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40章

作者:阳小戎

  他忽然回頭,問了身旁冷冰冰宮裝少女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聽說潯陽城最有名的潯陽樓裏,有一位琵琶大師,不知容女史聽過她的琵琶聲沒有?”

  容真微微一愣,搖了搖頭。

  “沒。”

  周圍旁聽的衛少奇、王冷然不禁皺眉,有些不理解這位隱隱地位超然的老樂師爲何會問這種雞毛蒜皮小事。

  宋嬤嬤、容真、林盏热说故潜砬椴蛔儯曇誀懗!�

  容真猶豫了下,輕聲說:“不過本宮認識一位關係很好的同僚,他應該聽過,他最近沉迷詩樂,有些研究……”

  “但凡能聽懂並欣賞琵琶之人,一定不是俗人,好,回頭幫老夫引薦一下……這次來潯陽,得去見識見識潯陽江畔的琵琶。”

  老樂師笑說,容真認真頷首。

  “姓俞的,別忘了此行的任務,宮裏屬你最懂執劍人道脈,這回定要把潯陽城的一些蟲子全揪出來。”

  宋嬤嬤冷哼一聲。

  老樂師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伸長脖子張望遠處霧氣朦朧的潯陽城燈火。

  宋嬤嬤轉頭看了眼徒兒,突然高聲道:

  “諆海仙磉@一路走來,聽見很多人罵你,都去誇那個歐陽良翰,但老身卻覺得,諆耗憷u是好樣的,是實實在在爲陛下分憂。”

  宋嬤嬤把手中的佛珠往前一拋,落入林諔阎小�

  後者一愣,低頭打量佛珠。

  宋嬤嬤嗓音有些尖:“拿着,陛下賞你的,可抵死一次。”

  林掌疵鼔鹤】裣脖砬椋姹背},一下又一下重重磕頭:

  “謝主隆恩,臣無以爲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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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冷然搓手上前,顫音問道:

  “宋副監正,大佛已近竣工,陛下的佛首呢?”

  宋嬤嬤淡淡指了指身後起霧的江面:

  “後面跟着呢,得繞路過江,再進城。去接吧。”

  腥肆⒓崔D頭,定睛看去,只見老樂師與宋嬤嬤乘一葉扁舟來南岸之前的北岸江畔,在拂曉的朦朧晨霧中,正有一尊碩大佛首被幾支龐大馬車拉咦牛R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黑甲將士列隊……

  這一批祕密護送佛首的將士與勞夫素質極高,布裹馬蹄、輪抹桐油……臨近後,竟都沒有多少聲響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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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此刻江對岸視角看去,配合北岸某尊已經停工的巍峨無首大佛作爲背景,這一尊靜默抵達的新佛首,宛若是從前者頭部滾落到了岸邊地上一樣。

第536章 佛首很大,你忍一下

  “容女史還沒來上值?”

  “嗯。”

  “她是去查案了嗎,突然有線索?昨日傍晚還喊我今早過來的。”

  “卑職不知。”

  “好,辛苦了。”

  歐陽戎放過了長廊上攔下的熟悉女史,扭頭原路返回,走出了監察院。

  他站在臺階前,抱胸隴衣,仰頭望天。

  今早沒有太陽,天陰沉沉的。

  殘枝枯木瑟瑟飄搖,潯陽江上刮來的颯颯西風,正如同掃帚一般,將街道上那些深秋遺留的最後那一點敗葉席捲一空。

  看天色,好像隨時都要下雨一樣。

  入冬後的這一場寒潮,已經陸陸續續下了兩場小雨,歇了兩日,今日很可能是第三場。

  監察院門口,歐陽戎沒有立馬走,轉身走去旁邊那一家熟悉的早餐鋪子,點了一碗青菜熱粥配兩個白麪饅頭。

  鋪子老闆一邊揉麪一邊笑問他,以前和他一起同來的那位冷冰冰俊俏小娘子怎麼沒來。

  歐陽戎笑而不答,端坐等餐。

  今早他是被容真主動約過來喫早飯的。

  嗯,是上次容真說欠的那一頓。

  這位女史大人還是很守信諾的。

  不過,歐陽戎慫……不,是從心。

  特別是前幾天某個買一送一的“雙黃蛋福報”,敲響了警鐘。

  所以他也算是有備而來了,做好了今早可能是鴻門宴的準備。

  歐陽戎低頭,整理了下右手袖口。

  餘光瞥了眼袖下露出的某隻包紮繃帶的手掌。

  只見這隻手掌的掌心,似是被利器劃傷,纏繞了幾圈繃帶,手心部位隔着白繃帶也能隱隱露出一抹淡紅。

  青菜熱粥送來後,歐陽戎這隻包紮新傷口的右手都有些不便端碗,只能改爲左手,慢吞吞喝粥。

  很快,一人獨坐,頗爲悠哉的喫完早膳,歐陽戎站起身。

  “那個,老闆,記在容女史的賬上,回頭她一起付了,嗯,這頓說好的她請。”

