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65章

作者:阳小戎

  在甄淑媛露出欲言又止表情之際,歐陽戎扯下臉龐上蓋住的毛巾,將木梳盒輕輕推進甄淑媛懷裏,輕笑一聲:

  “而且我也明確說了,太貴重的東西不準送,嗯,嬸孃放心收下就是了,來自晚輩的一點心意,還是不要辜負爲好……”

  “好吧,檀郎心裏有數就行。”她低頭打量了下木梳盒,眸子微微上翻,看了眼檀郎表情。

  “嗯,有數的。”

  甄淑媛勉強收起了木梳盒,遞給旁邊神色好奇的半細等丫鬟。

  她回過頭,還想多說上幾句,歐陽戎已經丟下毛巾走人了,準備回飲冰齋休息。

  “對了,這好友其實也算是故人,嬸孃可能認識。”

  走到門口時,笑說一句。

  甄淑媛奇怪問:“故人?認識?是誰,該不會是阿青她們吧?”

  “在龍城應該見過,她這次來潯陽,比較低調,不方便大多數人知道,不是阿青,但也差不多……”

  歐陽戎話語說着,已經離開了大廳,背影走遠。

  甄淑媛目送語氣隨意的愛侄瀟灑背影遠去,紅脣呢喃:

  “龍城的故人?還見過?奇怪……”

  三日後,早晨。

  槐葉巷宅邸,早膳廳中,歐陽戎與甄淑媛對坐用膳。

  歐陽戎緋紅官服穿戴整齊,埋頭喝粥,喫完準備走人。

  甄淑媛今日髮鬢高婠,一隻木梳子,與玉簪珠寶一起,插在髮鬢某處點綴,一派端莊榮貴氣質。

  甄淑媛盯着歐陽戎看了會兒,目光落在他發冠上的普通玉簪子處,突然問:

  “對了,檀郎,你孃親那根族傳的簪子呢,妾身好久沒看見檀郎你戴了,該不會是送婠婠了吧?”

  歐陽戎頭也沒抬,搖搖頭。他沒去說話回應,注意力好像集中在了乾飯上。

  甄淑媛緩緩頷首:

  “倒也是,上次婠婠過來看望妾身,妾身瞧見她髮鬢上插着一根鴛鴦翡翠簪子,應該是檀郎送的,檀郎此前元宵節也送過妾身一枚來着。

  “若是把你孃親那根簪子送給她,婠婠指定天天戴着……”

  甄淑媛不由笑了下。

  歐陽戎也笑了下,還是沒說話。

  甄淑媛接着話頭,試探道:

  “所以那根簪子還在檀郎那裏是嗎?”

  “不,暫時送人了。”

  “暫時?送人?”這兩個詞還能搭一起?甄淑媛一臉新奇的問。

  “嗯,有個好友挺喜歡此簪的,借她戴幾日。”

  “這麼重要的東西,檀郎輕易就借了嗎……而且怎麼又是好友……”

  甄淑媛臉色爲難,雖然平日裏她只管家事,檀郎在外面的事她從不過問,可此刻,她忍不住看了眼檀郎靜如平湖的臉龐,還是問了:“是元懷民嗎?”

  “不是,不過他也挺眼饞的,就不借他。”歐陽戎含笑。

  “那是誰?”她追問。

  “唔。”

  歐陽戎放下熱乎粥碗,接過葉薇睞遞來的白手帕,斯文輕柔的擦了下嘴角:

  “就是前幾日送嬸孃小禮物的那個,這幾日我都是在人家那裏喫飯,她又送了嬸孃這麼多心意禮物,總有點不好意思,既然喜歡,暫時給人家戴着了,倒也無妨,嗯,我和她說過此簪的重要性的,是孃親遺物,也要嬸孃點頭……不會不知禮數的。”

  甄淑媛聞言欲語,被歐陽戎噙笑打斷:

  “所以嬸孃放心吧,侄兒肯定不會讓懷民兄他白嫖的。”

  他反過來安慰起了甄淑媛。

  後者微微張嘴,看見愛侄這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有些遲疑的點了下頭。

  “好、好的。”

  歐陽戎整頓衣裳,站起身,準備走人。

  “檀郎,伱這好友,是男的女的?”

  甄淑媛突然抬頭問。

  歐陽戎立即溔灰恍Γ�

  “放心吧,孃親這簪子,不算嚴格的女款,男女皆可戴,以前侄兒不就照樣戴嗎?嬸孃不必替人家擔心。”

  甄淑媛:……

  歐陽戎背手,走出門去。

  甄淑媛看了眼面前沒喝幾口的粥碗,直接起身,在半細等丫鬟的追隨下,走出早膳廳,追上了歐陽戎腳步。

  甄淑媛把歐陽戎送至大門口。

  “嬸孃還有事嗎?”

