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無奈,自知理虧,不敢多言。
“還有,大師兄怎麼老實起來了?”謝令姜狐疑。
歐陽戎一本正經,舉起兩手示意:“那好,剛剛是不是撞疼你了,要不揉揉。”
“休想。”
謝令姜脫口而出,羞澀拒絕。
卻沒想到,歐陽戎直接點頭,沒有討價還價:
“行。”
謝令姜微楞,只好也點頭,腦袋重新埋進他懷中。
於是二人保持面對面坐姿,安靜了會兒,只剩下馬車不時的顛簸。
就在無言之際。
歐陽戎聽到埋在他胸口的青絲小腦袋突然傳來一句冷哼:
“哼隨你。”
歐陽戎失笑。
想了想,一手去揉謝令姜的小巧紅彤彤的耳珠,一手去檢查了下未來兒子的食堂有沒有被撞壞,他眼都不眨的在謝令姜耳邊悄悄說了一句“這可是家裏的頭等大事”,惹得謝令姜一陣嗔怪啐罵。
不過他這隻手剛擠進去,就被佳人的兩隻柔荑緊張抓住,看半推半就的力度,不是阻攔,而是……監督?三隻手一齊擠入食堂,竟然不顯擁擠,可見未來兒子食堂的寬敞與口福……
歐陽戎有些感慨,小師妹真是過於天賦異稟了,那位一看就有大雷的方女俠也要甘拜下風,後者是顯山露水,而小師妹卻是不顯山不露水,平日還極力掩飾,境界上明顯略勝一籌。
世人有道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形容當下的小師妹,頗爲貼切。
謝令姜哪裏知道大師兄遊山玩水一趟,腦海裏的詩詞和順口溜都這麼多。
隨着時間的推移,她擱在歐陽戎肩頭的腦袋,埋得更低了,就在她神遊天外、只覺四周萬籟無聲之際,感到微微一疼,突然發現大師兄湊到了她耳邊。
“這不就是結節,還說你沒氣。”
歐陽戎作力捏了一把示意,同時配合着小聲介紹。
佳人頓時羞面嗔瞪,恨不得喫了他,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知識?結節你個錘子,雖然聽起來稍微有點道理……
不一會兒,歐陽戎老實了下來,在她耳邊,輕聲問:
“對了,小師妹聽嬸孃說過,我以前有一個童養媳嗎?”
“嗯。”謝令姜身子頓了下。
她有些奇怪的安靜下來,歐陽戎遲遲等不到她回話,只好岔開話題:
“對了,小公主殿下那邊何事?”
謝令姜這才抬起頭,紅臉上浮現一些嚴肅之色:
“是陸壓道友來了,有重要事情相告,好像事關天南江湖那邊,裹兒妹妹說,最好讓你過去聽聽,事關雲夢令……”
歐陽戎凝眉。
一時間手上沒注意,多用了力。
“嘶,疼~”謝令姜驀地眉宇一蹙,貝齒咬脣。
歐陽戎趕忙鬆開,輕拍她背,柔哄:“對不起,小師妹掐我下。”
“捨不得。”謝令姜輕輕搖頭,側臉柔柔貼在他肩頭,片刻後傳來一道軟糯嗓音,細弱蚊蠅:
“生氣多了,那兒還真有結節呀?我還以爲是束縛太緊,給勒硬的……”
歐陽戎:……??
……
日暮,雪木山莊。
山峯頂尖,“春庭”亭中,一位金髮及腰的大女君,正在盤膝獨坐,膝上橫劍。
她面前小茶几上,擺放有一副併攏未展開的卷軸。
卷軸的兩根青銅軸杆在落日餘輝下隱隱閃耀着幽光。
雪中燭碧眸注視這熟悉的血青銅,不言不語。
這時,魚念淵走了進來,轉頭看了眼外面梨樹上、宛若雕像安靜等待的蟲娘,隨口問:
“大師姐,魏先生請求的劍訣一事……”
就在這時,下面趕來一位出挑越女,在亭外不遠處,翹望等待。
魚念淵見狀走去。
越女朝她耳語幾句。
魚念淵多看了一眼山下方向,神色有些意外。
越女走後,她返回亭中,朝雪中燭輕聲道:
“三清道派那邊來人了,龍虎山天師府來了一位叫張時修的黃紫嫡系、上清茅山來了這一代的山下行走陸壓,二人求見大師姐。
“後者,當初桃谷問劍時,上臺過,輸了一柄桃劍,大師姐應該認識。”
“哦,是認識。”雪中燭語氣如常,奇問:“所以他們是來討要桃木劍的?”
魚念淵失笑:“大師姐說笑了,二人說是代表三清祖師堂過來的,還帶了幾份重禮,有茅山的龜骨、皁閣山的白丹、還有龍虎山的雷符,二人說是,獻予大師姐,同時幫長輩遞幾句話。”
“送禮遞話?”
雪中燭頓時冷笑:
“他們三清道派還好意思過來,想見本座可以,二師妹先去問問他們,可還承認符籙三山屬於天南江湖?若是屬於,接不接下雲夢令,否則非天南江湖之人,本座不見,誰知道是不是周廷養的狗。”
“是。”
魚念淵也輕笑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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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三清面子是龍虎,雲夢裏子是隱君
“元壓子,你在看什麼?”
