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05章

作者:阳小戎

  總而言之,在離裹兒這種強勢小公主身邊,異性只可存在上下級的地位關係。

  二人之間必須有一方低頭,一方做主。

  一個在上面,一個在下面。

  什麼,你說離裹兒給他低頭?笑死,離裹兒這烈如祖母的性子,能給他低頭纔怪。

  有個參考例子。

  外人眼裏,容真女史冰冷冷,拒人千里之外,很不好相處。

  但容真是把不喜歡你和厭惡你直接掛在臉上,畢竟直來直去的。

  混熟了後,歐陽戎覺得容女史某些時候還蠻可愛,特別是表達同僚關心的時候,那副行動與說話不一的擰巴小模樣。

  而離裹兒呢?

  她即使不喜歡甚至厭惡極了你,也是巧笑晏晏,還會溫聲細語柔情似水,老小白兔了,然後若無其事混到你放心敞開的背後,猛地掏出匕首,狠狠捅你一刀子。

  哪怕是她自不量力,你反手就能拍死她,離裹兒也要死前解恨一下,咬你一塊肉下來。

  具體參考當初大孤山上追她的衛少玄。

  反正歐陽戎當時看麻了,事後接過她遞來的那一碗飄浮有衛少玄一截不知大小腸的清水時,心裏打定主意,離她稍微遠點。

  至於說,讓歐陽戎給離裹兒低頭……

  用謝令姜的話說,大師兄很好說話,又很不好說話。

  好說話時,很好說話。不好說話時,很不好說話。

  性子全在其中了。

  這便是從龍城來到潯陽後,歐陽戎與離裹兒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相互試探的相處關係根源。

  其實歐陽戎覺得自己已經盡力遷就這位小公主殿下了,畢竟是一起從龍城過來的,都在一條船上,或許偶爾看不對眼,但總不至於對對方懷有什麼壞心思。

  所以平日裏遇見時,在歐陽戎的耐心遷就下,兩人還能言語個幾句,不然真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比如剛剛在畫廊上遇到時,離裹兒那副咄咄逼人的語氣,要是換做歐陽戎原身的性子,估計已經扭頭跑回去洋洋灑灑寫參劾小作文了,伱姑姑長樂公主他當年看不順眼都沒慣着,還慣你這毛都不知道齊沒齊的小丫頭?

  真是小小公主,不知廟堂險惡。

  念頭及此,歐陽戎搖了搖頭。

  收回了目光,掩上窗簾。

  自覺邏輯通暢、對待這段關係知行合一的歐陽戎,並不知道,在某位梅花妝小公主的視角里,歐陽戎不主動去找她,就是排擠打壓她了,直接劃等號。

  高低也得像陸壓和三清道派那樣,才叫稍微上道……被父兄帳內首席质繗W陽良翰排擠打壓到可憐無助的離裹兒點了點頭。

  處理完潯陽王府的事情,歐陽戎長吐一口氣。

  他是天還沒亮,在潯陽渡下船的,江州大堂、幽靜小院、槐葉巷宅邸那邊都沒去,第一時間趕來潯陽王府,找離閒等人商議,佈置安排。

  眼下先回槐葉巷那邊。

  歐陽戎閉目養神,手掌拍了拍膝上橫放的琴狀劍匣。

  剛剛試探離裹兒沒有成功,不過倒也不急,後面的時間長着呢。

  歐陽戎不準備立即交出來。

  一來,這粒夜明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個夢裏的明月。

  二來,這粒夜明珠是很早前,答應給小師妹的東西,後面還準備獎勵回去給小師妹的,不可亂送人。

  三來,她夢到了就是她的?那他這出淵潛龍,也被夢到了,也是她的?

  “什麼牛馬潛龍,出淵後,又是送東西,又是被騎的,她倒是夢裏飛龍在天了,想的倒挺美。”

  歐陽戎有些撇嘴。

  彎腰把劍匣塞進座位下方。

  他重新做好,兩手恍洌@時,似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方正硬物,臉色恍然。

  歐陽戎從袖中取出一方紫紅小印,低頭打量。

  正是不久前離開東林寺時,善導大師所贈,說是衷馬大師的唯一遺物。

  仔細瞧了瞧,此印應該有些年頭了,陳舊破損,似是紅銅材質,印章底部,只剩下兩個古樸小篆依稀可見。

  歐陽戎靈機一動,立即掏出座位下方的墨家劍匣,打開機關,他清了清嗓子,朝劍匣內,語氣嚴肅莊重的說:

  “蓮…紅!”

  劍匣內鴉雀無聲。

  “額,看反了,重來。紅蓮?”

