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甄淑媛受寵若驚的告別親自送行的韋眉,先回了槐葉巷宅邸。
熟悉的書齋內,腥朔阶拢x閒就有些迫不及待問:
“檀郎,這次母皇繞着彎子,重新啓用伱,封你這麼多重職,衛氏那邊當真一點反應也沒有,任由咱們來?”
“不然呢,之前整了林者@麼一處,造像進度已經落下了,衛氏等不起的,東林大佛是四方佛像之一,大周頌德天樞的一環,某種意義上,咱們利益是一致的。
“王爺等一等,說不定這兩天衛氏會來人緩和下關係。”
離裹兒問:
“皇祖母想要的這大周頌德天樞和四方佛像,到底有何作用,朝廷如此投入,衛氏也鞍前馬後的。”
歐陽戎不語。
離裹兒問:“那位容真女史沒和你說?”
“沒,不過說過,要介紹一位老樂師給我認識。”
離閒臉色好奇問:“這位容真女史是不是與檀郎關係很好。”
歐陽戎一臉正色:“只是正常同僚關係,司天監的祕事,自然不會和我多言。”
謝令姜若有所思道:
“其實從雲夢劍澤帶頭的天南江湖練氣士羣體,反對此事,就可以看出,絕對是不利於天南江湖,同時威脅到了雲夢劍澤利益的。”
“有道理。”
離裹兒冷靜分析:
“暫時別管這個了,反正等咱們造好大佛,就能請功,藉機回到京城,別忘了,這纔是咱們剛到潯陽城時的目標。
“過程是挫折了點,不過眼下的局面,已經對咱們很有利了,父王,歐陽良翰,接下來咱們就是認認真真,建好潯陽石窟的大佛。
“另外衛氏那邊,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得防止他們卸磨殺驢。”
“裹兒說得對。”
離大郎比較樂觀:
“還好現在,城內都是咱們的人,現在的江州官場,檀郎說的算,那個與父王有私仇的女官妙真也不在,女史容真和檀郎熟悉,還能幫忙去穩住那個宋副監正。”
“其實還得小心天南江湖那邊。”歐陽戎忽然開口:“現在是咱們造像,也得面臨她們阻擾的風險。”
燕六郎插話:“這其實算是宋副監正和容真她們這些司天監煉氣士的職責。”
“算是好事,朝廷那邊能快速統一聲音,江州這邊,啓用大師兄爲核心,就是因爲這個外部壓力,不然大師兄也得不到這麼多好處。”
“倒也是。”
歐陽戎同樣頷首:
“沒錯,危機與風險共存。不管如何,相比起剛來潯陽的時候,現在已經是對咱們最好的局勢了。”
離閒輕嘆:“也不知道東林大佛建成的功勞,夠不夠母皇召本王回京,欸。”
“腥私灾獨W陽良翰與咱們潯陽王府的關係,皇祖母這次封歐陽良翰爲修文館學士,隨時可升入京中,已經算是明示了,不然說不過去。”
“如此甚好。”
很快,書齋會議在腥藭r喜時愁的情緒下結束散會。
歐陽戎起身朝書齋門口走去,路過離裹兒的座位。
一隻白白細細的手腕攔住了他,問:
“聽大郎說,你之前接聖旨的時候,詢問了能否從修文館裏調用一些古之名士的文稿真跡瀏覽,還問了陶淵明,可是真的?”
“嗯。”
離裹兒明眸微微上翻,看着他:“你要這玩意兒作何?”
“純好奇。”
歐陽戎敷衍過去。
離裹兒狐疑打量他背影。
歐陽戎走出門沒幾步,又被廊上正偷偷摸摸、做偎婆腔驳却碾x大郎攔住。
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
歐陽戎一本正經:“我真純愛。”
“咳咳,不是請教這個。”
離大郎咳嗽了聲,請求道:“良翰能否送我一篇《題菊花》的親筆詩稿。”
“你要幹嘛?”
“贈人。”他撓頭老實道。
“不行。”
歐陽戎問也沒問,果斷拒絕,同時轉頭:“你安慰安惠郡主不是不行,但要注意安全。”
“檀郎都知道了?”
“這誰看不出來,你天天去找人家,她給堂哥守靈你也去,衛少奇要是泉下知道,估計得蹦出棺材。”
“她改日回京,我想送個禮物……聽她說過,洛陽仕女們都喜歡檀郎,檀郎的親筆詩稿絕對頂有面子……想起來了,檀郎是不是不便漏氣。”
“有不漏之法,但沒必要。”
“好,那就不送。”
“你有喜歡的東西去追求是好事,至少在我看來,你這段日子正事也沒有落下,還兼顧提升自己,路子是對的。”
頓了下,歐陽戎叮囑:
“但以防萬一,以後你去那邊,必須燕六郎或小師妹一者陪着。”
離大郎只好乖乖答應,不禁道:
“她應該是把我當作遠房表親,對離氏好像沒敵意……”
“不管有沒有,你心裏要有數,她姓衛,你姓離,幾乎不可能有結果,別說你了,她父兄也鐵不答應。”
“那檀郎不阻止我?”
“你只是追,又不是真娶,總得找點事幹,現在不挺好,還提升自己,何樂而不爲。”
“……”
“怎麼了?”
