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82章

作者:阳小戎

  王冷然及其屬官;歐陽戎和潯陽王一家;容真、妙真等女官,站在最中間。

  “來人啊。”

  蕭瑟秋風中,王冷然率先等的不耐煩起來:

  “陳參軍,秦老的船怎麼還沒來?你們司不是彙報說,上午巳正二刻到午初二刻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讓王爺和女史大人等這麼久。”

  後方的陳幽上前一步,朝潯陽王離閒和容真、妙真那邊拱了拱手,然後面朝王冷然苦着臉道:

  “揚州那邊的信使,前日來信是這麼說,下官朝他們再三確定了行程,才通報給大人們的……按道理應該來的纔對,奇怪。”

  王冷然有些浮躁不安:“難不成是路上出什麼事了……好端端的爲何晚點。”

  說完,他瞥了眼不遠處和潯陽王父子站一起的歐陽良翰,臉色有些不爽。

  爲了今日迎接秦競溱、給他留個好印象,王冷然斥重金,消耗心力,籌備許久。

  美酒美食美景樣樣齊全。

  特別是王冷然從衛氏消息源那裏得知,秦競溱是個老饕,極愛美食,在繁華揚州休養,說不得也是有嚐盡江南美食的緣由。

  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歲的大周朝,能活到七、八十歲,已經是長命了。

  別的七老八十的老頭,不是牙掉光,就是走路拄柺杖,這個秦競溱倒好,比“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還要離譜,不愧是戎馬一生的武人,傳聞每一餐胃口極大,身子骨高大健朗。

  這一次,女帝與政事堂商議後,敢放心啓用這員老將,也有其老驥伏櫪,狀態迥異尋常老人的緣故。

  既然喜歡喫,那就投其所好,王冷然派人去收颳了江州各地特殊美食。

  只要等秦競溱下了船,後面的安排都一應俱全,保證讓他喫個夠,連續一旬都能不帶重樣的。

  王冷然這回算是搜腸刮肚,自覺找鉂M滿了。

  特別是,他的這些動作,全都是相對低調的隱瞞歐陽良翰和潯陽王府的,而且正好前幾日,歐陽良翰帶着新任江州別駕的離扶蘇下去巡察,不在城裏。

  剛剛上午腥嗽诖a頭集合的時候,王冷然不動聲色瞧了眼,立馬樂了。

  果然,歐陽良翰與潯陽王府除了人和馬車到場,並沒準備太多東西招待秦競溱,潯陽王離閒應該是要走禮賢下士的路子,只帶着世子、妻女一起過來迎接。

  王冷然心中冷笑。

  人家秦競溱可不是什麼寒士泥腿子,正兒八經的國公之子,關隴貴族。

  眼下秦競溱得了江南道行軍大總管職務,連魏王都要自覺退避,讓出兵權,笑臉以迎。

  現在朝野上下,秦家可謂是炙手可熱。

  你不掏出點實質性的東西,禮賢下士有個屁用,還想着像唤j歐陽良翰等寒士庶人們一樣,仗着潯陽王的名頭,光畫大餅呢?

  這些藍圖大餅,關隴權貴們人家祖輩從龍時都喫膩了。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是祖輩喫的大餅已經兌現成功、被養肥了的他們,坐上了棋盤,可以在衛氏、相王府、潯陽王府等皇嗣候選人間,投票押寶,或者坐觀虎鬥,誰贏跟誰。

  你不拿出點實際利益、山珍海味出來,人家憑啥幫伱?

  還是拿什麼找狻⑶閼训惹宓箫灪�

  當人家喫餅喫魔怔了?

