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09章

作者:阳小戎

  趙清秀小臉微呆,仔細想了好一會兒。

  她輕輕搖了搖腦袋。

  這個只能用檀郎經常鍛鍊身體來解釋了,畢竟他寬大儒衫下,臂膀、腹部確實有好看流暢的肌肉線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的書生文弱。

  看來在龍城的前兩次大病過後,檀郎的身子確實康復完全了,比普通人還勝上兩籌……

  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些佐證它的畫面,牀榻上慵懶臥靠的少女,忽然兩手捧住臉蛋,埋臉羞澀了好一會兒。

  夜色寂靜,外面院中傳來一陣陣的蟲鳴,趙清秀髮呆了許久。

  在潯陽城幽靜小院居住的短短時間,她得到的益處,是在雲夢澤修行一年都不一定能達到的。

  某刻,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趙清秀抿了下脣,伸手取了一條天青色緞帶默默矇眼。

  輕盈的翻身下牀去了……

  一刻鐘後。

  西廂房內,方舉袖、方勝男迷迷糊糊醒來。

  “好睏。”方勝男伸了個懶腰:“唔什麼時辰了,歐陽兄走了嗎……”

  剛剛喫完飯,她就犯困,也不知爲何。

  “小主這是……”

  一旁的方舉袖,看了眼面前穿戴整齊亭亭玉立的趙清秀。

  又感受了下手掌上的字,表情微愣:

  “小主的意思是,讓我們去聯繫下那邊,替您帶一封信回去?”

  牀榻邊,趙清秀輕輕頷首。

  方家姐妹表情詫異。

  並沒有注意到她的高鬢上,今夜重新佩戴好了某一枚意義特殊的冰白玉簪子。

  趙清秀轉頭,似是“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矇眼的臉蛋上,某刻閃過了一道出奇堅定的神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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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琴聲藏福報

  翌日上午。

  歐陽戎找到了容真。

  “你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晚?”

  潯陽石窟門口,容真語氣有些不滿。

  歐陽戎多看了眼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太陽底下衣料材質吸光的緣故,女史大人今日這一襲宮裙更紫了點。

  給人一種深邃神祕的質感。

  她今日還梳了一個精巧婉約的凌雲髻,高式的單鬟,是洛陽貴族仕女圈子裏的打扮。

  可能是在太陽底下站了太久,容真表情很不耐煩。

  特別是在周圍來往行人的好奇注目下,雖然懾於女史大人的威嚴,他們已經很收斂目光了,不敢多看。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太毒了,女史大人的臉看起來有些黑……好吧,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抱歉,昨晚看書入迷,睡的比較晚,耽擱了一下。”歐陽戎歉意道。

  “哦,是嗎,在看書。”容真陳述語氣。

  歐陽戎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沒聽見。

  容真打量了下他,還有隨身攜帶的湯盒、琴盒。

  容真徑直伸手,接過他手裏湯盒:

  “走吧,跟本宮來。正好你來的很晚,再等會兒,能喫午飯了。咱們先過去。”

  “好。”

  歐陽戎跟着容真一路去往了前幾日來過的竹林。

  那日猜的沒錯,腥顺孔h討論的那個竹屋,就是老前輩居住的地方,當然老前輩出去挖竹筍,騰出了空地。

  走進竹屋院子,歐陽戎看見一位熟悉的老人在整理院內的盆栽。

  院內,廚房方向,炊煙繚繞,午飯已經準備就緒,看老人身上沒有取下的圍裙,應該是他自己下廚。

  容真帶歐陽戎進門時,老樂師頭也沒回:“都來了?那就喫飯吧,容丫頭的朋友也一起。”

  一炷香後,三人圍在桌邊,面前三菜一湯。

  “這位是歐陽良翰,江州司馬,代理江州刺史,陛下欽點的修文館學士。”

  容真主動向雙方介紹。

  “老前輩姓俞,乃宮內的前輩,以前在洛陽上陽宮內擔任樂師,曾是陛下最喜歡的宮廷樂師。”

  歐陽戎笑着打了個招呼:

  “俞老先生中午好。”

  老樂師看了看容真一本正經介紹的臉色,又看了看歐陽戎,調笑道:

  “聽容丫頭說,你琴藝不俗?”

