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這時,甄氏身邊那個好像叫‘半細’的俏婢女,從前廳把看病的主持師徒請了進來。
“大師,檀郎今日好像沒什麼胃口,你快看看,是不是病情反覆了。”甄氏皺眉擔憂。
歐陽戎欲言又止,被人當小孩子喂,胃口能好纔怪。
“女菩薩勿憂,令侄氣色不錯,老衲再把脈看看。”
“有勞大師了。”
甄氏又轉頭朝某人說:“主持的醫術在周圍幾個縣都是出名的,州里醫署的醫官都不一定比得上,這次也是多虧了主持出手才救回了你,嬸孃的話你不愛聽,救伱的主持的話,你總要聽吧?”
主持老僧扶須而笑,氣定神閒的坐下,白眉垂目,給背靠臥榻的歐陽戎把脈。
歐陽戎轉頭瞧了下,這東林寺主持確實是一副仙風道骨的高僧氣度。
“請問大師怎麼稱呼?”
“老衲善導……”
歐陽戎側耳等待,然而等了半天都沒個下句,楞了下,“啊?”
一旁捧醫箱的秀髮插嘴說:“善導,就是師父法號。”
歐陽恍然,咳嗽了聲:“原來是善導大師,失敬失敬。”
心裏卻是瘋狂吐槽,你們這窩東林寺和尚都取的是些啥名啊,敢不敢再不正經點?
善導大師含笑補充:“不過老衲也確實善於開導他人,明府若是有什麼人生困惑,或是佛理不解,都可以來找老衲,隨時恭迎。”
“好的,大師。”歐陽戎點頭,瞥了眼窗外,忽道:“你們寺這些浮屠塔倒是修的挺高的。”
善導大師心裏咯噔一聲,不動神色的觀察了下這位弱冠縣令的臉色。
老僧長嘆一口氣,無奈又悲憫道:
“好叫明府知道,這些浮屠都是山下香客居士們自發攢助的,修塔是佛門三所依之一,可積累功德,香客們對此頗爲熱心諔宜聸]絲毫逼迫,但也不好推卻,不過確實是有一點勞民傷財……但每次建塔,寺裏都有去縣衙報備納稅的……且今年水患,也是絕對不會再修的,明府放心。”
歐陽戎倒是沒想到隨口一句話就讓人誤會他要打秋風。
他不置可否,只是繼續道:“你們東林寺有沒有座塔…叫功德塔?”
善導大師兩條白眉聚在一起,默然了會兒,先輕搖搖頭,後又點點頭。
“以前曾有,現在沒了。”
“爲何沒了?”
“走水。而且還是兩次。”
“能否細說。”
“最初是在大乾立國之前……甚至比前朝大隨還要早,也就是南朝時候,曾有南國皇室資助,在寺內建過一座氣派的蓮花塔,下方還修了一座地宮,只是後來大隨文帝年間走水,此塔塌了。
“而後又到了大乾太宗年間,也就是老衲師父當主持的時候,寺裏又在蓮花塔原址,重立了一座新塔取名‘功德’,存放佛骨舍利,可好巧不巧,在老衲接任寺主持的那一年,這座功德塔又不慎走了一次走水……”
白髮老僧搖了搖頭,嘆息:“於是此後,寺裏再也不在‘功德塔’的原址修塔了,只是可惜了下面那座耗資不菲的地宮了。”
歐陽戎不禁側目,“這座荒廢地宮,該不會就是淨土地宮吧?”
善導大師點頭。
歐陽戎默默看了眼心神之中那座位於雲端的古塔。好傢伙,這是巧合還是……
“地宮取名淨土,可是有什麼講究嗎?”