  況且,真要論找獾脑挘趵淙挥X得他們衛氏的找獠槐葷£柾醺睢�

  早在賦閒揚州的秦競溱被女帝啓用的第一時間,魏王府就已經派人前去揚州,打着送魏王口信交接征討大軍兵權的名義,接觸了揚州秦家,隱隱釋放善意。

  另外,衛氏還打探到,秦競溱的長孫女秦纓,還未出嫁,待字閨中,最近在張羅婚事。

  魏王得知後,信裏特意挑了王府中某位出類拔萃的公子年齡剛好、苦缺良配爲話題,暗示秦家。

  爲了撮合這事,魏王府還特意寄信給王冷然,讓他這次在潯陽城做媒談下……

  如此種種,爲了今日,王冷然準備萬全。

  特別是今早過來一瞧,潯陽王府果然沒有準備。

  若是前來迎接的雙方都沒有準備、或是都準備了,也就算了。

  可是現在綠葉襯紅花。

  一者山珍海味、禮物排場準備的十分充分,熱烈歡迎。

  而另一者,什麼接風禮物、儀式排場都沒有。

  兩相一比。

  站在客人的角度,哪一方顯得重視,哪一方顯得輕視,冷暖遠近,已經顯而易見了。

  不過王冷然並沒有完全掉以輕心。

  上次在謝雪娥籌備的生辰宴會上,被歐陽良翰一柄破傘禮物翻盤、當休喠鞔蚰樢皇拢�歷歷在目。

  防止歐陽良翰又偷偷準備了畫聖遺作討好秦競溱,衛氏也花費人脈在長安重金收購了一篇吳道士畫作,送來王冷然手裏,作爲今日上午的見面禮,既雅又貴……

  王冷然的這一番準備,自然也被輕裝前來的離閒、離大郎看見,父子二人想通了其中干係,當然心急不已。

  卷,這衛氏竟然送禮也卷!

  他們趕忙讓王妃韋眉帶人回王府籌備重禮,雖然可能比不上財大氣粗投其所好精心準備多日的衛氏,但至少也不能缺了態度,原先的那點見面薄禮是一點也拿不出手了。

  本來吧,離閒父子醒悟太晚,是一點也來不及的。

  可是誰能想到,秦競溱的船竟然晚點,過了午初二刻,都還遲遲未來,

  眼瞧着飯點已過,都要下午了,還是不見潯陽江上半點揚州船影。

  而後知後覺的潯陽王府,趁這時間,忍痛出血,把禮物、排場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使得王冷然眉頭愈發緊皺,急躁不爽起來。

  “快點,別傻愣着,快去派人打探,看看有沒有什麼急信送到江州大堂……萬一秦老在路上出了問題,耽誤了朝廷平叛大事,咱們都喫不了干係走!”

  他語氣催促。

  “是。”陳幽領命退下,派人回江州大堂打探。

  對於王冷然今日的這些小心思,歐陽戎置若罔聞。

  剛剛離閒、離扶蘇讓韋眉去補充禮物、排場,他想了想,也沒去攔。

  歐陽戎今日披着一件雪白披風,繫着一件狐白裘披肩,都是潯陽王府送的,他此刻老神在在站在寒風裏,瞭望江景,隴袖靜等。

  歐陽戎不說話,旁邊的離閒與離扶蘇卻交換了下眼神。

  他們回頭張望,瞧見王妃韋眉置辦返回的身影,眼底皆鬆口氣。

  王冷然甩了甩官袖,冷哼一聲,背手徘徊起來。

  另一邊,容真與妙真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妙真卻轉過身,帶幾位女官離開。

  就在碼頭腥嘶蚴前櫭肌⒒蚴菗鷳n等待之際。

  陳幽匆匆跑回來:

  “找到人了!

  “王爺、王刺史、歐陽長史,秦元帥他……他已經到了江州大堂,託小人喊你們回去,商討平叛正事。”

  離閒、離大郎、王冷然紛紛愣住。

  妙真停下去調查的腳步,與容真詫異對視一眼。

  歐陽戎微微挑眉:

  “潯陽渡怎麼沒船?”

  “秦元帥好像是在雙峯尖那邊下船的,早就進城了。”

  陳幽嘆答,腥耸暋�

  嗚嗚嗚晚了一點……等下十二點還有一個大章,不會矇混,陪兄弟們跨年

第411章 秦家爺孫女

  “阿翁怎麼下船這麼早?”

  “走走。”

  “可潯陽城裏接船之人怎麼辦?”

  “纓兒是想見歐陽良翰吧?”