  “馬馬虎虎。”

  歐陽戎謙虛道。

  老樂師也不客氣,直接說:“你彈一首給老夫聽聽。”

  歐陽戎想了想,取出琴盒中元懷民的那一副琴,即興演奏了一曲。

  一曲罷了,他兩手按住琴絃,輕吐一口氣。

  容真聚精會神,不過直到歐陽戎彈完抬頭,她才反應過來結束了,連忙看向老樂師的臉色。

  這一番反應,稍微顯得有些笨了。

  女史大人笨的有點可愛,原來是樂盲……

  歐陽戎目光投向了老樂師。

  後者撫摸鬍鬚,贊同道:

  “確實馬馬虎虎。”

  歐陽戎失笑,他確實對琴藝沒怎麼研究,以前都是聽離裹兒等人彈奏,他在一旁欣賞。

  眼下臨時需要,只能學幾首簡單的曲子。

  容真聞言,眼底有些失落。

  老樂師忽道:

  “不過一首曲子說明不了什麼,老夫彈上一首,你好好聽聽,好好學。”

  說完,老樂師取出一張古琴。

  容真立馬坐姿端正,臉色聚精會神傾聽。

  歐陽戎則鬆弛一些,好奇轉頭,打量着這一老一小。

  容真的反應,讓歐陽戎有些意外,本來以爲這位老樂師應該是司天監內的一位前輩,算是參與這次潯陽石窟的防衛,容真是要招待好他。

  可是現在看來,容真這一副認真好學的模樣,在眼下這個關節時刻,還有耐心學習,看樣子她要學習的東西很重要,不得有誤。

  歐陽戎愈發好奇起來。

  這老樂師到底教的是什麼?

  一曲終了。

  老樂師朝歐陽戎示意:

  “你來。”

  歐陽戎回過神,剛剛其實也沒聽太仔細,不過指法基本功什麼的,他都熟悉,此刻也沒多想什麼,循着感覺,上去復彈了一曲。

  容真聽完,覺得前後兩首還是有些差別,連他一個外行都聽的出來,不禁失望的搖了搖頭。

  老樂師卻臉色不變,忽道:

  “你再聽一遍,再彈一曲。”

  說着,不等歐陽戎點頭,老樂師又重新彈了一遍剛剛的曲子,結束後,眸光投向歐陽戎。

  歐陽戎也沒壓力,重新彈了一遍,一切率性而爲,中間哪怕不小心彈錯了一個調,也沒有去刻意糾正。

  直到此時,容真才大致看出一些端倪。

  歐陽戎的這一遍,除了一些細節處外,已經大差不差了。

  老樂師沒有繼續給第三遍的機會。

  他輕輕點頭,撫須笑說:

  “歐陽學士並沒有太多的琴道天賦,但……很有靈性悟性,這一點,比容丫頭強的多,有這份悟性在,學什麼都不會差的,你這種人,老夫在洛陽多年都見的少,可遇不可求。”

  容真本來聽到歐陽戎被誇,嘴角還有點笑意,可是聽到自己被拿來對比,頓時有些不服氣了:

  “老前輩這是什麼話,何不再來一次,本宮試試……”

  老樂師笑着搖搖頭。

  午飯之後,老樂師提着鐮刀鋤頭,去往竹林,說是尋一處清淨地彈琴,順便摘些竹筍。

  歐陽戎與容真一起陪伴。

  春日的竹林,竹子橫生,到處亂長,遮住了不少原本通暢的道路。

  容真有些不耐煩的取了一柄玄武衛的刀來,劈開竹子。

  老樂師則是笑了下,不急不躁的用鐮刀開路,速度並不比容真慢多少。

  但歐陽戎並沒有瞧見這位前輩露出任何的靈氣波動。

  仔細一看,發現他割竹子開路的動作很有講究,先是用鐮刀勾住竹根部位,刀鋒斜朝上方,稍微作力,往懷中一拉,一根竹子便輕易的割斷了。

  歐陽戎立馬取來一柄鐮刀,也有樣學樣,用鐮刀勾住竹子根,抓着鐮刀柄,往懷中一拉……果然輕鬆省力。

  他輕輕點頭,這若是沒個十年八年的山野田園生活的經驗,絕對不會此招,就像田裏的農民取巧勁耕地一樣。

  容真隨手提着長刀,在前面開路走了一會兒,回頭一瞧,看見一老一少默契的這一幕,前進速度並不比她慢多少,她臉頰頓時有些羞紅……

  老樂師沒有說話,歐陽戎也沒有投來調笑目光。

  但是某件事卻愈發明顯。

  某人的修煉天賦不行,但是悟性、靈心確實比她高,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容真抿了下嘴,偷偷打量了一下他。

  一下午時間過去了,並沒有什麼實質收穫,至少歐陽戎沒有感受到,陪着這位老前輩在山林裏到處亂跑,更像是在遊山玩水。

  期間,歐陽戎看見這位俞老先生好像有些癆病,隨身攜帶一個手帕,不時的咳嗽捂嘴,但臉色卻依舊淡然自若,中途還含笑和歐陽戎、容真聊了不少閒話。

  聽容真私下說,老樂師在清風通暢的竹林內住了一段日子,此病緩和了不少。

  此地也是宋嬤嬤給他挑選的,二人算是老相識了……

  傍晚時分,歐陽戎準備回城。

  “等等。”

  後方突然傳來容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