張時修回頭問。
陸壓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
一張面癱臉看不出表情。
二人一前一後,正行走在雪木山莊內一條青石臺階鋪就的蜿蜒登山小路上。
前方不遠處,有一位冷峻背劍的越女帶路。
張時修出身太清龍虎山的天師世系。
自漢以來,天師世系,襲掌江南道教,主領三山符籙,天師府所在的太清龍虎山,便是名義上的三清道派之首,出身天師府的張姓道士,天生披黃袍紫袍,有黃紫貴人的尊稱。
三清道派,表面三山,實爲一體,特別是在一些大事上,三山的祖師堂態度一致。
而一方勢力,又有面子和裏子一說。
面子可以理解成光鮮亮麗,裏子則是負責做一些不方便示人的活計。一般而言,示之以人的面子,需要擦拭乾淨,不可染一點灰塵,這就需要裏子出手了……
太清龍虎山就是三清道派的面子,天師府隱世獨立,高高在上;
玉清閣皁山是這種面子的延伸,更加貼近世俗,背靠太清、上清兩山,接待香客,像是開門做生意。
而上清茅山,則是負責裏子,茅山道士人數少,又低調,但是擁有靈氣修爲的道士比例,高於太清、玉清,有事他們是真上,也是第一個上……
且不管,張時修能被龍虎山天師府派來遞話,是否表明這青年道士是天師府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光看眼下,太清龍虎山都派人過來了,與上清茅山的道士一起。
這一次,三清道派的面子、裏子全都下場了。
可想而知,在遠方那三山祖師堂眼中,當下形勢之嚴峻……
張時修循着陸壓剛剛的視線看去。
只見他們才經過的半山腰一座水池邊,正有一個扎總角的小蘿莉蹲在池邊,手裏抓着一根樹枝玩水,水中隱隱有一條轉圈白鳌�
“元壓子認識她?”
陸壓搖搖頭。
“該不會是想念你小師妹元萱子了吧?”
張時修笑問。
明明二人即將拜見那位威名赫赫、劍道奪魁的雲夢大女君,但張時修臉上並不見太多緊張之色,反而上山路上,還有心情打趣陸壓。
陸壓不置可否,一板一眼道:
“那女娃是潯陽人士。”
“江州潯陽?元壓子師弟怎麼看出來的。”
“師父教過一點面相術,另外那女童髮鬢樣式,以前小師妹也扎過,潯陽那邊特色。”
“還說你沒想元萱子師妹。”張時修微笑。
頓了頓,他嘆息一聲:
“聽大師伯說,元萱子師妹已經八品了,這纔多久啊,真是讓我們這些三山的師兄們情何以堪,不愧是袁老臨終挑選的遺徒。”
陸壓點點頭:“你們確實太慢了。”又補了句:“貧道也是。”
張時修不惱:“你的小師妹,也是我們的小師妹,自家人。”
陸壓多看了眼他:“小師妹最討厭別人套近乎。”
張時修奇問:“元萱子師妹這麼不好相處?小丫頭剛上山,一般不都是挺粘師伯師兄的嗎。”
陸壓搖搖頭:“小師妹以前家境貧寒,懂事獨立的早,與同齡女童不一樣,和小大人似的……以後見面了,元修子師兄就知道了。”
張時修臉色好奇。
眼下三清道派裏面,道士之間最津津樂道的熱點,就是上清茅山這位道號“元萱子”的新入門小師妹的破境速度,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次突飛猛進的進展,引得一袔熜謳熃銈凅@詫羨慕。
陸壓突然道:“其實也不一定,小師妹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那樣。”
“什麼意思?”張時修愈發好奇。
陸壓眼前閃過,每次需要寄信去潯陽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修行的小師妹停下全部修行事宜,夜裏挑燈認認真真寫信的模樣……
眼見陸壓頂着張面癱臉,也不不答,張時修又問:
“這次爲何不把小師妹帶來?”
張時修回過頭,眯眼望着前方已經不遠的頂峯亭子,那兒隱隱有一位金髮高大背影等待,他嘴裏說:
“她修爲夠了,又是懂事性子,這次出來歷練下也挺好。”
陸壓搖了搖頭。
面癱青年道士微微垂下眼皮。
沒有告訴張時修,小師妹和某隻小墨精當初在潯陽城時、可能被上面這位雲夢大女君見過這件事……
很快,二人結束聊天,登上頂峯。
走入春庭亭中。
雪中燭、魚念淵都在,一坐一站。
張時修與陸壓收斂神色,一板一眼,獻上師門禮物,寒暄幾句。
雪中燭瞧也沒瞧桌上的昂貴禮物,開門見山:
“客套話就免了,禮物也罷了,二師妹說,你們答應接下雲夢令,服從本宗調遣。這也是本座見你們的原因,本座再問一遍,你們三清是否不悔此決定。”
陸壓看了眼張時修的背影。
這位雲夢大女君的刁難條件,在此行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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