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56章

作者:阳小戎

  妙思打斷道,搖了搖頭。

  “謝丫頭你都是六品賢人了,靈墨能很好輔助你的煉氣術,結果你倒好,讓本仙姑把靈墨全給臭男人。”

  謝令姜心平氣和,溫聲說:“你要聽他話,知道沒。”

  “就不就不。”妙思昂首傲立:“他還沒七品呢,也不知道要靈墨幹嘛,好像在偷摸摸做什麼,不知道在憋什麼壞,幸虧有謝丫頭你賄賂,不然本仙姑一定挫敗小戎子的陰帧!�

  謝令姜摸了摸妙思腦袋,耐心柔聲:

  “大師兄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理由的,你好好配合,回頭實在餓了,可以忍忍,來我這裏,再喫些好墨。放心,我會和大師兄說,帶你過來。”

  “怎麼有一種偷情的感覺,可惜謝丫頭你有男人了。”妙思翻了個身,兩手撐下巴,一臉好奇的問盒子外面的她:

  “不過,謝丫頭幹嘛偷偷給本仙姑帶,不告訴小戎子作何?”

  說到這裏,小墨精撇嘴:

  “哼,他每回帶來邀功討價的翰雷墨錠,都只能算是口糧,特別是喫多了謝丫頭你帶的好東西,嘿嘿,本仙姑感覺靈墨醞釀出了不少,不錯不錯。”

  “那就好。”謝令姜嫣然一笑。

  妙思突然道:

  “謝姑娘可別自我感動,你對他好,都得說出來的,也不是說找他要賬,而是不能白白付出明白嗎,高低也得……也得打個欠條,你們人族男女的話,那就是籤婚約,不然大豬蹄子都會覺得理所當然。”

  謝令姜好像低頭想了想,最後也沒說話,默默收拾了下石桌,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忘了和謝丫頭彙報小戎子最近的表現了。”

  妙思目送她背影,忽然歪頭,開口。

  不遠處,謝令姜背影頓住,也沒說話,似是等她繼續說。

  “哼,就知道謝丫頭你最關心這個,又不好意思問,是不是怕像是在監督他?明明就是這麼想,偏不承認,真是口是心非,你這樣端着,是要喫大虧的,特別是遇到最缺德的小戎子。”她恨鐵不成鋼。

  謝令姜回頭,嗔了眼她。

  妙思縮縮腦袋,轉而正經道:

  “放心吧,小戎子最近在家裏很老實,每天早出晚歸,雖然有時候晚上回來的晚了點,在外喫晚飯,但是從沒有在外面過夜過,看他每次回來臉色凝重的樣子,應該是忙公務去了,加班加點後纔回來。

  “也沒帶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回家,監察院那個欠錢臉仙子,沒再來了。

  “小戎子除了狗了點外,最近表現良好,偶爾發現他夜起,都是一個人偷偷縮在書房憋壞,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要被他惦記上了……”

  說完,妙思拍拍胸脯說:“反正放心吧,有本仙姑在,壞女人絕對進不來的,一定幫謝丫頭你盯着。”

  妙思說完後,謝令姜抿嘴回過頭,像是沒聽見一樣,她臉色如常的提醒一句:

  “別亂跑,等我和大師兄回來。”

  “哦哦,去吧去吧,看看他倆在樓上幹啥。”

  妙思擺手告別。

  謝令姜走後。

  她一個人開心的喫了會兒雅墨。

  院子無人,寂靜無聲。

  俄頃,有丫鬟進們,搬來幾淮簌Z。

  “嗖”一下,有人走進來後,桌上儒服小女冠的身影已經消失,失去雅墨的漆盒內,重新多出一根一模一樣的墨錠。

  丫鬟們沒注意這漆盒裏的墨錠,放好鵝唬嗬m離開,漆盒中,“墨錠”微微挪動了下,下一息就要變回,開始騎鵝拔毛。

  就在這時。

  “喵~”

  梅影齋牆頭,竄下一道白色閃電,“嗖嗖”跑酷,如入無人之境。

  桌上,“啪”的一下,漆盒震動。

  妙思迷糊抬頭,看見一隻毛茸茸爪子搭在盒沿上。

  “你……你要幹嘛?”