  他一本正經的叮囑鋪子老闆。

  後者愣了下。

  “哦哦,好的公子,公子慢走。”

  反正都是常來喫的熟客,面前這位年輕公子瞧着也是知書達理、禮貌溫吞。至於那位容姓女官,應該是在隔壁的監察院裏做事,經常見她進出,而且還是京兆口音,雖不知官職,但也不會缺錢賴賬。

  歐陽戎點頭,眸底滿意,轉身離開。

  不在最好,這頓就算已經回請了,不用再還人情。

  什麼叫高手過招啊?

  結果,高興的某人還沒走兩步,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

  “歐陽良翰?”

  “容……容女史。”

  容真單騎掠過街道,直奔監察院,卻眼尖瞧見了他,立馬呼喊一聲。

  她翻身下馬,擋住了歐陽戎的去路。

  “怎麼不等本宮?”蹙眉質問。

  “看你不在……”

  歐陽戎十分老實的解釋,側目看了眼她腰間繫的一隻橘紅色香囊。

  容真轉頭,好奇眸光落在了他身後的早餐鋪子上。

  還沒等歐陽戎開口,鋪子老闆熱情打招呼:

  “容小娘子晨安,要不要來一碗胡辣湯,對了,這位公子剛剛喫完,說記在你賬上。”

  歐陽戎:……

  容真回頭,看着歐陽戎。

  二人對視,氣氛稍微有一些尷尬。

  歐陽戎一臉認真說:“我看你沒來……”

  “好。記着吧。”

  容真朝鋪子老闆點頭,同時打斷了歐陽戎的話語。

  回過頭來,她臉色認真說:

  “說好請客的,今日有要事……這次招待不周,不算,下次會再補你一頓。”

  歐陽戎所有話語都嚥了回去。

  他保持微笑:“好的,好的。”

  容真眸光突然下垂,迅速聚集在他的右手掌上。

  歐陽戎下意識的往背後藏了下手。

  卻被她一把抓住袖口,拽了出來。

  “你手怎麼回事?”

  歐陽戎臉色不好意思:

  “昨日在書房用裁紙刀,不小心捅破紙,連帶手也劃了下。欸,捉筆都不方便了,有些煩人。”

  他不動聲色的抱怨一句。

  卻沒想到這位女史大人出奇的反應激烈:

  “你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不小心?書房不是有丫鬟嗎,裁紙的事還要你來?”

  容真俏臉神色很是不虞,一根蔥指指着他包紮成胡蘿蔔的右掌,語氣生硬:

  “解開,本宮看看。”

  歐陽戎微愣,“啊?”

  她繃臉:“叫你解開。”

  歐陽戎只好老實低頭,緩緩解開了手心包紮的繃帶,嘴裏嘀咕:

  “真劃傷了,還騙人不成……”

  宮裝少女沒有一點吱聲。

  “看好了沒……”

  歐陽戎說着,抬起頭,頓時一怔,發現面前的她,正身子前傾,低下螓首,一雙粺熋妓契痉酋荆屑氂^察他的手掌傷勢……沒去管他剛剛有點抱怨不滿的話語。

  “被利器斜切,傷的有點深,而且怎麼感覺伱失血很多?受傷後包紮很晚嗎……怎麼這麼笨,裁個紙都受傷……”

  蹙眉自語間,容真小手入懷一掏,翻手取出一物,攤開手掌遞來。

  “這是……”

  歐陽戎好奇問。

  只見她白生生的手心裏,躺有一粒翠綠色丹藥,隱隱有些草木之香。

  “吞下,此丹是監內配的,出自樓觀道派,可迅速療傷,補充氣血,內外兼治……”

  “額,其實養幾天就好了,吞丹是不是太浪費了?”

  歐陽戎臉色不好意思。

  “你是讀書人,右手重要,不可影響以後寫字。”

  她小臉出奇認真的說。

  “好吧,算欠你一個人情……”

  他無奈點頭。

  容真卻不接話。

  在她監督的目光下,歐陽戎重新用布帶綁好蒼白無血色的修長右掌,朝早餐鋪子老闆借了一瓢水,吞下翠綠丹藥。

  容真並沒有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歐陽戎今日裝扮。

  “怎麼穿的這般悠閒,官服呢?今日不上值嗎。”

  歐陽戎一襲青色儒衫,乾乾淨淨,頸處圍着一條雪白的狐白裘披肩取暖。這件儒衫是加厚款的,針腳細密,出自阿青之手。

  “上午潯陽樓那邊有一場詠菊的詩會,我等會兒直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