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86章

作者:阳小戎

  馬車內,他微微垂眸。

  這次調來的玄武、白虎兩衛的將領中,有韋氏子弟在,是王妃韋眉的孃家人。

  京兆韋氏的子弟,入仕從軍的不少,在朝廷一些關鍵位置,也有人。

  這也是歐陽戎看重的,是此前他與潯陽王府決定上書請援之前,提前設計好了的。

  二人與洛陽那邊的謝旬、沈希聲、相王等人,密信商量過,還通過王妃韋眉的家書,通知了京兆韋氏。

  最後由洛陽那邊保離派共同爭取了這次任命。

  雖然詔書上說,是什麼政事堂會議上商議安排的,但實際情況是,人選早就事先在私下各方通氣,擬定好了,走個過場而已。

  所以歐陽戎看見詔書上的人事安排,並不意外,而容真還多問他一句,就很有意思。

  潯陽王離閒的述求,江州刺史歐陽良翰的述求,還有容真女史、宋副監正的述求……都有人事建議權,這是一份腥硕寄芙邮艿恼壑蟹桨浮�

  其中的彎彎繞繞不少。

  例如,衛氏子弟肯定是不能再來了,擔任主要職務,這點潯陽王府和歐陽戎肯定不會答應,而女皇陛下與政事堂,眼下肯定是要尊重些他們意見的,畢竟大佛落地在即。

  例如,其實有好幾份預案方案,可以退而求其次的選,提前預判了陛下或衛氏雙王那邊的反應,留了他們駁回或否定的空間……

  歐陽戎抿了下嘴。

  這時,燕六郎登上了馬車,低聲:

  “明府,按照您的安排,那邊的哨所解除了,人全撤了,只留下一些按時巡街的。”

  “方家倆姐妹什麼反應?”

  “哨所是前日下午撤的,她們前日傍晚晚膳後,出門了一次,沒走多遠,在星子湖畔散步,一個時辰不到就回院子了,昨日也是,白天沒出門,傍晚飯後,又出門散步一個時辰,照常返回……直到今晨,纔有動靜,趕早去了一趟承天寺。”

  “去承天寺作何,又見了何人?”歐陽戎平靜問。

  “沒發現什麼蹊蹺,好像是正常禮佛,後面見了幾位寺廟裏的駐寺禪師,除此之外沒發現她們見什麼外來香客。”

  “她們見過的那些禪師名單有嗎?”

  “有,卑職記了一份,大致打聽了下,至於更深入的,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燕六郎似是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疊白紙遞出。

  歐陽戎結果,垂目端詳片刻。

  “一指禪師……這個畫紅圈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歐陽戎忽然指着一個名字問。

  燕六郎點頭:“這位禪師稍有特殊,所以卑職標了下,他的徒兒,明府可能認識。”

  “誰?”

  他有些好奇問。

  “是那位胖嘟嘟的小沙彌,法號俱胝,此前他在悲田濟養院,關照過繡娘姑娘。”

  歐陽戎微微眯眼,安靜了會兒,問:

  “方家倆姐妹禮佛完,走了沒?”

  “沒,又回了院子,一上午沒見她們再出來。”

  “好,六郎繼續盯着她們,只要離開那座院子,就算是回城南方家,也要跟着。”

  “是,明府。”

  燕六郎抱拳,臉色嚴肅的退下了。

  不多時,馬車來到幽靜小院附近的一處隱蔽樹蔭下。

  歐陽戎低頭注視名單,坐了一會兒,收入袖中,閉目養神。

  剛剛燕六郎離開前,提醒了下,繡娘和裴十三娘上午又去東市置購物什了,還沒回來。

  小半個時辰後,裴十三孃的奢華車轅出現在這條主幹道的盡頭。

  奢華車轅緩緩停在了幽靜小院的門口,在戴紫金披帔的美婦人含笑目送下,矇眼清秀的少女提着籃子輕盈下車,走向了院子,拄杖的腳步輕快……

  歐陽戎獨坐馬車,在遠處樹蔭下,靜靜等待。

  裴十三孃的奢華車轅離開,繡娘在方家姐妹迎接下入院,他還是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裴十三娘悄悄返回,似是收到了消息,孤身上車,施施然行禮。

  “公子……”

  歐陽戎睜開眼,看了眼她,開口先是詢問起了繡孃的情況,有些事還是裴十三娘這種婦人敏銳。

  “放心吧,公子,繡娘姑娘最近心情應該很好,不像有什麼憂慮不滿的心事,公子安心。”

  “好。”

  一株香後,目送裴十三娘離開,他仰頭看了眼天色,時辰接近正午。

  歐陽戎這才下車,走向炊煙裊裊的幽靜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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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不許欺負越處子!

  “姐,你在看啥呢?”

  “噓……”

  “那座哨所不是拆了嗎,你看啥這麼起勁呢,那些捕快該不會又來了吧?”