  匠作:……

  夜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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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肩擔一城十三縣的歐陽司馬

  不管是蓮紅,還是紅蓮,正着讀反着讀,都不頂用。

  歐陽戎咳嗽一聲,作罷,重新收起了劍匣。

  手掌拋了拋紫紅色小印章。

  他仔細打量。

  既然是衷馬大師臨死前都待在身邊的遺物,應該對他而言重要,或者說……對東林寺重要。

  道理很簡單,當時瘋帝的鼎劍被竊後,蝴蝶溪西岸的劍匠們人頭滾滾,臨近的最大練氣士勢力東林寺,也被瘋帝的親衛鐵騎血洗,明面上的東林寺練氣士都死光了,直接斷了香火傳承。

  衷馬大師依舊帶着新鼎劍,躲藏在地宮不出來。

  這樣一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事先不可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那麼被他帶進地宮的東西,都是要緊之物,高低也得涉及蓮宗道統。就好比火災來了,尋常人第一時間帶出去的肯定是心中貴重之物。

  “紅蓮……蓮宗……總不會是什麼蓮宗首座的信物吧,不太像,不然善導大師他們肯定認得,送我幹嘛。”

  研究了會兒,還是沒有頭緒。

  歐陽戎暫且收起了這枚紫紅小印。

  馬車抵達了槐葉巷宅邸。

  歐陽戎一進門,就被告知有客人來。

  在門口接過葉薇睞貼心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把臉,他走進客廳一瞧。

  入目處,客廳兩長排椅子的最末尾處,容真、王操之各坐一邊,面前擺放有茶水。

  甄淑媛坐在旁邊,代替愛侄陪客。

  嘴角有痣的羅裙美婦人舉止端莊,舉杯喝茶之際,眼角不時瞅一眼愛侄常提的女史大人。

  見歐陽戎一邊擦臉一邊走進來的身影,容真、王操之目光看來。

  王操之第一時間站了起來,手裏茶水都來不及放下。

  容真依舊坐着。

  多日不見,這位女史大人還是老樣子,不過元宵過後,她換回了原來的素白宮裙,不過髮簪上依舊保留一根鴛鴦翡翠簪子。

  今日同樣戴了鴛鴦翡翠簪子的甄淑媛轉頭,瞧了眼她頭上的同款簪子。

  “歐陽良翰,你不是早上就到了嗎,怎麼磨蹭到現在纔回來。剛剛去哪了?江州大堂、刺史府都不見你人影。”

  也不知等了多久的容真,放下茶杯,蹙眉問道。

  歐陽戎沒立馬回答,與嬸孃對視了一眼。

  “檀郎回來了?女史大人和王賢侄是早上過來的,等了有一段時辰了,檀郎回來怎麼不說一聲,妾身還是從女史大人和王賢侄嘴裏得知你今早就到了。”

  “姐夫。你該不會找謝姐姐去了吧?”王操之擠眉弄眼問。

  容真轉頭,望向對面的王操之。

  後者像是沒看見。

  “容女史久等了,不過你們消息倒是靈通。”

  歐陽戎走進門,找了個靠近的位置坐下,有些好奇的問二人:

  “容女史、操之所來何事。”

  容真端起茶杯,垂目吹了下本就冷去的茶水。

  “是王操之偏要找你,本宮順帶過來。”

  王操之攤手:

  “欸姐夫,看來你還是沒意識到你現在的位置,江州一城十三縣都在您肩膀上扛着呢,伱的船一抵達渡口,不出半個時辰,全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扛不了一點。”

  歐陽戎板臉。

  王操之搓搓手,貼上前。

  “姐夫……”

  “王操之。”

  容真忽然喊道。

  “額,女史大人有何事?”王操之迷糊回頭。

  “出去。”

  容真淡淡開口。

  “……”

  這般呼來喚去,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漲紅臉了。

  幸好王操之老商賈了,臉皮厚,聽到女史大人吐出的兩字後,表情看不出來什麼變化。

  只是他語氣有些哀怨:

  “容女史,我還有事找姐夫呢,你不是順帶來的嗎,怎麼讓我出去……”

  容真抬起眼皮,瞧了眼他。

  大白天的,王操之卻感到一股涼意,不禁打了個寒顫。

  歐陽戎見狀,看了眼甄淑媛。

  “對了,妾身突然想起,有個事須問王賢侄,王賢侄出來下可好。”

  甄淑媛站起身,熱情招呼道。

  “好好好。”

  王操之乖乖跟了出去。

  甄淑媛走之前,朝葉薇睞道:

  “給女史大人換一杯茶,涼了都,你們這些丫頭真是粗心大意。”

  說完,落落大方的羅裙美婦人微笑說:

  “檀郎,女史大人,你們坐,妾身先走一步。”

  甄淑媛、王操之一起出門。

  葉薇睞上前準備倒茶,不過卻發現,容真拿在手裏的茶杯,茶水是七分滿的,等於說,都沒喝過一口。

  可剛剛葉薇睞站在一旁候着時,一直看見容真拿着這杯茶,作勢在喝的。

  合着其實你是一口沒抿?

  白毛丫頭忍不住看了看面前這位似乎和她差不多大的冷冰冰宮裝少女。

  “女史大人有何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