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25章

作者:阳小戎

  若是按照中品練氣士的標準計算,那就是九位中品練氣士。

  比之雪中燭、丘神機那樣的上品練氣士,質量上對他無法形成碾壓,但是數量上,卻是十分棘手。

  雖然只要“歸去來兮”布劍成功,匠作都能砍瓜切菜般解決。

  但是催動這口貪喫鼎劍的“氣”卻遠遠不夠。

  眼下功德塔內,小木魚上的功德值,只有兩位數,一百不到。

  此前的功德被他兌換了一次新福報,原本剩餘的幾百功德也拿去學習了上清絕學降神敕令……然而降神敕令眼下因爲符籙材料問題,還無法使用。

  沒有了功德紫霧支撐,再加上,這兒又不是如魚得水的大孤山,沒有源源不斷的蓮宗香火氣讓他無限火力的激發鼎劍。

  其實這種窘迫情形,他以前不是沒有想過,不是沒有後手佈置。

  比如那枚名爲“墨蛟”的極品補氣丹藥,就是預防這種山窮水盡的境地。

  可惜今日他風塵僕僕回城,上午又匆匆攜劍趕來,墨蛟並不在身邊。

  簡而言之,眼下可以想到的,就只有他自己的丹田靈氣,能去布劍了。

  而歐陽戎目前處於執劍人八品,丹田靈氣全部催動鼎劍,至多隻足夠他布劍斬殺一位六品練氣士。

  沒有功德紫霧與香火氣補充,場上剩下的兩位六品練氣士和六位七品練氣士怎麼辦,放任不管?

  還是又透支自身的不平氣?

  可就算把他吸成乾屍,也依舊不夠殺光清場。

  更別提容真、顏章、蓮青等人眼下還帶了幾件強力道具,佈置了一套隔絕內外靈氣的“池下月陣”。

  範圍以內,丹田靈氣使用不了。

  怎麼破?

  院子內的“池下月陣”距離完成越來越近,危險逼近,歐陽戎的鬢角冒汗,微微低頭,腦中思緒緊急咿D。

  一條條似是可行的路子被他權衡後飛速否定。

  歐陽戎忽而抬頭,看了眼黃萱與妙思。

  她們二人是容真佈下此陣的關鍵。

  可他總不能暴起,殺人滅口。

  且不提當着容真、顏章、蓮青等人的面行此事後、能否脫身解釋,光是傷及幼小無辜這種事,他怎麼也下不了手。

  怎麼辦?

  難不成等會兒在靈氣真空的池下月陣裏,一個打九個?

  等等,還有六郎也在。

  不過二打九好像和一打九沒什麼區別。

  執劍人本就忌諱被人近身,體魄是弱項,鬼知道這個容真拋開煉氣修爲,是不是個劍術或武道高手。

  等等,劍術高手?小師妹不也是劍術高手,並不慫任何人,甚至以前還想和雲夢劍澤的越初子問劍。

  若是小師妹在就好了。

  實在躲不過此陣現行,他大不了帶着信任的幫手,與這批司天監練氣士在“池下月陣”內真刀真槍的幹,來一場短距離的白刃戰。

  歐陽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眼潯陽王府方向。

  少頃。

  他回過頭,看向了門口處侍立的燕六郎。

  一直小透明般旁聽的燕六郎也悄悄看他。

  二人眼神無聲間交換了下。

  “女史大人。”

  “何事?”

  歐陽戎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們先佈陣,六郎那邊有事,在下出去看看。”

  “什麼事?”容真性子寡淡,準備頷首,顏章卻搶問一句。

  不等歐陽戎回答,院門口處的燕六郎面露難色說:

  “遵循諸位女史、男史大人剛剛的吩咐,若要去緊急召集城內的州兵封鎖全城……茲事體大,明府大人最好能在現場,出面一下,否則下面人可能不信,走封城正常流程,又要拖上太久。”

  歐陽戎站在容真旁邊,用餘光仔細觀察她神情。

  只見容真聽完後,輕輕點頭:“可。”

  院子內其它練氣士似是也無異議。

  可就在這時。

  “等下。”

  蹲在一處陣角佈置的顏章突然站了起來,喊住了欲走的歐陽戎、燕六郎二人。

  “何事?”歐陽戎語氣耐心。

  顏章板臉不說話,看了會兒歐陽戎與燕六郎,才淡淡道:

  “不用去了,先不要通知江州大堂和州兵軍營,不過可以通知下城門,封閉下城門就行,這事派個手下人去吧,你們倆留下,多一個人多一分力,和我們一起入陣,等會兒去對付那個藏起來的蝶戀花主人。”

  “這爲何?怎麼不通知了。”燕六郎皺眉不解。

  顏章沒有興致和地方上的小捕快頭子搭話,朝同樣投目而來的容真解釋道:

  “事以祕成,通知出去,容易走漏風聲,萬一那位蝶戀花主人就潛伏在官府下屬機構中,豈不打草驚蛇。

  “配合着封個城門就行,也不用告知官府理由,咱們布好此陣,立即啓用,逮捕此伲獾靡归L夢多。”

