡蛟虛影在劍身上纏繞起來,使得青銅長劍微微龍鳴。
沉思中的趙清秀,突然再度想起了昨日那個夢,夢裏,檀郎所化的紫色石子困住了那條惡蛟,並且將它送到她的手中。
趙清秀小臉出神,嘴裏不知呢喃了句什麼,再度內視。
一條紫色困蛟的虛影在丹田循環往復的轉圈,此紫蛟有些眼熟,早上那個夢裏似是見過它凶神惡煞要喫掉她的猙獰模樣,然而此刻,卻脫離不開丹田範圍,老老實實轉圈,徹底溫順了下來……
“啊啊……”
趙清秀不由再度想起了夢中那道屬於檀郎的紫色虛影。
難道說,是檀郎緣故?
究竟是福星高照,誤打正着;還是檀郎體質特殊,契合着她……
……
湖口縣。
東市一家早點鋪子的攤位上,王操之埋頭喫完了一盤熱氣騰騰的蒸米粑,又懶聲喊來老闆娘,再呈一簧蟻怼�
一挥形鍓K,這種蒸米粑形狀類似大號的餃子,皮薄有餡,還可以油炸。
兩文錢一唬�很便宜。
一盤蒸米粑被忙碌的老闆娘端到了面前,王操之舀了一勺醃蘿蔔撒了上去,津津有味喫了起來。
這是姐夫教給他的喫法。
突出一個快猛恨,把早點喫出一股痛快感。
這叫蒸米粑的玩意兒,在龍城縣也有,說不上是湖口縣還是龍城縣的特產早點,反正都差不多。
王操之記得在龍城縣時喫過,和姐夫、謝姐姐一起喫的。
這幾日在湖口縣轉悠,遇到這老熟人,於是每日清晨都光顧了起來。
還別說,這種江南小縣的小喫,雖然沒有金陵那邊的各色茶點精緻,但是喫着就是帶勁
又是一盤蒸米粑下肚,王操之長吁一口氣,起身去付了幾粒碎銀。
他仔細收起老闆娘給他找零的一小把銅板,一枚枚的數清楚後,在老闆娘有點嫌棄眼神下,面色自若的塞進懷裏,走出了早點鋪子。
老闆娘可能是嫌棄他明明穿着一副富貴公子的大款模樣,結果還精打細算的找零錢,將油膩膩的銅板一個不剩的收起。
周圍的食客估計也是笑話的眼神。
但王操之只是淡淡一笑,渾不在意的離開。
別人笑王操之小家子氣,王操之卻笑他們不懂欣賞美景。
半老徐娘的老闆娘,彎腰給人辛苦找零錢時,本就鬆垮的對襟長裙所露出的含溝風景,哪裏是那些一擲千金不找零錢裝大款的笨蛋能欣賞到的……
況且哪怕是鄙夷的翻白眼,也是這類擁有小麥膚色、透着質樸健康的鄉野熟婦的一種魅力,走前還能再喫一餐,秀色可餐的餐,今早確實是喫飽了。
喫飽了,也好給姐夫幹活。
王操之點點頭。
剛走出早點鋪子,就有一輛低調馬車不知從何處駛來,停在他的面前。
王操之剛登上馬車,在座位上坐下,臉色就重新嚴肅起來。
“彙報下。”
“是,掌櫃。”
車內等候的隨從低聲稟告了下目前位置的調查情況。
王操之聞言,眉頭逐漸愁皺,低聲:
“還沒找到那個瘦臉漢子?”
隨從立馬道:“稟告掌櫃,咱們的人一直在幾個城門口前全天段的守着,若是有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來報……”
“行了,先去湖口縣衙吧。”
“是,掌櫃。”
王操之想起什麼,問:“陸道長呢。”
“還在城郊軍營那邊,和咱們派去的人一起盯梢。”
“有什麼新消息沒。”
“沒有,那批白虎衛甲士一直看守着水伲桥最近捲縮在水澤裏不出來,軍營那邊便也沒什麼大的動靜,咱們的人去守了幾日,都不見那位段將軍有離開或是見什麼陌生人的跡象。”
“明白了。”
王操之點點頭。
那位陸道長雖然性子有點古怪,成天頂着一張面癱臉,但是還是很配合他們的。
剛到湖口縣的幾天,這位陸道長陪着他們,將城裏搜了個遍。
眼見城內無果,現在他又是跑去了城郊軍營那邊,配合他的人,祕密監督段全武……
遣退隨從,王操之繼續乘車去往湖口縣。
馬車在經過一處人滿爲患的佈告牌時,王操之微微掀開些車簾,看見了腥藝鄣哪菐讖垇迅妗�
佈告上通緝的幾個大漢,不管是刀疤臉還是滿臉橫肉,裝扮都是全黑,還是統一的打扮:上身緊束背甲、下身短衫褲。
這類打扮,非常適合於水上活動。
王操之見怪不怪的放下了車簾。
這是湖口縣衙和段全武手下的白虎衛一起投放的通緝令。
通緝那批膽大妄爲的水佟�
馬車徑直經過佈告欄,王操之突然想到,若是也貼這類佈告,通緝那個瘦臉漢子,發動湖口百姓們的力量,說不得很快就能查到此人蹤跡。
不過,他是奉姐夫歐陽戎的命令祕密前來的,查的還是安惠郡主府內的人,不方便大張旗鼓。
湖口縣的孟縣令也是這個意思,給他們的調查大開便捷後門歸開後門,但也是不方便拿到檯面上。
王操之嘆了口氣。
一想到眼前這件陷入了死衚衕的正事,早點“一魚雙喫”的良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他有些犯愁的趕到了湖口縣衙,在和孟縣令祕密見面交談完後,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常跟在他身邊的一位機靈小廝匆匆找來。
“掌櫃的,刺史大人那邊來口信了……”
王操之停下腳步,遣退腥耍行﹪@氣的招了下手:
“說吧,欸,姐夫是不是不滿咱們進度,在催促了……”
“沒有,不是此事。”
機靈小廝搖搖頭,湊上前,在王操之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燕兄來了?”
王操之臉色先是詫異,旋即迅速轉身,嚴肅走去:
“走,帶本公子過去。”
“是。”
少頃,來到一處客廳,王操之看見了燕六郎等候的身影,立馬入內,同時轉身,關上了大門……
一炷香後。
一口氣講完的燕六郎,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觀音禪寺?”
王操之嘀咕,面色略微疑惑,看了眼燕六郎。
“燕兄請稍等片刻,鄙人過去查查。”
王操之放下茶杯,徑直走出門,身影在燕六郎的平靜目送下遠去。
王操之帶着機靈小廝等人離去了縣衙,飛速出城,去往觀音禪寺。
日升西落,一直等到了黃昏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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