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27章

作者:阳小戎

  與此同時,噗嗤一聲,一道匕首入肉的沉悶聲音響起在院子內。

  無人阻攔,甚至自己的作死湊近下,匕首紮了一刀歐陽戎的右胸。

  被他摟住的黃萱趕忙掙脫開懷抱。

  叮噹一聲,染血匕首落地。

  黃萱緩緩後退,那一雙天真靈眸瞪大的看着“找死”的歐陽戎。

  他手裏那碗溫熱的粥,至始至終未摔落,甚至沒有潑出來半點,甚至手臂還拿遠了點,怕染上血水。

  院內空地上,端粥青年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血淋淋的傷口。

  也不知黃萱是生疏還是故意的,匕首一開始的朝向就是右前胸,傷口也在此處,並沒有傷及心臟。

  不過失血過多與巨疼之下,歐陽戎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明府!”燕六郎撲上前,滿臉擔憂扶住了他。

  除了主持陣法的容真外,顏章、蓮青等人迅速圍了上去。

  蓮青手掌按在黃萱肩膀上,制住了她,以防再度發生意外。

  顏章走上前,先是瞧了眼歐陽戎傷口,然後看了眼他手中那碗未灑的粥,嘴角撇了下:

  “聽容真女史說,歐陽長史不是有點練氣修爲嗎,怎麼會被一個小丫頭近身刺上,這點危險都預防不了,差點還直中要害,當了官真是懈怠啊。”

  燕六郎頓時怒目而視:

  “你們這什麼吊陣,靈氣修爲全沒了,你說怎麼躲,有本事你來,站在說話不腰疼。”

  蓮青笑吟吟道:

  “別瞎說,歐陽長史手裏粥都沒灑呢,看着不是挺瀟灑的嗎?遊刃有餘的……”

  顏章眼睛一亮:

  “哦,我懂了,難怪剛剛還護住這小丫頭,歐陽長史也是怕耽誤容真女史查案,壞了這處‘陣眼’?所以才克讓的吧,嘖嘖嘖。”

  說到這裏,眉痣男史表露正色,朝歐陽戎抱了下拳,語氣傾佩:

  “原來如此,歐陽長史果然顧全大局,容真女史沒有信任錯你。”

  “你們……”

  燕六郎總覺得面前這個娘娘腔在陰陽怪氣,握刀怒瞪。

  “六郎。”

  歐陽戎瞧也沒瞧似是看他不順眼說風涼話的顏章,按住了燕六郎。

  在後者的攙扶下,歐陽戎手捂住了胸口血淋淋的傷勢,默默看了眼兩手染血的紅倚∨蕖�

  被蓮青按住的黃萱,眼神恍惚了片刻,突然,只見她眼神恨恨的投向歐陽戎,小臉佈滿怨色:

  “潯陽樓那次,都怪你,本來我和爹爹能住上大房子的,都怪你,爲了所謂清名,死活不答應裴夫人的三贏之策,真該死。

  “歐陽良翰,你說你裝什麼好人?不就是想要贏得愛民如子的名聲,有私心也就算了,偏偏還要裝模做樣的。

  “到現在了還在這裝,假裝護着了我,既往不咎,呵,你傷得了我嗎?我可是修道種子,還有一雙靈眸,更是女史大人今日佈陣的關鍵,你剛剛要是敢動手傷我,女史大人現在已經扭下你腦袋了,還假惺惺的仁愛,呸,僞君子!”

  黃萱盯着歐陽戎,怨聲怒罵,可她一張小臉不知爲何,卻淚流滿面起來。

  一旁的顏章幸災樂禍,這話說的真是解氣,這小丫頭沒看出來,竟然是他的最佳嘴替。

  顏章轉頭想去打量容真的表情,可惜後者正帶着黃金四目兇具,看不清具體臉色,顏章稍微有些遺憾臉色。

  被行刺失敗的黃萱怒罵,歐陽戎全程低頭,一言不發。

  旁邊的燕六郎發現,他默默擱下了粥碗,一口沒喝,平放在地上。

  “好了。”

  容真發話,聲音冷冷:

  “本宮不管你們有什麼深藏的恩怨,從現在起,任何人不準再做小動作,否則後果自負。”

  她凌厲眼神在院內腥松砩弦灰粧哌^,腥嘶虻皖^或頷首。

  燕六郎給歐陽戎包紮了下傷口,抬起頭來,一臉急色道:

  “女史大人,明府傷口頗深,止不住血,那鏽刃說不得塗抹了什麼,卑職帶他出去治傷如何,車上好像有藥。”

  “帶他去治療吧。”容真嘆氣道,語氣似是有些失望:“等會兒你們也不用來了,下面之事交給我們。”

  燕六郎聞言,沒有廢話,立馬攙扶起低頭捂傷的歐陽戎,一起一瘸一拐的走出院子。

  輕“砰”一聲,院子門被關上。

  出門還不忘貼心的關門。

  院子內,佈陣捉俚挠媱澣缗f。

  歐陽戎走後,精神有些恍惚的黃萱,被蓮青帶到了原先的陣眼位置。

  另外,被堵住嘴巴的妙思,也被顏章扔到了陣內相應的方位。

  “唔唔唔……嗚嗚嗚……”

  妙思嗚咽的望向同樣被人控制住的黃萱,她眼睛通紅了一圈。

  二人依舊要作爲陣法的一部分,去戳破某人的身份。

  她們今日這麼多的努力都無濟於事……

  眼見場上全都各就各位。

  池下月陣內。

  容真從袖中取出了一張記載蝶戀花的紅紙,她低頭看了一眼,正準備捏碎,取出那人的文氣作爲引子。

  就在這時,冰冷冷宮裝少女的全部動作停頓,她戴有黃金面具的小臉,緩緩仰頭,怔神望天。

  仰頭望天的宮裝少女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尊雕像。

  “容真女史怎麼了?”