  容真的注視下,顏章一副智珠在握、老神在在的沉穩模樣。

  今日這個機會,他要在容真面前好好表現。

  “至於你們倆……”

  顏章瞥了眼歐陽戎與燕六郎:

  “既然已經知道,那就留下來幫忙吧,和咱們一起隨陣過去。”

  “有道理。”

  容真頷首,朝歐陽戎、燕六郎道:“就這樣吧,委屈一下二位了。”

  歐陽戎與燕六郎腳步頓住了。

  卻依舊面上保持笑容。

  在容真的注視下,歐陽戎語氣平和的答:

  “好,有道理。”

  “聽、聽女史大人的。”

  燕六郎也跟隨歐陽戎一起答應,不過與後者相比,他的笑容有點勉強,努力才藏住。

  燕六郎不禁環視一圈左右逐漸成形的牢唬行┨婷鞲偶薄�

  並且,伴隨着時間的推移,站在歐陽戎身後的他,眼底不由的浮現些許絕然色。

  可這種走投無路之際,燕六郎卻發現明府依舊在與容真談笑風生。

  容真問道:

  “歐陽長史帶劍了嗎,若是沒帶,等會兒可以用本宮的,本宮稍後需要全力主持陣眼,無法抽身挪手,擒龠�得伱們來。”

  “帶了。”歐陽戎點點頭:“在馬車裏,等會兒取來。”

  “好。”

  抽身離開院子、躲回潯陽王府的最後計劃落空了。

  不同於暗暗焦急的燕六郎。

  歐陽戎出奇平靜。

  他原地垂手靜立,看了眼院門口的馬車,又轉頭看了看容真手裏的蝶戀花詩詞紅紙,面色如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妙思同樣在小心翼翼的關注歐陽戎身影。

  與還以爲能幫到長史恩公、尚且蒙在鼓中情緒開心的黃萱不同,妙思幾乎全程默不作聲。

  站在石桌上的儒服小女冠突然想到,若是聽了黃萱的勸誡,那夜不溜出門,去翰雷墨齋內庫偷喫就好了。

  “最笨,沒有之一……”她呢喃一聲。

  “你說什麼?”

  正好在石桌旁邊佈陣的蓮青好奇問道。

  妙思默而不答,僅僅伸出一隻手,將金色阌鄣箖A,裏面的粘稠墨汁化爲一條漆黑細流,落到了地上。

  她的個頭很小,手也很小,手中倒傾的這隻金色阌劬透×恕�

  但卻倒出了一條黑色瀑布。

  瀑布由墨汁構成,有水缸粗。

  落地後,院內炸開了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海。

  這個變化突如其來,遮蔽了所有人視野。

  儒服小女冠的身影消失在石桌上。

  容真、蓮青、黃萱、燕六郎等人皆觸不及防,包括歐陽戎,亦臉色意外。

  小墨精要逃!

  容真立即取出黃金四目兇面,戴於臉上。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找死!”

  顏章冷笑一聲,這道聲音發出時,他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容真見狀,取下面具,沒喊真名,腳尖一點,騰空而起,宮裙大袖朝下一揮,宛若長風振袖。

  遮蔽視野的墨霧被一陣大風捲走,院內重新恢復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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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妙思。

  “啊——呀——!放,放開本仙姑。”

  “呵,還敢不敢耍耍花招?想逃?誰給你的膽子。”

  “放開本仙姑,快放開本仙姑!你個長得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欺負道行低的有什麼本事?有本事等本仙姑再修練二十年,一決雌雄,算了,你肯定是個雌的,娘娘腔,快放開本仙姑……”

  顏章冷笑,可突然“啊”一聲大叫,鬆開手掌,彎腰捂住虎口,呲牙吸氣。

  “敢咬我?小畜生!”

  他臉漲紅,當着腥嗣妫D時有些掛不住面子。

  妙思掙脫手掌落到地面後,順勢翻了幾個跟頭,小短腿往前狂奔,可沒跑出三步,在老鼠洞前就被一直惱羞成怒的大腳踩住。

  “啊——!”眉痣男史腳底板用力往地面反覆碾磨,被迫側臉摩擦地面的小墨精痛哭慘叫。

  “別踩她!”

  黃萱急撲上去。

  見又來一個,顏章怒目回首,就要揮袖拂開,下一霎那,卻被旁邊伸來的一隻玉手攔住,鋒銳如刀的袖風突然四散,未碰到紅倚∨蕖�

  “都住手。”

  容真的身影擋在了黃萱與顏章之間,她抬臂護住了前者,蹙眉命令後者:

  “誰讓傷她的?這隻小墨精也是,傷了她,拿你佈陣嗎?擒住她,問清楚先。”

  “是。”顏章深呼吸一口氣,低下了頭。

  顏章彎腰,把疼的打滾的儒服小女冠一把抓起,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