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小公主殿下這是等了多久?”
離裹兒俏臉緊繃,語氣不夾雜一絲感情說:“掐着你下值的時間來的。”
“咳咳。”
歐陽戎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去星子坊處理了點雜事……小公主殿下有事請講。”
離裹兒垂眸:
“找你不是什麼重要的公事,是關於阿兄的……歐陽良翰,阿兄最近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歐陽戎不動聲色的反問。
離裹兒一眨不眨的打量着他的細微表情:
“阿兄今日來找我,把庇寒堂的粥棚,調去了星子坊那邊,他說是要去派粥送衣,做些慈善。
“我問他爲何突然想到做這個,他說是受到檀郎感化,要向檀郎你學習……歐陽良翰,你到底教他什麼了。”
“……”歐陽戎。
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反駁,立馬反駁,明明啥也沒教!
可是旋即反應過來,歐陽戎剋制住,緊閉嘴巴。
把庇寒堂的粥棚調去了星子坊?那裏不是有安惠郡主的粥棚嗎?確定是去做慈善?
歐陽戎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是什麼表情?”
離裹兒眼神有些狐疑問。
“沒……沒什麼。大郎做事真是……越來越利索了,說幹就幹,好,幹得好。”
他諔┱F讚,同時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第504章 離裹兒:恨不是男兒身
“本公主還以爲,他是聽你的建議,借粥棚去討秦家姐姐歡心。
“可剛剛傍晚,本公主去靜宜庭找秦小娘子聊天,旁敲側擊問了下,她壓根不知道庇寒堂粥棚的事情,反而和本公主提了另一件事。”
寬敞馬車內,離裹兒慢條斯理說道,一雙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歐陽戎表情。
後者正襟危坐,微微嚥下口水,問:
“什……什麼事情。”
“秦小娘子說,魏王府三公子和他堂妹安惠郡主也來江州了,同樣也在星子坊那邊派粥發衣。”
離裹兒微微蹙眉:
“歐陽良翰,此事真否?你之前知道嗎。”
歐陽戎只好點頭:“知道。”
離裹兒不說話了,注視歐陽戎表情片刻。
她移開視線,抬起玉手,繡金線的寬大絲綢袖口沿着皓碗自然絲滑的落下,露出了一截白皙小臂。
梅花妝小女郎垂下眼眸,一雙玉手給二人之間的瑞獸銅製香爐添了些香料。
歐陽戎目不轉睛看在眼裏。
發現今夜她眉心妝的硃砂顏料格外鮮豔亮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來前,最新點綴的。
“那還有沒有,歐陽良翰你知道,但本公主不知道的事情,伱……有沒有什麼沒說的。”
“沒說什麼?”歐陽戎疑惑表情。
離裹兒俏臉板了起來
“你們倆少打掩護,老實交代。”
歐陽戎咳嗽,不語。
離裹兒微微眯眼道:
“傍晚碰到秦小娘子時,她一身胡服獵裝,剛從外面回來,問了下她出城狩獵,大郎有沒有陪着,秦小娘子隻字不提。
“還是本公主追問下,才說,是有人陪,但不是大郎,是那魏王府三公子。”
離裹兒追問:
“歐陽良翰,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戎嘆氣道:
“別問我,問大郎去。”
“現在都不見他人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而且問他也沒用,平常就見不到人影,好不容易喫飯的時候湊一桌,父王母妃問話,他都埋頭乾飯,含糊不清。”
“……”歐陽戎。
在離裹兒抿脣眯眼的死亡凝視下,歐陽戎只好偏開視線,嘆息開口:
“上次大郎去雲水閣喝茶,碰到了秦小娘子,被逮了個正着……”
幫好友藏不住了,歐陽戎只好把那日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本來以爲離裹兒要發飆,可他有些的意外的是,離裹兒越聽臉色越平靜。
歐陽戎講完最後一個字,離裹兒輕輕點了下頭:
“嗯,是我阿兄能做出來的事,符合本公主對他的所有刻板印象。”
“……”
歐陽戎觀察了下她平靜臉色,小心翼翼建議:
“要不先別和王爺、王妃他們說,大郎最近也在努力哄秦小娘子。”
“他的努力就是趁着秦小娘子和別的男子出門打獵,順走他妹妹粥棚去找勾搭別的小娘子?”
離裹兒淡淡頷首問。
歐陽戎無言以對了。
大郎這波確實有點抽象。
只好跟着罵道:“大郎真是太過分了,做事也不靠譜,看我回頭不好好教訓他,這次不能姑息了,得好好給他上一課……”
“教訓什麼?上什麼課。”
離裹兒俏臉繃着,自若說:
“教訓他下次小心點、不要現在這樣露餡?給他上一課?上如何避免借粥棚做慈善這種老套搭訕勾搭其它小娘子的課?
