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58章

作者:阳小戎

  不過依舊被勒令不準離開潯陽城半步。

  畢竟是戰時狀態,還有洪州蔡勤這個大敵,潯陽城不能停擺太久。

  特別是江州長史歐陽戎,還要負責江州大佛修建。

  或許也是容真鬆口的原因。

  於是乎,潯陽城內的秩序,大致恢復了些,回到正軌。

  不過在洛陽那邊的指令沒有傳來前,依舊外鬆內緊。

  黃昏的夕陽下,歐陽戎走出江州大堂,登上一輛等候已久的馬車。

  馬車內,謝令姜今日素白男裝劍服,不復歐陽戎請假那日的一襲紅衣,她看着眼有血絲的歐陽戎,不禁摸了摸他冰涼手背:

  “大師兄沒事吧,喝一口……”遞出薑湯。

  歐陽戎搖搖頭,被御史、老刑官連續審問,哪怕他江州長史的身份讓腥瞬桓矣眯掏疲彩窒男牧Γ切┒际莻砂父呤郑瑲W陽戎一直心絃緊繃,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

  上了馬車,他先是朝外面燕六郎吩咐:“盯着李慄、王冷然那邊,有出城跡象,立馬報告。”

  謝令姜忽然問:

  “八品了?”

  歐陽戎點頭,抿了口薑湯。

  他感受着體內流淌的神話靈性,就與正在入喉的薑湯暖流一樣:

  “九品名寒士,八品名……匠作。”

  謝令姜沒有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方手帕。

  佳人前傾,輕柔地擦了擦這位已經晉升爲一名“匠作”執劍人的青年、疲倦卻堅毅的臉龐。

  馬車搖搖晃晃,二人心心相印,默契無聲。

第390章 小師妹的腿,大師兄的劍

  歐陽戎所走的執劍人絕脈,第八品,名爲“匠作”。

  他走陳郡謝氏嫡女的後門渠道,調閱過這座屹立江左六百年士族高門的祕藏書庫;

  同時,還瀏覽過七十年前某柄無名鼎劍的執劍人衷馬大師在淨土地宮牆壁上的刻字遺言。

  從中得知了不少鼎劍與執劍人絕脈的祕辛。

  執劍人道脈是絕脈,每晉升一品,需要一篇鼎劍劍訣。

  因此,每位執劍人,不管是野生的,還是朝廷、世家勢力的,獲得劍訣的順序幾乎都不一樣。

  所以執劍人絕脈,九到一品,都沒有統一名稱。

  畢竟走的人少,不像儒釋道三家那樣,體系成熟,古往今來培育的練氣士卸啵瑲w納總結了快速進階的方法……

  執劍人絕脈,所能參考的不多,抑或說,每一位執劍人,都是一段傳奇。

  而傳奇,自然有其獨一性。

  所以,歐陽戎根據自己的理解,將執劍人九品命名爲寒士。

  將執劍人八品,命名爲匠作。

  與鼎劍同名。

  這次,他在西城門集齊了儀式的各種要素,當袛厥字炝杼摚瑫x升爲了八品“匠作”。

  這兩日,嶄新八品給了歐陽戎一種玄之又玄的新奇體驗,只不過前幾天被高強度審問錄口供,倒沒時間一一揣摩,只能回去再說了……

  馬車緩緩駛離剛剛解封的江州大堂。

  這輛前來接人的馬車,低調普通,然而在不起眼處卻掛有“離”、“謝”倆旗。

  可在懂行的人眼裏,卻不由咂舌。

  在潯陽城內,姓“離”的人家只有某座王府,而“謝”字敢與“離”字放一起,除了五姓七望還有誰?

  這便是最低調無聲的顯赫。

  歐陽戎並不知道前來接他的馬車這麼高調,默默行駛路上,都能讓不少豪貴、官吏的馬車謙虛讓道,促進潯陽城的交通遵紀守法。

  車廂內,有男女相互依偎,安靜了會兒,歐陽戎纔開口,岔開話題。

  “這身白裳裙兒好看。”

  “這是男兒裝,不是裙兒。”

  “哦。你穿男裝,最好看。”他點點頭:“打第一眼看見你起,就發現了,比穿女子裙衣還好看。”

  “第一次見,不是喫了一腳?”

  謝令姜翹尖小鼻子皺了皺,蔥白食指點着下巴,眼神疑惑的轉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空亂瞄呢,哦,第一眼就見色起意了是吧?”

  “什麼叫見色起意,只允許你閃亮登場,不允許我一見鍾情?”

  歐陽戎眨巴眼睛,咳嗽一下,捏着本就沙啞的嗓子,學着路人說話:

  “咦,這是哪家的小娘子,又虎又俏,這麼好看,卻板着張臉,比書呆子還正經……哦,原來是小師妹啊。”

  謝令姜努力壓住脣角,白了他一眼。

  “呸,什麼一見鍾情,就知道哄我,怎麼覺得伱那時都避我不及,桌上的醃蘿蔔都比我有吸引,光懟着早齋院的醃蘿蔔喫,阿父和甄姨悄悄打機鋒,你都不理……你這叫一見鍾情?”

  她一想到這事,就不禁朱脣嘟嘴。

  歐陽戎自然聽出小師妹話語裏的小幽怨,不過卻假裝沒聽懂,嗯,總不能什麼都老實巴交的解釋吧,解釋那時候對便宜小師妹的婚事沒興趣,只想歸鄉?

  他點點頭。

  另外,你嘴上說着埋怨話,我耳邊,提示這功德小木魚嘎嘎嘎的“加一”漲功德是怎麼回事?

  口是心非是吧,被哄了心裏其實還是甜絲絲的?

