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愣了下,反應過來,這次笑的更開心了:“哈哈。”
聽到後方笑響,趙清秀頸後耳根子羞到紅透,停用了笨方法,她捲縮身子,訥訥埋頭,似乎這輩子都不敢再抬頭見人了。
“喂回頭。”歐陽戎笑眯眼睛,自若抬手,彈了下頭上簪子,喊話:“送你個東西。”
趙清秀聞聲下意識回首,剛回過頭,小鼻子就被他捏住。
捏鼻手掌遮住了她的視野,看不見他,趙青秀只聽到檀郎一本正經的聲音:“快憋口氣,不然一直打嗝。”
趙清秀小臉略呆,乖乖聽話。
不多時,她終於停止了嗝聲,歐陽戎看了眼外面夜色,沒走,繼續坐在榻邊陪伴。
可能是剛剛哭累了,這一次,趙清秀很快入眠。
經歷了剛剛的事情,二人之間的關係,隱約有了些變化。
特別是剛剛那兩個擁抱,繡娘似是默許了一樣。
雖然名義上二人,還是那種關係……可是現在已經進展到了默認的肢體接觸。
現在具體的關係,二人都沒有去戳破這一層窗戶紙。
外面逐漸夜深,歐陽戎沒有離開,默默守在牀邊。
“瓏玲——”
歐陽戎轉頭望着牀邊的燭火,臉色沉思,他不時的去彈一下簪子吊墜,不知道在想什麼。
瓏玲聲一直到了後半夜才停止……
拂曉時分,遠處雞鳴。
歐陽戎醒了,昨夜趴在牀前,小睡了會兒。
他揉了下眼,看見了眼榻上少女的安詳睡容,她應該是一夜未醒。
歐陽戎鬆了口氣,起身小心翼翼的伸了個懶腰,沒發出什麼動靜。
他收拾了下,過了一會兒,轉身出門。
路過梳妝檯,他看了眼胭脂水粉盒。
歐陽戎停步,從懷中掏出一個紅籤,塞進盒蓋裏,再放回盒子。
他臉色平靜。
從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過這張姻緣紅籤。
歐陽戎大步離開。
門外,天方際白。
……
趙清秀再度醒來,已經是上午。
窗外有蟲鳴聲,還有陽光的味道。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的香甜。
屋子內外,不見檀郎蹤影,趙清秀這次沒哭。
她兩手抱着被褥,靜靜出神了會兒,才低下頭,去系天青色緞帶矇眼……它和鴛鴦翡翠簪子、碧玉竹杖,還有乾淨裙裳都擺在牀邊凳上,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瓏玲——瓏玲——”
花許久時間才穿戴好的趙清秀,突然聽到一陣熟悉脆聲。
她怔怔走到庭中,來到石桌旁,摸到了一隻遺留下的冰白玉簪子。
趙清秀手拿簪子,默立桌前,小臉神色複雜。
當初她稀裏糊塗的留下,是準備求得這枚心心念唸的舊簪,再悄悄走人。
可是現在冰白玉簪子擺在她的面前,但趙清秀心頭的第一想法,卻不是離開。
還沒找到那口鼎劍,“家人們”那邊也無回應,還不能走……她這麼說服自己。可某一刻,又隱隱意識到,與檀郎的羈絆好像不知不覺越來越深了,越來越難以離開他了……
庭內,緞帶矇眼的少女,小臉上的神色既幸福又害怕,既開心,又憂心,
一時間,患得患失起來……
最後,趙清秀沒走。
她在石桌邊安靜坐下,曲起一根纖指,一下又一下的輕輕彈起了冰白玉簪子吊墜。
“瓏玲——瓏玲——瓏玲——”
趙清秀小臉呆然,側耳傾聽,這一聽就是許久。
……
—————
PS:or2(月票投餵位)
第596章 出世淵明,入世良翰
“良翰兄?你、你怎麼來了,大清早的,星子坊這麼遠,你從潯陽坊跑來幹嘛……”
清晨,承天寺,一座庭院內。
元懷民正撅着屁股,在庭中埋頭忙活着。
聽到門口推門的動靜,他警惕回頭一瞧,看見歐陽戎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元懷民臉色微微一變,脫口而出問。
歐陽戎一臉自若的走進院子,也不理彎腰撅屁股回頭、姿勢古怪的元懷民,他左右張望了下,走去後廚,舀了一口缸裏泉水喝。
動作嫺熟的,就和回了自己家一樣。
“早上好啊,懷民兄,這麼早起來曬……屁股呢?”
歐陽戎平端水瓢,走出後廚,一邊喝水,一邊隨口道。
“早?哪裏早了?”