“那還是免了吧。”
歐陽戎立刻不滿了:
“小公主殿下,在下在你眼裏有這麼不堪嗎?如果有,你直說就行,不要拐彎抹角。”
看見他義正言辭的表情,離裹兒轉移視線,換了個話題道:
“歐陽良翰,我知道你很看重阿兄,可是有些事你不要去縱容他,討好秦小娘子、聯姻秦氏之事,是咱們共同商討的大計。”
她語氣十分認真說:
“爭取到左武衛大將軍、江南道行軍大總管秦競溱,不光有益於咱們王府在江南道處境,還能幫助你在潯陽石窟的造像計劃。”
“小公主殿下。”
只見歐陽戎神色,同樣十分認真,輕輕搖頭:
“在下沒有縱容世子,也沒有作爲好友去包庇寬容他,在下只是…替世子感到些不公,有時候挺同情他處境,所以纔會和六郎一起陪他偶爾去雲水閣,讓他有一些限度以內的寬鬆環境。
“而且在下平日也有盯着他,不會讓雲水閣的事情影響世子和王府聲譽。”
離裹兒柳眉倒豎說:
“什麼不公?什麼同情他處境?他處境怎麼了?
“能生在咱們離氏,生來體內流淌太宗之血,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夢寐以求……”
馬車內,梅花妝小女郎越說越氣,氣笑了都。
她冷笑說:
“歐陽良翰,你還同情他?你要不要也同情下本公主?嗯?
“杖唬竿跄稿郧百H謫龍城,連帶着本公主與他一起在江南鄉野僻壤長大,確實稍微窘迫了點,但是現在,最苦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在潯陽城,正是喫力過渡的階段,熬過去回京就海闊天空了,他這時候還掉鏈子?就開始鬆懈了?”
離裹兒香腮微鼓,冷臉偏轉向一旁:
“這是他的責任,他必須承擔!
“這十幾年來,乾周更替,我巨乾離氏宗室流血漂櫓,離氏的男兒難道還沒長教訓嗎?偏要輸衛氏那羣酒囊飯袋一頭?”
她裙袖一揮,昂着精緻小巧的尖下巴道:
“再說,現在家裏哪個不比他累,父王在最前面時刻頂着朝廷與祖母的壓力,警惕着明槍暗箭,母妃要操持整個王府的內務,而本公主也成天奔走潯陽城,招攬士人,代替王府露面……
“而大郎呢,也沒要求他做什麼太累的事,只要去追一位秦氏女就行!唯一要犧牲一下的,也就是七尺男子之身,這能有什麼?”
歐陽戎插話問:“那要是讓你去追不喜歡的男子,犧牲下你的黃花大閨女之身呢?”
“你閉嘴。”
離裹兒惱羞成怒,俏目瞪他道:
“男子女子能一樣嗎?況且,本公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聯姻之事已經交在了阿兄手裏,你別再胡言。”
頓了頓,她回到原來話題,又皺眉不滿道:
“就不說我們王府了,說你,歐陽良翰,大佛延期之事,如果當時能有秦競溱幫忙說話,祖母哪裏還會派什麼巡查使者過來,就算派了,這些巡查使者敢說什麼?衛氏都要好好供着秦家,哪裏敢搗亂?
“現在倒好,這麼長時間,大郎連人家秦小娘子的手都沒有牽到,明明是咱們提前一步佈局,讓大郎認識的秦小娘子,結果拖到現在,讓那什麼魏王府三公子見縫插針進來,還趕上了進度。
“要是給本公主一個男兒身,說不得秦小娘子現在已經小腹顯懷了,直接奉子成婚!”
歐陽戎點頭:“那幸虧你不是。”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本公主聽到了。”離裹兒面無表情。
瑞獸銅製香爐散發的嫋嫋青煙中,二人視線對撞了會兒。
歐陽戎搖搖頭道:
“公主殿下,你說你的,說王爺、王妃乃至太宗、高宗都行,但別把在下給拉上。責任之事,大郎當初當仁不讓吞下袁老天師的符水,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在下不會去情感綁架大郎,去過度擠壓他個人自由,至於大佛延期之事、還有現在巡查中使之事,也怪不到大郎身上。
“而且,司天監夏官靈臺郎剛來潯陽城那會兒,大郎也第一時間拉來了秦小娘子,幫幫忙表態站隊。
“小公主殿下作爲家人,或許覺得大郎做的還遠遠不夠,但是對待朋友或屬下,在下卻覺得大郎從未虧欠過。”
離裹兒神色不滿的看向他:
“歐陽良翰,你這話什麼意思?”
歐陽戎沉默少頃,稍微寬聲,安慰起這位冷臉小公主:
“放心吧,那個衛少奇什麼樣的人,我已清楚,秦小娘子只要不傻,很難被騙,況且堵不如疏,秦小娘子現在氣頭上,一起秋獵就一起秋獵吧,咱們無需太過擔心,慢慢來。”
他摸下巴想了想,微微頷首,出主意道:
“嗯,先等秦小娘子消氣,改天我坐莊,以潯陽石窟入股之事爲由,請她喫頓飯,到時候,公主殿下帶大郎過來……”
“好,歐陽良翰,你心裏有數就行。”
離裹兒胸口起伏了下,冷靜下來。
“也是,實在不行,就你出面了,秦小娘子還是挺聽你話的,有時候咱們詩會間隙聊天的時候,秦小娘子隨口誇你誇得謝家姐姐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喝茶都燙了嘴……”
歐陽戎聞言,眼睛一亮,關注點很奇葩道:
“這麼看,公主殿下和秦小娘子的關係倒是不錯,你和小師妹這兩日幫忙打聽一件事,大郎那邊還是算不了,先不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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