  好,口嫌體直,不愧是你的名字,女人。

  歐陽戎心中失笑,卻頓覺小師妹可愛捏。

  “初見喫一腳?小師妹還好意思提,好好好。”

  他表情佯裝惱羞成怒,把謝令姜一把拽進懷中。

  “呀——”佳人嬌呼一聲,僵硬側坐在青年懷中。

  “不準動。”

  歐陽戎命令,他從側後面抱住這具溫香軟彈的嬌軀,下巴輕輕擱在她濃密青絲的螓首上,不由分說的壓着。

  同時下方一隻大手探去一抓,小小懲罰了下。

  歐陽戎眯眼問:“這大長腿還敢不敢踢親夫了?”

  “就踢就踢。”她嘴比鴨硬。

  “嗯?”歐陽戎鼻音忽重,某隻粗糙手掌亦如是。

  “唔唔……嗚嗚……”

  謝令姜咬脣,努力忍着,可本就敏感體質,忍不了一點,紅臉小聲:“拿……拿開,別胡鬧,有人哩。”

  歐陽戎東張西望:“人在哪?”

  “街……街上呀。”

  “又看不見咱們。”

  “看不見就是不在嗎,這麼近,你……你也不知羞。”

  一番打鬧,歐陽戎臉上疲倦色散了不少,語氣雖然沙啞,卻輕鬆許多:

  “麻煩小師妹再回答下,還敢不敢踢了?”

  “我……你……”

  “嗯?”歐陽戎眨眼,下巴往下“按了按”她青絲小腦袋,“我什麼,你什麼,大點聲。”

  她埋胸:“我不踢了,你,你手挪開……癢……”

  歐陽戎卻覺得小師妹的聲音更癢,很撓男子的心。

  “唔,這才差不多,咳咳,對大師兄尊重點,知道不,下克上的小小師妹。”

  坐在男子懷中的謝令姜,小腦袋埋胸不說話,散落的高馬尾,青絲遮住側顏,看不清表情,同時也撓的歐陽戎鼻子癢癢的,她嘴裏只有輕微的“嗚嗚”聲傳來,像縮在主人懷抱裏咕嚕咕嚕的小貓兒。

  “行,暫且放過。”

  某件男裝長袍下一雙大長腿緊繃着,直至某隻手撤走,才長鬆一口氣。

  然後,男裝美人嘴裏犯起嘀咕:

  “我是我,腿是腿,我說不踢,它可沒答應,踢你的是它,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哩,有本事你找它說教去,別就逮我欺負。”

  說到這裏,她驀然回首,兩隻素手與他的大手十指相扣,拖住了他作怪的手沒法動彈,與此同時,謝令姜眼睛上翻,嗔瞪了他眼,小眼神示威:

  “哼,小心點,惹它,下次還踢你。”

  說着,下方地毯上,一雙小黑靴踩了歐陽戎一腳。

  傲嬌難馴。

  歐陽戎啞然,把她腦袋板正,下巴繼續壓着頭頂,眯眼注視前方,嘴裏說:

  “不怕,大師兄現在一劍一個小師妹,看到時候我不一劍斬了它。”

  “唔,不愧是八品的大執劍人,就是霸氣哩。不過……你說的是匠作嗎?”

  謝令姜巧笑嫣然,神情絲毫不怕,眨巴眼睛道:

  “欸,這小傢伙纔不聽你的,它跟我時間多,你都沒空陪,哼哼,讓它欺負我?你可使喚不動,它和我更親哩。”

  歐陽戎眼神奇怪:“我說的又不是它。”

  “……??”謝令姜。

  少頃,腳背暗暗被佳人報復踩麻的歐陽戎咳嗽兩聲,抽回了腳。

  他正色說:

  “辛苦了,這兩日你們在外面等久了。”

  謝令姜搖頭:

  “不辛苦,最辛苦遭罪的是你。

  “伯父伯母、大郎裹兒都很擔心你,雖然此前有過商量……今日他們不便大張旗鼓的來,在王府殷切等你,咱們先過去,報個平安,再回槐葉巷見嬸孃,晚上在那邊喫飯。”

  “好,你安排。”

  謝令姜回頭,看了眼歐陽戎的鬍渣下巴,伸手摸了下他的喉結,俏臉心疼:

  “聽伯父說,他早上過去的時候,你正被御史、老捕通宵審問,現在聽你嗓子都啞了,才兩天,臉瘦了許多,甄姨她們又要心疼了……師兄餓壞了吧,我走前,做了些飯菜,在鍋裏熱着,等會去喫。”

  “出了事,總是要有人擔責的。”歐陽戎搖搖頭:“不單單我一個,大夥都如此接受審問,我沒有特權。不過那個容真確實折騰人。”

  謝令姜輕哼:“以後和她好好算這筆賬。”

  歐陽戎笑了下。

  二人摟抱在一起,享受片刻難得的安詳。

  這段時間因爲衛氏、朱凌虛父子的事情,王府上下,心絃緊繃,歐陽戎、謝令姜都沒空溫存。

  眼下大局扭轉,形勢已定。

  倒是能稍微放鬆一下了。

  歐陽戎比較喜歡這種從後面抱住小師妹的姿勢,因爲面對面擁抱,會有些擠,師妹容易害羞,紅臉訥訥;像這樣背對着,她就大膽些,能說些大膽的話……

  “馬車開慢點,不急。”

  歐陽戎聲音大了點,吩咐外面埋頭駕車的燕六郎。

  回過頭,他對謝令姜笑說:

  “路上正好抱你休息下,有點累,眯一會兒,到了王府喊我……對了,等會兒我去你院子洗個澡,這一身髒汗的,兩日未洗漱,都不好意思見伯父、大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