  “沒錯。”

  女聲沒有扭捏,大大方方承認:

  “去年底那次辭拒京官,再加上聖曆元年的探花郎,敢備棺直諫女帝、把長樂公主罵的狗血淋頭……洛都的仕女誰不想見一見君子良翰,聽與他同榜登科的同年說,歐陽良翰風神俊朗,才貌也是大周第一流。”

  “那行,走去潯陽渡那邊看看吧。”

  頓了頓,語氣尋思道:

  “順便逛逛潯陽早市,應該有好喫的不少,這潯陽城,靠近匡廬,隱客名士,這所謂隱客名士,都自稱淡泊名利權位,可口腹之慾卻一點不少,老饕極多,各個貪喫愛飲……

  “雖然不太清楚他們喫錢都是哪來的,呵,這潯陽城的喫食花樣一定不少。老夫上次來,過完生辰宴急着走,沒來得及好好嘗,這次帶你們去飽口福。”

  女聲斬釘截鐵:“不喫。再喫更胖了。”

  “做我秦家女,焉需以色娛人,前段日子魏王府還來說媒呢,搶着要娶,走走走,陪爺爺喫點去。”

  “阿翁不用被洛都女郎暗笑,當然隨便喫。”女聲不滿扭頭。

  “哦,誰家女郎敢笑你?老夫連他家老小子也揍。”

  “不用了,等你過去花都謝了,我早撕爛她們舌根了,況且還認識了幾位姐姐妹妹,常常幫我。

  “阿翁在揚州倒是喫的快活,把我丟在洛都祖屋,周圍大都是些矯情虛榮的仕女,融不進的圈子還是別硬融的好。

  “我嘴拙不會吟詩,與其待在那攀比暗撕的深宅宴會上,還不如扯一匹快馬,去逛終南山,順便看望下那位令人敬佩、出塵隱修的崔家姐姐。”

  “所以纓兒伱回來,才穿這一身道袍?還戴混元巾?學着人家隱世修道。”

  “什麼叫學着,明明就是,我年初可是在終南山宗聖宮入過籍的,算是在籍坤道,道號丹纓子。”

  “哦,掛名的俗家弟子是吧?”

  “什麼叫掛名?本來我都準備去山裏入觀住半年的,修心養性,不還是阿翁把我喊了回來,現在倒損起我來了……”

  “多少錢一位?”

  “唔,宗聖宮的外殿管事看我和那位姐姐熟,只收了一百兩意思意思。”

  “你那位姐姐,不得收箇中介費什麼的?”

  “瞎說什麼呢,她又不管這俗事,況且那姐姐姓崔,豈會缺錢,我沒提,是自己悄悄捐善款入籍的。”

  “哦,聽聞關內道教等級森嚴?晚輩得恭恭敬敬聽前輩話。”

  “沒錯,怎麼了?”

  “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你阿婆走後,咱們家每年都會給終南山裏一袠怯^道觀捐銀千兩,老夫現在還是掛名宗聖宮的名譽道士呢,還幫取了個道號,叫龍什麼子,那些物件親自送上門來,雖然一天牛鼻子袍都沒穿過。

  “丹纓子?你是輪到了‘丹’字輩吧,嘖嘖。

  “山海龍虎交,蓮開現寶心。行滿丹書詔,月盈祥光生……沒記錯是樓觀道派輩分字譜,老夫這‘龍’字輩不知道要高你‘丹’字輩多少輩分。大前輩的話要聽。

  “走吧,丹纓子,喫飯去。”

  “……??”

  半個時辰後。

  一羣外地人的身影出現在潯陽渡旁邊的早市鬧街上。

  隊伍的最前方,帶頭的兩人,是一個高大老者,與一個束冠女道。

  高大老者滿頭銀白蒼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背手走在最前面,健步如飛。

  似是前者孫女的束冠女道,同樣身材頗高,面容姣好,不過臉蛋胖嘟嘟的,身寬體胖,氣質和善。

  此刻,微胖女道跟在高大老者身後,繃着臉,有些生無可戀。

  二人身後,默默跟着一些屬官幕僚、同族子弟,似是熟悉高大老者的作風。

  很快,一行人被高大老者領到了一個早餐攤子,點了些特色早膳坐下。

  高大老者也不嫌桌沿油兮兮,婉拒了後輩遞的迮粒鲱^瞧着菜單竹牌,給孫女與同行隨伴們,挑了幾份早點,期間閒聊。

  少頃,早點端上,原本一直板臉、被迫乾飯的秦纓輕“咦”一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