“明府果然有佛性。取名淨土,自然不是無的放矢,一是,‘往生淨土’本就是我寺教義之一,二是,那座地宮裏面,我寺曾有高僧,在那裏功德圓滿,肉身成佛,飛昇淨土。”
“真有此事?”歐陽戎的背脫離了靠枕。
善導大師一本正經的佛念一聲,格外嚴肅道:
“當然是真的,因爲這位高僧就是老衲的師叔祖衷馬大師。記得那時,老衲還與現在的秀髮年紀相仿。
“那一日,被塌塔封堵了數十年的地宮大門重啓,老衲跟着師父一起下去,親眼見到,自蓮塔塌後已失蹤多年的師叔祖就盤坐在地宮中央,已圓寂多年了,可他容貌肌膚依舊栩栩如生,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已是肉身成佛矣!師叔祖身旁地面上,還書有‘歸去來兮’四字……看來是迴歸淨土了。”
“哪怕時隔多年,老衲依舊忘不了師叔祖的那副仙容。佛法無邊,可渡猩鷾Q土,光明自由。能有此佛跡,這也是本寺爲何是龍城縣乃至江州地界香火最旺盛寺院的原因之一,很多居士不遠千里,上山燒香,甚至這些年,還有來自東瀛的外邦僧人到此學佛,將佛法南傳出海。”
善導大師身後捧箱的秀髮,此時聽的一臉憧憬。
連歐陽戎二人談話時自覺退至簾後的甄氏與女婢半細都聽的神色癡迷豔羨。
歐陽戎愀然。
他陡然有些覺得,冥冥之中,似乎真的自有某種天意。
歐陽戎若有所思道:“難怪你們在那地宮中央立了一尊蓮花寶座,上面卻又不豎佛像,空空如也。”
“師叔祖已飛昇,自然空空如也。”善導大師高深莫測的微笑了下,又略奇道:“不過明府對那地宮倒是挺熟的。”
能不熟嗎,當初就是在上面醒的,還踩了無數腳,連可能是供奉衷馬大師舍利子的蓮花金燈他都給徵用了,來了趟物理‘飛昇’……
歐陽戎心裏吐槽,笑了笑。
鐺~
忽然一道沉悶的木魚聲在耳畔迴盪。
加功德了?難道是昨日吩咐秀髮的那件無意之事……歐陽戎一愣,瞧了眼屋內腥宋绰犚娐曇舻娜绯D樱ⅠR找了個“頭又暈”的藉口,支走了屋內腥恕�
歐陽戎放下牀簾,閉目靠枕,精神集中,飛回了白雲縈繞的功德塔內,期待又好奇的看向木魚上方的青金色篆字……
然而待看清後,他差點沒一個踉蹌摔死。
【功德:一百】
“草,怎麼還倒扣了?!”
這……深呼吸……歐陽戎冷靜下來。
果然,這功德值不止能增,還能在不敲鐘的情況下有下跌。
“可惡,原因呢,理由呢,天理呢?老子沒做什麼虧心事吧,難道是遠方的發生了某件事扣的。我剛剛不就是笑一下嗎……咦。”
歐陽戎突然話語頓住。
不是吧,難道地獄笑話也扣我功德?
他板着臉,盯着眼前的小木魚,不知是該氣,還是該樂。
現在好了,在外面真要時時刻刻當正人君子了,不然這點功德值還不夠他“笑”的——樂子人震怒。
另外,歐陽戎還察覺到一點不一樣,若有所思:
“加功德的時候,耳邊聽到的木魚聲好像偏輕脆些;而扣功德的時候,聽到的木魚聲好像偏沉悶一點。
“這兩者聲音的區別,就像一個是拍女友屁股,一個是拍基友的屁股……差別還是挺大的,肯定是前者動聽些……”
就在歐陽戎細細品味某些東西之時,屋內忽然傳來一道開門聲,有人躡手躡腳的靠近,他趕緊收斂心神,脫離功德塔。
然而他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大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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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兄弟們監督!(抱頭)
第8章 不近女色陽良翰
有一說一,眼前這食堂不算太大。
特別是在曾前世閱經千番的歐陽戎眼裏。
但是架不住遠小近大,近在咫尺。
所以睜眼看去,確實佔據大部分視野,讓正人君子都陷入了短暫沉思……他凜然正氣問:
“你幹嘛?”
她嚇的一顫,縮了回去,老實跪下。
“稟郎君,奴婢進來是給您送個熱水囊的,暖和下被窩,可見您靠坐枕上睡着了,心想着扶你躺下,睡的舒心些。”
“你叫什麼名。”
“半…細。”
嬸孃這貼身侍女口音聽着有點奇怪。
歐陽戎居高臨下的打量了下。
這女婢穿了件青色齊胸襦裙,腰上繫了條溂t腰帶,雖叫半細,可身材姣好,倒是不細,不過此時她乖巧的跪在他腳下,低眉順眼;瞧着就楚楚可憐的臉蛋,還畫着兩條細眉,雅名倒也不算取錯。
“伱哪裏人?”