  小貓頭冒出,打量“會說話的墨錠”,疑惑歪了下頭。

  “大鵝是本仙姑的!”妙思立馬警惕嚷嚷。

  有種:喵?

  ……

  “你偷看本公主幹嘛?”

  “在下沒看殿下,在翻書呢。”

  “你最好是在翻書。”

  “不過公主殿下不看在下,怎麼知道在下看了公主殿下。”

  “餘光感受到了。”

  “在下也是餘光。”

  “你確定是餘光?”

  “餘光。”

  朱樓第三層,一間擺滿了新書的書房裏,離裹兒和歐陽戎大眼瞪小眼了會兒。

  歐陽戎想了想,指了下桌子:

  “這幾篇送殿下的詩賦,殿下不多讀幾遍?”

  “不讀,明顯是你敷衍寫的,沒意思,盡是一些玉盤、圓神什麼的,亂七八糟。”

  歐陽戎嘆氣。

  離裹兒走去桌邊,桌上有小火爐,在溫清酒。

  她垂目倒了杯酒,獨酌了一口,看不清臉色情緒,語氣冷清:

  “最近送的有點頻繁,歐陽公子收着點,無事獻殷勤,總不會又有簪子要本公主戴吧?你未免太不見外了……”

  不等歐陽戎開口,樓梯口傳來一道輕盈腳步聲,有人走近。

  “什麼不見外,什麼簪子,大師兄,裹兒妹妹,你們倆聊什麼呢?”

  謝令姜抱着一疊精裝古書,走進書房,好奇問。

  氣氛安靜,無人答。

  謝令姜左右瞧了瞧,只見他們一個在溫酒,一人在翻書,皆目不斜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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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紅袖添雙香,溫酒論南北

  午後,天色正好。

  朱樓書閣窗邊,一隻紅泥小火爐,冒着慢火,溫燉一壺酒。

  歐陽戎,謝令姜,離裹兒各盛一杯。

  “南北朝的事太多了,不知從何講。”

  離裹兒女扮男裝的俏美身姿,半倚在扶手上,兩指捻起細腳酒杯。

  她把另一隻手裏,久握的一卷史書,隨手丟在堆滿舊書的地毯上,像拋石砸水。

  “謝姐姐,你們王謝最初是南遷世族,能夠發家,也在南朝,時至今日,都能位列五姓七望,你家那些活躍在南朝的謝氏先輩功不可沒,你應該最懂南朝纔對,你先講吧。”

  與吊兒郎當坐姿的離裹兒不同,謝令姜正襟危坐,給她自己與大師兄倒酒的動作一板一眼。

  “大師兄以前總結過,六朝諸事,只成門戶私計,沒什麼好說的,從小到大阿父也類似態度,不讓我多看南朝舊事,要向前看,現在這樣也挺好。這也致使我知曉的不多,還是最近有需要才翻閱了下。”

  謝氏貴女搖了搖頭。

  她突然看了眼大師兄,輕念複述: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離裹兒聽到此句,有些詫異,坐姿都端正了點:

  “這句是何人所作?可有全詩?”

  謝令姜不答,歐陽戎也自顧自飲酒暖身,翻閱手邊幾本舊書,謝令姜給他不時滿上一杯。

  “總感覺你們倆在瞞着本公主幹些什麼。”離裹兒狐疑道。

  眼睛最後落在心平氣和飲酒的歐陽戎身上。

  他平靜翻書,沒說話,也沒看她。

  似是怕等會兒歐陽戎反問一句“你餘光能不能別偷看在下”,離裹兒迅速回正目光,俏臉自若如常。

  謝令姜溫柔道:

  “還是聊正事吧。”

  離裹兒粉嫩脣角扯起,豎指輕彈了下:

  “沒啥好聊的,這些正史野史都看完了,重複獵奇的太多,沒甚意思,謝姐姐還不如拿出你們陳郡謝氏私藏的史冊孤本,上面講的說不定對咱們更有用。”