  幽靜小院,大堂內,正在舞劍操練的方勝男好奇回頭,朝門口處的方舉袖疑問。

  方舉袖站在緊閉的大門後方,微微彎腰,眼睛透過門縫,端詳門外的景象。

  被自家妹妹連續追問,她保持背對,搖頭不答。

  “奇怪。”

  方勝男停下舞劍,收劍入鞘,抱劍走上前去。

  距離星子湖邊的官兵哨所撤除,二女悄摸摸裝作香客前去承天寺,已經過去了兩日。

  這兩日,方家倆姐妹沒再出門,陪着越處子趙清秀,她們除了傍晚喫完飯,去星子湖畔散步消食外,一切如常。

  眼下時值正午。

  歐陽公子一般傍晚纔來,今日是提前說了,中午要來喫飯,於是趙清秀提前買了食材,提前下廚。

  丟下方家姐妹在大堂客廳,她埋頭在後廚忙碌。

  方勝男抱劍來到門口處,先是好奇的看了眼偷瞄門縫的自家姐姐,她也俯身,擠上去,一齊透過門縫,瞄向門外。

  “咦,歐陽公子?怎麼還不進來。”

  “噓,你小聲點。”下方的方舉袖,蹙眉提醒,掐了下方勝男的腰。

  “哦哦。”

  方勝男透過門縫,又好奇瞧了幾眼,總算是明白姐姐在看啥了。

  院子外較遠處,正有一輛奢華車轅停泊,也不知是停了多久。

  這輛掛有奢華帷帳的車轅,包括它的女主人,二女算是認識。

  此前越處子閣下每三日出門置購蔬果糕點,都是這輛奢華車轅來往接送,車轅女主人是一位愛戴曳地紫金帔帛的美婦人,笑語嫣然,對越處子閣下十分友善。

  方家姐妹與這美婦人在接送之餘打過幾次照面,可這美婦人似是對她們不怎麼感興趣,只對越處子閣下熟絡,越處子閣下又是口不能言,自然沒法相互介紹,於是雙方算是半個陌生人。

  方勝男其實好奇問過趙清秀,這位美婦人是誰,趙清秀只是簡單的寫了幾個字介紹,說是檀郎的朋友,姓裴,平日檀郎不在時,是這位裴姨替他,陪伴她出行買東西。

  方勝男與方舉袖當時只是對視了一眼,沒多說什麼。

  不過相比於不太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趙清秀,方家姐妹的思慮就明顯更多一些。

  畢竟二女算是半個天南江湖反偻罚饲斑�攜帶雲夢令進潯陽城,哪怕現在藏身幽靜小院,陰差陽錯得了那位歐陽公子的庇護。

  但畢竟是在幹掉腦袋的事情,處於危險境地,自然更加謹慎小心一些。

  身邊一些陌生人或者異常得儘量弄清楚。

  此刻也是如此,方勝男明白姐姐方舉袖在看啥了。

  那位愛戴曳地紫金帔帛的裴姨正照常坐在車轅內,只能從薄紗般的帷帳中隱隱看到她的高鬢側影。

  不過車轅內還有另外一道側影,坐在裴姨的對面。

  是歐陽公子。

  她想了想,直接問了出來,把大嗓門給壓低:

  “姐,你說,他們啥關係呢?”

  方舉袖微微蹙眉,不言不語。

  看着這一幕,她臉色也不知道是在想啥。

  少頃,二女看見,那輛奢華車轅內,走下來了歐陽公子的身影,那位裴姨跪坐在車內,專門掀開了車簾,一臉熱情的擺手,言語了幾聲,似是不捨告別。

  那位歐陽公子的表現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擺擺手,走向幽靜小院。

  方舉袖、方勝男對視了一眼,迅速離開門口,退回大堂……

  後院,午膳。

  熟悉的石桌旁,歐陽戎、趙清秀,還有方家姐妹圍在桌邊用膳。

  “方大娘子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歐陽戎放下碗,笑問了句。

  本來已經飛速回正眼睛的方舉袖聞言,輕笑了下:

  “歐陽公子最近好像不是很忙。”

  “嗯,沒前段日子忙了。”

  “歐陽公子平日在官府忙什麼?”

  歐陽戎給手端着碗小口扒飯的趙清秀,夾了一筷子菜,垂目道:

  “星子坊有不少拆遷後擱置的舊宅空地,方大娘子應該見過吧。”

  “嗯。”

  “在下這段日子忙這一塊的事,代表江州官府,和一些擁有地皮的商賈接觸,處理這批空地,以利民,這兩日交了一批房,初見成效……”

  “原來是分管星子坊民生這一塊。”

  方舉袖若有所思的頷首,往嘴裏送了口菜。

  方勝男突然插話道:“聽說現在江州官府的重心全部在雙峯尖那邊,那邊你熟不,歐陽公子?”

  “是這樣。”歐陽戎點頭,臉色有些狐疑:“方女俠忽然問這個作何,是聽誰說過什麼嗎。”

  方勝男準備開口,卻被自家姐姐掐了下,趕忙閉嘴。

  方舉袖搖了搖頭:

  “歐陽公子別聽她瞎扯,這丫頭從小到大就是好奇心重,越是禁忌的東西越感興趣,什麼都敢問。

  “最近城裏有些風言風語,她倒是大膽,還直接問起公子了。公子無需理會這些。”

  “無妨,有好奇心是好事。”

  歐陽戎微笑。

  方舉袖沉吟了下,問出:

  “我見繡娘姑娘每次出門,都被一位叫裴姨的婦人接送,此婦人……與歐陽公子交情不湴桑俊�

  “嗯。”

  歐陽戎回答比較簡短:

  “裴夫人是一位揚州來的豪商,星子坊有不少地皮和宅子都是她名下的,公職事務需要,在下與她有些接觸。”

  方舉袖看了眼歐陽戎身上這件清素普通的青色儒衫,又看了看這件雅緻精巧、環境優美的院落,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