  顏章察覺異樣,眼神好奇的循着她目光望向了天空,他表情立馬僵住了。

  院內,蓮青等人亦好奇抬頭看去。

  只見頭頂天上,出現了一條藍色的月,正與太陽並肩……

  不。

  不是月亮。

  它是一道“弧”。

  澄藍的弧線,如夢如幻。

  “是那口鼎劍!”容真突然開口:“蝶戀花主人就在附近。”

  鼎劍?!

  顏章和蓮青恍然大悟。

  也只有鼎劍,纔有擁有這種神話書裏的夢幻現身方式。

  就好比人家是武俠小說,突然冒出個仙俠御劍開掛的傢伙。

  降維打擊,真是該死啊。

  蓮青頓時急眼道:

  “是歸去來兮!他在陣外布劍,想躲避池下月,不過他布劍沒用,鼎劍進入不了池下月!敢進就被隔斷靈氣,困再陣中。

  “容真,現在起,不要取消法陣,否則咱們之中會有人沒命,快點啓動池下月陣,土遁過去,困住此人!”

  她話音剛落下,不等容真閉目去催動玄黃地龍的龍鬚,院子外突然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

  “明府!小心此佟。 �

  院內腥酥宦牭皆籂澩獾谋┖嚷暠灰坏缿K叫打斷。

  “砰——!”

  院門四分五裂,木屑飛散。

  腥丝匆姡嗔傻纳碛暗癸w進入院中,捕快刀清脆落地。

  他閉目倒地,昏迷不醒,院內腥嗣婷嫦嘤U,聽他剛剛的話語,那位歐陽長史應該也在外面中招了。

  腥搜劬R刷刷的投向門口。

  只見一位頭戴青銅面具的儒衫青年,手裏抓着一團紫色輕薄布料,緩緩走進院中,嗓音悶悶,還有些沙啞:

  “你們誰找我?”

  他語氣好奇,竟是不躲不藏,主動入陣。

  全場一片寂靜。

第450章 一步殺一人

  臨近正午,頭頂秋日,直照下方略顯擁擠的陳舊小院。

  腥艘暰�中,陽光鋪灑在這位不速之客的臉部狐面上,青銅材質面具,反射出了充滿金屬材質的幽光。

  就像是神話蠻荒時代部落祭祀進行人祀時揮舞的古樸染血青銅器,此刻時跨千年,卻出現在了這間古色古香的贛派院牆內。

  恍如隔世。

  青年高高瘦瘦,一身藏藍色儒衫,頭戴青銅狐面。

  是容真眼熟的身影。

  打死她也忘不了,自從大孤山之別,多少次深夜夢中驚醒,這道淡然且囂張的狐面青年身影都揮之不去,甚至有些成爲夢魘的趨勢,影響少女道心。

  “你們誰找我?”他問。

  腥肃渎暎瑹o人回話。

  青銅狐面青年自若走進院內,在腥俗⒁曄拢谠洪T口門檻後三步的位置忽然停下了腳步,低頭瞧了眼。

  面前似是有一條楚河漢界般的分界線。

  青銅狐面青年站在池下月陣的邊緣,一步之遙,左右轉頭,似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起了院中腥伺c一處處陣法節點。

  容真眯眸。

  顏章、蓮青臉色嚴肅,有些默然。

  青銅狐面青年手指了指院內某個白衣女史身邊被捆繩束縛、口不能言的儒服小女冠:

  “在下與這小傢伙有緣,大夥給個面子,把她放了,今日可以留你們一條狗命。”

  他和善商量的語氣,卻說着最狂妄的話。

  院內氣氛寂靜了會兒。

  顏章目視了他一會兒,忽然嗤笑了聲,搖頭:

  “你腦子秀逗了吧?我們沒去找伱,你反而自己送上了門,現在還敢和我們司天監談條件,你在狗叫什麼?”

  青銅狐面青年眼睛一直看向容真,全程無視了他。

  站在院中央作爲陣法的容真默不作聲了會兒,忽然轉頭朝旁邊的紅倚∨迒柕溃�

  “他是誰?你看清他臉了?”

  從青銅狐面青年進來起,黃萱便一直轉頭看着他的臉,小臉怔然。

  此刻,容真詢問間,直直盯着她那雙剪水雙瞳。

  黃萱回過神,看了眼她,低下頭:“看清楚了,不認識。”

  青銅狐面青年瞧了眼紅倚∨蕖�

  容真收回目光,冷冷問:

  “你把歐陽長史怎麼了?”

  青銅狐面青年頓時挑眉,可惜青銅面具遮住了表情。

  容真語若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