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忽“咦”了一聲,把腦袋伸到謝令姜正面,去看她表情。
“怎麼了大師兄?”謝令姜摸了摸臉頰問。
歐陽戎眨巴眼睛:“怎麼感覺小師妹氣質淡泊寡慾了點,特別這副表情……”
謝令姜蔥指放下車簾,微微歪頭問他:“表情怎麼了?”
“嗯,一個詞,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速講。”
“滿臉聖潔。”歐陽戎摸摸下巴,一本正經描述:“嗯,渾身上下也冒着聖光,一看就是君子賢人,現在真的迨天人也了。”
“那以前不是嗎?”
“以前臉色正經的時候,顯得傻傻的,現在,顯得聖潔了,反正就是不一樣了,能看出來。”
歐陽戎嘆氣。
氣質愈發聖潔的謝氏貴女忍不住白了眼他,輕拍歐陽戎肩膀:
“別瞎扯。”
歐陽戎笑了笑,旋即搖頭:“這儒門第六品賢人,確實讓心境變化了。”
謝令姜忽然道: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則內自省也。”
歐陽戎微愣,轉頭看去,發現語氣認真的聖潔款小師妹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視着他。
某人撓頭想了想,一本正經說:
“帶你濯足……洗個腳,應該不算不賢吧。”
“……??”謝令姜。
……
“歐陽長史怎麼也來了?”
“聽說陸道長要走,前來送行,另外,想再送送小萱。”
“哦。”
潯陽王府,一座經常議事的書齋門口,陸壓與歐陽戎寒暄了幾句。
謝令姜把旁邊的黃萱帶去了一旁,說是有禮物相贈。
歐陽戎四望看了看,離閒、離大郎已經趕來,陸壓卻沒有進屋開口的意思。
“還在等誰?”
“公主殿下。”
“好。”
歐陽戎瞧了瞧陸壓表情。
反正就是一張面癱臉,看不出具體端倪,也不知道他召集潯陽王一家準備說什麼。
“謝道友好像進展不錯。”
陸壓突然開口,引得歐陽戎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已經‘翻書’一次了,再來一次,師妹應該就能晉身了。”
陸壓不動聲色道:“是那位妙思姑娘幫的忙吧。”
歐陽戎笑着與他對視:“嗯。小師妹與她蠻處得來。”
“那就好。”
陸壓岔開話題,點頭道:
“謝道友這邊破境神速,貧道有事暫離,倒也放心了。”
他與歐陽戎又閒聊了幾句,謝令姜與黃萱返回。
歐陽戎瞧了眼,黃萱手裏多了幾本書,應該是小師妹送的。
而且看錶情,二女有些依依不捨。
這時,一道梅花妝小公主的身影姍姍來遲。
除了黃萱,腥俗哌M屋內。
書齋的大門剛關上,陸壓從懷中取出一份小包袱,當着腥说拿娲蜷_。
他一邊低頭打開包袱,一邊嘆氣解釋:
“貧道這次提前回返山門,在計劃之外,本來要一直守在王爺、世子還有公主殿下身邊的……不過,王府防衛這塊,有即將入六品的謝道友,更何況還有歐陽公子在。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做些最壞打算爲好,這次喚大夥來,也是此事。”
離閒好奇問:“什麼最壞打算?”
陸壓不語,已經打開了包袱,徑自取出了兩物。
與離閒、離大郎、離裹兒的好奇無知的打量不同,歐陽戎與謝令姜瞧見其中一物後,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師兄妹二人不禁對視一眼。
陸壓手裏是一張紅字黑底的符紙,和一枚碧藍小瓷瓶。
符紙平平無奇,上面的血字鬼畫符一般生僻難懂。
但是落在暗中熟讀《真誥》的歐陽戎眼中,卻熟悉無比。
“咳咳。”歐陽戎捂嘴。
離裹兒看了眼他。
不過陸壓並沒有發現某人的略微心虛。
他臉色嚴肅,手握碧藍小瓷瓶,兩指夾着紅黑符籙,當着腥嗣妫叩阶狼埃瑔问值沽艘槐瓫霾琛�
只見面癱臉青年的目光掃了一遍離閒一家與歐陽戎、謝令姜,忽問:
“誰來?”