“沒事,只是覺得,檀郎這話一點也不純愛。只有我是真純愛。”
“……”
歐陽戎離開前,去找了下謝令姜,叮囑了些離大郎的事情。
謝令姜頷首答應:
“大師兄放心,我看着他呢。另外那個安惠郡主,其實我一直有盯着,瞧着像小白兔,但衛氏的人不好說。”
“小師妹有數就行。”
“等等,大師兄。”謝令姜突然喊住歐陽戎:
“怎麼了?”
“大師兄知不知道,當時在洛陽,女帝本來是準備另一個加碼的獎勵給你……”
“什麼獎勵?”他隨口問,
謝令姜盯着他好奇的表情看了會兒,忽答:
“獎勵…你個大頭鬼。”賞了大師兄腦門一個板栗,謝令姜背手走人。
“今天怎麼這麼沒大沒小……”
歐陽戎一臉迷糊的返回槐葉巷宅邸。
到家後,看見大廳燈火通明,卻不見甄淑媛身影。
按道理,甄淑媛次次都會等他回來的。
“奇怪,嬸孃呢?”
微微皺眉,歐陽戎輕車熟路的步入後宅,找起人來。
說來慚愧,以前當長史時很忙,作爲男主人,除了飲冰齋外,甄淑媛等女眷住的後宅,歐陽戎都不常去,十分陌生。
但容真之前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這個春節,他確實好好休息了下,也履行了男主人的義務,每天指揮修理,忙來忙去,把家裏需要的、缺失的東西都補上了,熟悉了宅子,和丫鬟下人們都混熟了,還給幾個丫鬟換了名字。
“小芳,看見嬸孃了嗎?”他拉住一個丫鬟問。
“大娘子一回來,就回屋了。”丫鬟低頭,紅臉瞄他。
“難道是累了。”歐陽戎嘀咕,剛準備走人,突然,前方出現一道婀娜美婦人身影,手持一盞油燈。
是甄淑媛,她盛裝沒換,幽幽喊道:“檀郎,跟我來。”
“啊,哦。”歐陽戎老實跟上,東張西望:“這是去哪?”
眼角通紅的盛裝美婦人低頭不言,少頃,歐陽戎被帶到了一處佛堂,她率先走進去,開始寬衣解帶,脫下華麗外袍,解下耳墜等首飾。
歐陽戎腳步頓了下。
“檀郎,你進來啊。”她壓低嗓音催促。
“這,這是……”
甄淑媛等不及,一把將他拉進大門,把歐陽戎腦袋往下方強硬按壓,呵斥:“跪下來。”
“啊?”歐陽戎身子僵住。
“你這逆侄怎麼不聽嬸孃話白養你了……”不等她哭腔說完,前方趙母的靈牌已經映入歐陽戎眼簾,瞬間明白,撲通跪地,連磕三個響頭。
“你現在出息了,但是不能忘了你阿母,她和嬸孃一起拉扯你長大,但走得早,沒看到你出息的模樣。這一套誥命夫人的衣服,應該是她穿纔對,今夜也應該是她去赴宴,母憑子貴,享受榮光……”
說着,甄淑媛抹了抹眼淚,手帕擦了下眼角,將脫下的外套摺疊好,擺在靈牌前。
靈牌前,歐陽戎臉色肅穆,甄淑媛一身白色裏衣,更襯凹翹身段,二人一跪一站,無聲獨處了會兒,少頃,甄淑媛轉身,走向臥室,“檀郎跟我進來。”
“嬸孃,你屋子我不方便進。”他難色。
“沒良心的逆侄,怎麼一點也不聽話,孝心去哪了?”
“嬸孃……”
“嬸孃還能是豺豹,喫了你不成?”
“好……吧。”
歐陽戎非禮勿視的走進這間沒男子來過的深閨,空氣中是淡淡的寡居婦人的味道,有點像是禪香,可能和她唸佛喫齋有關……進門後,歐陽戎發現嬸孃正背對着他,彎腰從櫃子裏翻着什麼,他偏開目光,沒去看某處。
“過來。”她冷哼命令。
歐陽戎無奈靠近,低垂眼睛。
“給。”
他發現面前遞來了一隻包袱,甄淑媛傷感語氣:
“這是你母親的一些遺物,以前怕你睹物思人,現在你也長大了,拿去吧。省的留在這裏,讓我睹物思人了。”
歐陽戎剛接下,說到傷心處的甄淑媛忽而抱住愛侄兒,歐陽戎趕忙兩手攤開,只是虛抱,白裏服美婦人像哄小孩一樣輕拍他背,呢喃:
“檀郎真出息啊,已經是頂天大官人了,聽韋王妃說,以後還能當相公哩,嬸孃以後就跟着你享福了,只守着你……”
一炷香後,哄好嬸孃的歐陽戎,回到了飲冰齋,他隨手打開包袱,發現都是一些老舊物件:有長命鎖,有撥浪鼓,有白玉簪子,還有枯黃紙片,上面隱隱有他的生辰八字,還有當年歐陽父與趙母的婚約……
歐陽戎一一拿起,檢查一遍,拿起白玉簪子後,瞧了一眼,隨手要放回。
下一霎那,他臉色微變,耳邊鐘聲響徹。
萬萬沒有想到。
“奇怪,這也能觸發福報?”
歐陽戎臉色古怪,少頃,屏退薇睞她們,閉目進入了功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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