  看了眼門外街上如織人流,歐陽戎回頭,好奇問道。

  “妾身想了想,你孃親這根簪子還是很重要的,意義非凡,畢竟是你外公家族的專屬信物,獨屬於趙氏女的,不可輕易留入外人之手……”

  “知道。”

  “當然了,也不是說咱們家小氣,不懂得回禮,而且你送都送出去了,再要回來,好像不太體面……”

  “嗯。”

  甄淑媛嘮嘮叨叨起來,這回前搖有點長,歐陽戎抬手打斷:

  “道理侄兒都懂的,嬸孃直接講,到底想說啥。”

  他一本正經問。

  甄淑媛抿嘴,遣退左右的丫鬟,開門見山:

  “這樣吧,你挑個日子,把人家請回來,一起喫個飯,妾身見見,聊一聊,感謝下那些小禮物,順便,妾身幫你說說簪子的事,若是你不好意思開口,妾身來吧。”

  這一次,羅裙美婦人問都沒問愛侄的這位好友是男是女,直接發出邀請。

  “嬸孃真是瞎操心,人家又不是不還……”

  歐陽戎無奈搖頭,嘴裏這麼說着,甄淑媛卻聽到他嘴裏下一句話無比絲滑的轉了個彎:

  “行吧,正好讓嬸孃見見,時間的話……過段日子,嬸孃的生辰禮上如何?正好祝壽。”

  歐陽戎摸着下巴問。

  甄淑媛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穩住表情,輕聲道:

  “妾身這次生辰禮,婠婠可是說,要給妾身好好操辦,她來負責,反正那天,婠婠還有王府的小公主她們可能也在,檀郎確定哪天帶人過來認識?”

  歐陽戎自若點頭:“嬸孃沒不方便的話,就那天了。”

  甄淑媛語調遲緩了點:“那婠婠那邊……”

  “侄兒當然會提前說,嬸孃別擔心。”

  “那……好吧,婠婠那邊,你有數就行。”

  甄淑媛多看了眼侄兒風輕雲淡的自若表情。

  “走了,嬸孃別送。”

  歐陽戎擺擺手,與往日一樣,離開了槐葉巷宅邸。

  甄淑媛目送他背影遠去,某刻低頭,再度自語:

  “故人?”

  ……

  上午,陽光正好。

  歐陽戎離開家門後,先是去了一趟潯陽王府。

  其實剛剛他和甄淑媛說的話,也沒差。

  繡娘確實是嬸孃見過的故人,不說別的,龍城的時候,繡娘還悄悄在梅鹿苑做過廚娘。

  嬸孃喫過她做的家鄉菜,但沒有認出她來,和他一樣。

  歐陽戎輕輕一嘆。

  俄頃,抵達潯陽王府,臺階下,歐陽戎看了眼王府氣派的大門。

  今日他是帶來了一份聯合奏摺。

  這幾日夜裏,一有時間,歐陽戎就在潤色它。

  今日終於潤好,帶來給潯陽王過目一遍,再商量商量細節……

  一個時辰後,歐陽戎恍渥叱鐾醺荒樓⒌碾x開。

  兩個時辰後,他乘坐馬車,趕到了潯陽石窟,派人去喊女史大人。

  容真還沒個影子,王操之的身影已經飛速抵達。

  “好姐夫,過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姐夫真是低調勤儉,一切從簡啊,小弟就說今日出門怎麼左眼皮狂跳,剛剛隔着老遠,都能凜然感受到一股特殊霸氣……原來是好姐夫來了,解釋得通了!”

  帳篷外,一道肉麻嗓音率先傳來。

  歐陽戎眼角瞅着王操之:“怎麼感覺你現在很閒啊。”

  王操之撥浪鼓般搖頭:“哪裏哪裏,忙着呢……咦,容姐姐來了,你們聊,小弟倒茶去。”

  歐陽戎皺眉,懷疑聽錯了:“你喊什麼?”

  不等他多問,王操之已經跑路了。

  容真本是一臉淡然、不急不緩走進帳篷,結果剛到門口時,隱隱聽到王操之在歐陽良翰面前絲滑流暢的稱謂。

  女史大人頓時黑了臉。

  “換人!歐陽良翰,你今日把他一起帶走!”

  容真走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發出一道嚴正要求,歐陽戎欲言又止。

  這時,臉色不善的容真,目光落在他手中一封奏摺上。

  “你和潯陽王的請援奏摺?”

  “嗯。”

  歐陽戎頷首,容真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像是勉強忘了剛剛那破事,擺了擺手:

  “行,跟本宮來吧,本宮上奏的摺子也備好了,這次咱們一起上書,希望洛陽那邊早點來人,咱們也能稍微鬆口氣。”

  歐陽戎看了看容真臉蛋上的嚴肅正色,輕輕頷首:“好。”

  二人並肩出門,去往監察院臨時辦公的帳篷,找到了一位駐州御史。

  當下,江州監察院爲了安全起見,同時方便監察東林大佛進度,整個機構全部搬來了潯陽石窟工地,女官與駐州御史們都在這兒臨時辦公……

  遞完奏摺,二人順道,並肩散步,逛了一圈潯陽石窟,觀察了下大佛的進度。

  歐陽戎手裏把玩一串檀木佛珠,心裏估算了一番,從現在起努力趕工的話,這大佛落地,說不定能趕在嬸孃生辰禮前後。

  心中推算之際,二人來到了營地門口,容真送歐陽戎離開。

  突然,營地外面傳來王操之的熱情嗓音:

  “姐姐喝茶,本來是倒給姐夫的,但都一樣,一家人嘛……”

  容真忍不住胸口一陣起伏,寒冰板臉,轉頭朝歐陽戎開口,語氣硬邦邦的:“歐陽良翰,這人胡話,你別跟着自作多情……”

  這時,一道火紅倩影帶着王操之走了出來,來到歐陽戎、容真面前。

  王操之正滿臉熱情的給謝令姜帶路,剛剛的話語也是對她說的。

  容真原本不爽的臉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停下腳步,轉過了頭,似是閒暇打量起了附近的江岸風景。

  歐陽戎一臉好奇的走上前:“小師妹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