“新羅。”
歐陽戎頓時瞭然,原來是個新羅婢,嬸孃也真是捨得花錢趕時髦。
別看大周眼下皇嗣之爭正斗的激烈,神都朝堂上一天都不太平,可洛陽城內卻是一副盛世繁榮、萬國來朝的盛景。
因爲這就是大周朝的底氣:在經歷了之前數百年的南北朝鼎爭、漢夷大融合後,這個新興的大一統王朝,國力傲視周邊一行U夷小邦,文化、軍事、經濟皆是霸權,是無可置疑的天朝上邦,撫馭四方。
而且這還是一座外向擴張型的普世王朝,對外輻射強有力的華夏文化,應當稱之爲“帝國”,特別是武德充沛的邊軍,一直都是帝國擴張的最前沿。
新羅婢就是這麼來的。
大乾第三代皇帝乾高宗還在世時,當今的衛氏女帝還未臨朝稱制仍是大乾皇后,夫婦二人並稱‘二聖’同朝理政,待乾高宗病重,朝政逐漸落入衛後之手。
而當時東夷有高句麗、百濟、新羅三國,征戰不休,勢力最弱的新羅遠交近攻與大乾結盟,衛後雖年歲漸高,卻雄心勃勃,性情強勢,她手所指,大乾的鐵騎與練氣士的飛劍,踏平了高句麗與百濟二國,安東都護府建立,扶持新羅一統東夷。
而不計其數的高句麗與百濟的女子成爲了乾人的奴隸,連俯首稱臣朝貢的新羅國,也有無數新羅女子,離開破敗荒蕪的東夷前往仰慕的大乾盛世爲奴稚�
這些女子或稱新羅婢,或叫高麗姬,因爲東夷靠近中原長期受儒家文化影響,新羅婢柔順乖巧,勤勞能幹,又皮膚白皙,臉龐圓潤……很快就獲得了大乾、乃至大週上層階級權貴人家的喜愛與追捧,成爲了緊俏貨。
新羅婢也與菩薩蠻、崑崙奴和西域姬一起,成爲了洛陽貴人們的‘炫富四寶’……
歐陽戎忍不住多瞧了眼。
“我嬸孃呢?”
“去給郎君燒香了,娘子說,這東林寺的香火靈驗,她要給郎君多祈福。”
“起來吧,嬸孃不在,你不用跪。”
半細輕盈起身,把懷裏緊抱的熱水囊兩手呈出,她依舊低着頭,上身襦衣斜領間漏出的頸脖皮膚紅了一片。
歐陽戎接過,隨手塞進被子裏,看見站在原地沒立馬走的半細,他瞥了眼房門方向。
按嬸孃的性子,手下婢女不可能敢揹着她,擅自打擾自己,並且還拖時間賴着不走。
想拿這個挑戰我的軟肋?哼,要不是有功德塔,還真得輸的“精”光。
歐陽戎長嘆一聲,準備讓她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士林清流嘴裏的‘不近女色陽良翰’,用他這一身浩然正氣斥退。
可話到嘴邊,又突然轉念,改口:“伸手。”
新羅婢肩一顫,飛速瞄了一眼榻上臉色憂鬱的“檀郎”,不過還是害羞的緩緩將手伸去,嘴裏還小聲:“郎君……”
可歐陽戎半點不想墨跡,直接一抄,把她手抓起,然後他握着這隻柔手靜待了三息,微微挑眉。
沒聽到木魚聲。
歐陽戎抬頭,又在偷看他的小婢女趕緊偏頭,可眼神裏藏着的仰慕與期待卻是沒逃過歐陽戎眼睛。
他眉頭微皺,似是斟酌了下,一本正經道:“接下來……需要你配合一下。”
半細立馬點頭,然後似是覺得答應的太快,趕緊搖兩下,但似是又覺得不該矜持,又繼續點。
“到底點頭還是搖頭?”
她點頭。
歐陽戎皺眉,“那,你們新羅人點頭的意思,應該和我們大乾一樣吧?”
又點頭。
歐陽戎無奈,“說話。”
紅臉小聲:“是一樣。”
歐陽戎攥着她手,一臉嚴肅道:“那行,接下來,你聽我的,咱們玩一個有點特殊的遊戲,你別太害怕,只是個遊戲而已,回頭咱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半細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感覺呼吸都要屏不住了,腦袋也暈暈的……她還是做了勾引家主的心機丫鬟嗚嗚嗚,但爲何……她一點也不難過呀,還有點開心!嗯肯定是因爲郎君這臉太俊了,特別是眼下這種自帶書卷氣又成天憂鬱的病秧美男氣質……嗚嗚嗚奴家快頂不住了,想把他揉進懷裏……哎呀他怎麼還不來?
歐陽戎期待的看着她:“你可不可以試着心中十分抗拒、十分討厭、十分噁心我,把我當作壞人要玷污你的清白,你誓死不從,而我把你綁了起來,讓你無法動彈,然後我伸出了手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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