元懷民板臉,十分認真的糾正:
“時間不早了,我正準備去上值呢,良翰兄喫了沒,沒喫也沒轍,我也沒喫啊,這裏真沒喫的,良翰兄你別逛了,欸欸別進去。”
歐陽戎閒逛的腳步不停,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同時微笑頷首:
“確實是不早了,嗯,這真算是太陽曬屁股了。”
“……”
元懷民語氣幽怨,讓開些身子,指了指地面上正躺在陽光中的一份份竹簡與古籍,嘆氣:
“什麼曬屁股,我在曬書呢,良翰兄莫胡言亂語毀我清白。”
歐陽戎大手一擺:
“沒事的,屁股和書一起曬也沒事。”
元懷民無奈攤手:“能不能不提屁股的事。”
早上的陽光冷中帶暖,元懷民趁着今日日頭在庭內曬書,折騰了一早,額頭滿是細密汗滴,他抬起袖子準備擦了擦。
一條汗巾遞了過來。
元懷民先是垂目瞅它,緊着抬頭看着微笑遞出汗巾的好友歐陽戎。
他沒有接,繼續用袖口擦汗,同時面無表情說:
“這條是我每日泡腳後用來擦腳的,你放回去。”
歐陽戎臉色不變,點點頭:“其實都一樣。”
“?”
元懷民無語了會兒,好奇問:“良翰什麼時候回潯陽城的?”
歐陽戎背手身後,繞着元懷民和地上書堆轉了兩圈,仰頭望着不算太刺目的晨陽,他眯眼道:
“再不回來,懷民兄這假要放的比年假都長了。”
元懷民訕笑:“良翰兄說笑了,我、我前日實在是身體不適,便告了兩天假,也請示過女史大人了,女史大人親自批准的,可不算僞假。”
歐陽戎點頭:“看得出來,難怪出來太陽曬屁股,原來是身體不適,說得通了。”
元懷民撓頭:“今天好多了,我這不正打算出門去江州大堂嗎,沒想到良翰就來了哈哈好巧啊。”
歐陽戎看破不說破,淡淡語氣:
“行吧,趕緊換身衣服,準備出門,我確實沒喫,放心,不用今天你請客掏錢,我來。”
元懷民一臉奇怪:“咦,良翰今日怎麼對我這麼好了。”
“不一直都是這樣?”歐陽戎一本正經問。
元懷民嘴角抽搐了下。
他把話嚥了回去,準備等會兒蹭完這頓早飯再去說。
“好好,等等我。”
能白喫白喝白嫖好友,元懷民一溜煙跑回房間,迅速穿戴,一刻都不想耽誤。
歐陽戎撇嘴,心想要若是每個人都一道座右銘的話,那麼元懷民的應該很好猜了:
每一個不曾摸魚白嫖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咦你最近在看什麼呢?”
歐陽戎本想走去院門口等待,餘光瞥到地面書籍上的文字,他在晨陽中蹲下,手指輕挑的翻動了幾頁,不禁挑眉問了起來。
“陶淵明文集,陶公的生平事蹟,後世如隨、乾兩朝文人修的陶公傳,還有一些野史逸事,包括他自己作的五柳先生傳……”
屋內傳來元懷民的嗓音,隨口回答,如數家珍。
歐陽戎垂目翻了翻,不動聲色:
“懷民兄怎麼對陶淵明感興趣了。”
“以前就蠻敬慕陶公,不過最近看,唔,還不是因爲你們一個個的都來問,順帶也來了興致。”
屋內聲音頓了頓,歐陽戎看見元懷民一邊低頭整理官服衣物,一邊走出屋門。
元懷民扭了扭手腕,隨口道:
“對了,良翰兄,陶公也在龍城做過縣令,哈哈伱倆一樣,而且,我越看越覺得,良翰兄與陶公很像。”
“像嗎?”
“像。”
歐陽戎臉色平靜的看着元懷民,問:
“哪裏像?”
“我也不知不知如何形容,這麼說吧,你倆身上都有一種矛盾雜糅的氣質,是既有出世隱士的飄逸,又有入世救民的憂鬱,有趣,有趣。”
歐陽戎從地上撿起一本《五柳先生傳》,晃了晃本子:
“那懷民兄就看錯了,陶淵明自己可是在自傳裏說,平生只有三大志趣,一是讀書,二是飲酒,三是寫文章。裏面可沒有什麼濟世救民的愛好。”
“非也非也。良翰兄,你看陶淵明此人,不可以看他的文集,看他寫了什麼。”
元懷民搖頭晃腦,嘴裏的道理是一套一套的:
“而是要看他所處的時代,看他在那時代又做了些什麼,這些只能從正史野史裏找,在他的文集裏可找不到。
“若是光看他的詩詞文章,還以爲真就是一個一心一意思慕田園山水的隱士呢。
“可你再看他所身處的時代,南北朝對峙,南方是南朝宋,北方是北魏。
“南朝宋新立,宋武帝大舉提拔寒士,後來又發生了元嘉北伐,南朝宋與北朝魏的傾國之戰。
“也就是良翰兄以前隨口提過的‘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裏的那個元嘉,三次元嘉北伐,北魏皆勝,新生的南朝宋國力大損……
“陶公身處這樣一個時代,兵荒馬亂,既有北伐恢復中原的希望,又有兵敗亡國的社稷危難,試問良翰兄,這個時代的讀書人真的能完全縱情山水、瀟灑隱世嗎。
“不盡然吧,況且既然隱世,此前又爲何要去做官?在龍城當那八十一天縣令?只是爲那五斗米折腰嗎,我卻是不信。”
歐陽戎耐心的聽完,挑眉: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