  “裹兒妹妹先講講知道的,我們謝氏那邊送來的東西,等會兒再說。”

  離裹兒打了個哈欠,頷首道:

  “看來看去,上面意思大致是說,北人南下,實爲六朝盛衰之總綱。

  “可能是因爲出身離氏,世代北人的緣故吧,本公主倒是覺得,南人北上或者守南,同樣爲北朝漢化之總綱。

  “正是因爲衣冠南渡,有南朝人一直守着,自稱是神州正統,是氏族歸宿,吸引着北方文人志士,北朝各個時期的政權纔要推進漢化,這就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如果沒有南朝,當初北朝的漢化很難能進行的這般徹底的,來自關外的胡人夷人,哪怕與漢人混居,但又哪裏是這麼容易就認同漢家衣冠的。

  “所以北朝南朝真就是相輔相成了,等到北朝完成漢化,又整合的差不多,緊隨而來的大一統勢不可擋……隨乾應叨耍u有了現在這樣南北歸一的太平局面。二者真的缺一不可,恰到好處。”

  謝令姜頷首:

  “裹兒妹妹很有見地。正是因爲往前這混亂的三百年南北對峙,天下人才漸漸知曉太平的不易,才明白天下大一統的必須,隨乾立國幾乎是順應天命,南朝順勢滅亡,也不足嘆了。”

  離裹兒放下酒杯,輕輕一嘆:

  “太宗文皇帝奪得天下,我後輩偶爾回顧,真有一種宿命般美感。”

  沉默少頃,她又問:

  “咱們今日是找雲夢劍澤反對東林大佛落地江州的緣故,前話講完了,謝姐姐說說那邊的消息吧。”

  聽到此言,謝令姜先是看了眼歐陽戎。

  她發現大師兄從剛剛坐下喝酒,再到她們二人談論南北朝大勢,都是一言不發,他一邊飲酒,一邊翻閱史冊書堆,平靜自若,好像是在有目的的找尋些什麼。

  謝令姜沒問,先是道:

  “我查閱了族中一些史料,在整個六朝階段,雲夢越女們的蹤跡時隱時現,與不少南朝皇室或者當權者,有過交集,嗯,其中也包括我謝氏先祖,但都是出現在一些後來回過頭看、會影響關鍵大勢的事件裏,至於名利俗事,毫不摻和。

  “並且,我看到一本南朝祕冊裏提到,有不少南朝皇室的公主,不到及笄之年,會被送去雲夢澤,類似和親一般,不過她們應該是被接納爲越女了,其中不乏有成爲女君的厲害公主。

  “可想而知,六朝皇室都與雲夢劍澤那座女君殿關係有多密切,哪怕是更迭朝代,也是如此,延續此傳統。

  “不過雲夢劍澤一般不干擾世俗百姓,也沒有發生過什麼操控朝政、扶持傀儡皇帝之事,對於這一點,我謝氏某位先祖在回憶錄提了一嘴,頗爲誇讚。

  “對於民間而言,都是一些時不時冒出的傳言,比如有一位越女路過某處村落,除惡揚善。

  “總而言之,查閱下來,我發現上至南朝皇室,中至王謝在內的江左士族,下至黎明百姓……對於以元君爲首的雲夢越女態度,都是十分敬仰的。

  “特別是民間底層百姓,覺得越女們是神女元君的代言人,飄忽不定,居於雲夢古澤……愛戴元君,不過更多的是當作本土的神女去信仰,與佛教、道教還是不同的,沒有大規模的組織信徒……縱觀南朝三百年,也沒發生過什麼利用元君信仰去鼓動造反之事。”

  離裹兒輕輕點頭:“難怪雲夢劍澤與六朝皇室關係良好,這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和諧,但是兩方定然也有統一的目標纔行。”

  說到這裏,離裹兒停頓了再下,問:

  “你謝氏留書中,可有提過她們與佛門發生過什麼大的衝突?”

  謝令姜像是思索回憶了下,搖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