離裹兒微微蹙眉:“什麼誰來,這是何物。”
陸壓指了指茶水:
“誰來喝下符水?”
頓了頓,他又鄭重其事道:
“飲下符水者,可激發一次降神敕令,此乃我上清絕學,關鍵時刻,可以保一次王爺一家無虞。”
除了早猜到的歐陽戎與謝令姜,腥嗣婷嫦嘤U。
離閒不禁問道:“喝下符水,可有什麼副作用。”
陸壓面無表情:
“這要看到時候是什麼危險了。貧道會告訴你們一段口訣,飲下符水者,適時念詠,即可請神上神。”
韋眉欲語:“降神嗎,萬一承受不住……”
陸壓難得打斷他人:“總比全部出事好。”
腥顺聊藭䞍海粫r看一眼面癱臉道士手中的紅黑符籙。
歐陽戎也趁機悄悄打量觀察這枚活生生的紅黑符籙,求索、默記着什麼。
陸壓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王爺、王妃請放心,畫下這張紅黑符籙之人,絕不會傷害你們,因爲……”
面對書房內腥说暮闷婺抗猓蛄讼伦欤聪蚴种屑t黑符籙的眼神中,帶着點傷感之色:
“因爲正是先師。”他說。
“袁老先生?”
離裹兒面色不解問道:
“我耳聞過你宗的降神敕令,可是原來袁老先生不是已經故去了嗎,還是說,所請之‘神’另有其人……”
陸壓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只是臉色隱隱有些捨不得。
不過歐陽戎發現,離閒一家聽到這是袁老先生所制之符後,表情大多稍微放鬆下來。
很顯然,十分信賴那位上清袁老天師。
謝令姜邁出一步,捲起些袖子,露出皓白手腕:
“還是我來吧。”
陸壓卻搖了搖頭。
“此屋內腥耍í氈x道友與歐陽公子不行,不是不信任,而是你們未見過先師……”
他話語點到即止,目光越過謝令姜,投向離閒、離大郎等人身上。
離閒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離裹兒往前邁了一步。
可是卻有一道聲音比她更快:
“道長,我來吧,阿父年紀大了,而且身份尊貴,不能有失,我乃長子,應當我來纔對。”
離大郎走到了陸壓面前,轉頭又朝幼妹離裹兒認真道:
“裹兒退下,你身子骨不如我,龍城大孤山那次,被衛少玄他們追殺,你已經爲咱們站出來過一次了,那次已經很愧疚了,怎能再讓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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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閒、韋眉臉色慚愧:“大郎……”
離裹兒亦是不滿開口:“阿兄逞什麼能……”
離大郎突然朝她展顏一笑:
“沒事,阿妹,都一樣。”
離裹兒抿脣。
心款ヮハ拢x大郎端起了茶碗,笑着朝陸壓道:
“道長,接下來怎麼做,口訣又是什麼?”
陸壓深深看了眼這位潯陽王世子。
察覺到好友的堅毅目光,歐陽戎適時開口,朝離閒、離裹兒道:
“只是做個後手,不一定用得上,況且激發降神敕令不會直接威脅生命,這次就聽大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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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世子殿下了。”
陸壓突然點了點頭,以腥藳]有見過的速度迅速掐訣,旋即手中碧藍瓷瓶“啵”一聲彈開,瓶口飛出一粒深黑色的血滴,落在了他兩指捻有的紅字黑底符籙上。
符籙自燃,暗紅色灰燼化爲一縷青煙,溜入茶碗中。
離大郎沒有猶豫,將碗中符水一飲而盡。
放下茶碗後,只見表情像是喝了苦藥一樣,轉頭朝韋眉、離裹兒道:“阿母阿妹要不取顆蜜餞。”
他一臉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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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壓朝飲下符水的離大郎交代一些事情後,書齋會議很快散去。
陸壓帶着黃萱準備離開,返回茅山祖師堂。
一條長廊上,離閒有些依依不捨,和陸壓走在最前面送行寒暄。
黃萱落在了後面,與歐陽戎並肩而行。
她忽而抬頭:
“恩公,那天我和爹爹若是沒有隨陸師兄逃走,而是被裴夫人請了出去,當薪o你敬酒,你是不是會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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