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妙真返回,御醫起身,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妙真聞言,看了眼地上被離裹兒、韋眉圍攏的暈厥王爺,忽道:
“這病症,怎麼與以前那次在龍城祈福暈倒這麼像,幾乎一模一樣。”
歐陽戎聳聳肩:
“王爺有驚厥先例,此乃舊病復發也……話說,女史大人到底是救人,還是盤問犯人,怎麼和王大人一樣。”
妙真抿了下嘴,不語。
不多時,在折衝府將士們的賣力幫助下,花廳的大火被撲滅大半,火勢太大,其它幾座屋舍暫時未管。
這次失火的屋舍,分別是聚賢園中的花廳與會客廳,今夜刮西風,連帶着西側連棟的書房,也跟着遭殃,被熊熊火勢淹沒,付之一炬。
可謂是燒得一乾二淨。
王冷然等人從花廳屋舍廢墟中,搶救出了四份殘肢,拼積木般湊出了一具大漢屍首。
這具屍首,外表已燒成碳焦,比王俊之的襤褸半焦狀態還要嚴重,
只能大致區分出人形軀殼,焦黑無比。
至於衣物信物什麼的都被燒成碳灰,至於這漢子長什麼樣,更是無人知曉。
一番嘗試搶救證據的努力,讓王冷然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可越是檢查,他越是心寒,一把大火下來,現場證據毛都不剩了。
好狠啊。
這麼短時間內處理的一乾二淨。
王冷然手掌顫慄的將白布蓋在王俊之蒼白屍臉上,忍不住轉頭看了眼歐陽戎的平靜臉龐。
他眼中這張面孔愈發可怕。
“查完了?看王大人的臉色,難道是認識這反偻蹩≈耐罚俊�
“本……本官不認識。”王冷然矢口否認,又大聲道:
“這漢子屍首被攔腰斬成四半,這傷口就算焦糊,瞧着骨頭,斷的也很整齊,歐陽長史的劍真厲害啊。”
歐陽戎看了眼謝令姜:
“小師妹下次輕點。”
王冷然、妙真轉頭看去,不遠處,那位謝氏貴女抱劍站立,微仰望月,一張絕美鵝蛋臉清寒,冷哼一聲:
“高手的事,勸伱少管。”
冷酷無情小師妹,莫得感情。
不小心暴露了大師兄的家庭弟位,歐陽戎無奈聳了聳肩,朝腥藝@息。
再無可問,氣氛陷入沉默。
這時,歐陽戎悠悠轉頭,問出一句:
“其實說起來,還有一個反偻贰0胪咎恿顺鋈ィ膊恢反笕恕⑼醮笕耸欠窨匆姡俊�
王冷然微微一僵。
妙真默默轉頭,看向王冷然。
王冷然只好硬着頭皮,點頭承認:
“下面人巡街,確實抓到一個嫌犯,女史大人,歐陽長史,本官現在就回去審問……”
“咦,還真有抓到?”
歐陽戎語氣頗爲意外,難得表揚了下王大刺史:
“看來王大人還是有點用的……嗯,我是說半夜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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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冷然頓時火冒三丈,朝腥嗣銖娦α讼拢ⅠR扭頭,臭臉帶領甲士們走人,去“審”某位反傧臃浮�
其實剛剛這些話,他更多的是說給知情的妙真聽的,這個落網的嫌犯,不管是橫着還是豎着,洛陽使團到來後,肯定不會放過,要過問調查。
“王大人夜路小心,走好不送。”
歐陽戎尊老愛幼,不忘體貼的朝匆忙跑路的王冷然背影招呼一聲:
“明日洛陽使團抵達,王大人可別忘了去接人啊。”
“好好。”
目送王冷然腳步凌亂的狼狽身影遠去,歐陽戎輕笑了下。
不多時,潯陽王離閒與世子離扶蘇被御醫帶去治療,王妃韋眉陪行,妙真等宮人也跟隨前去。
聚賢園的空地上,剩下歐陽戎、謝令姜和離裹兒三道身影,繼續處理餘火。
“郭遇死了。”
歐陽戎回頭,朝二女輕聲說。
冷酷無情小師妹頓時卸下寒臉,好奇柔問:“大師兄是說……殺人滅口?”
“這個落網反偈钦l都行,唯獨不能是郭遇。”
離裹兒點點頭:
“他身上有相王府的標籤,一旦活着交送給祖母派來的洛陽使團,被女史們審問出什麼,咱們剛圓的謊被戳破不要緊,衛氏的臉就要被抽腫了,最丟人丟份的是他們。”
烈焰殘樁的火光照映着離裹兒的白皙小臉蛋美輪美奐:
“所以從現在起,到上午洛陽使團到來前,此人不僅要死,還要死的和咱們大火燒屍一樣,認不全面目。”
謝令姜脣角浮現彎弧:
“罪有應得!也不知衛氏如何買通了他,現在倒好,新靠山反成喪命鍾,就算把他窩藏,都算麻煩,大師兄這招,反將一軍。”
歐陽戎輕輕搖頭:
“不算將軍,那個女官妙真,其實什麼都知道,我特意點出來了,她卻裝傻,沒有第一時間去控制嫌犯,任由王冷然回去收尾。
“這是兩邊都不得罪。”
“聰明人,知道這是個坑,不能當咱們的刀子去查,畢竟衛氏依舊勢大。”
離裹兒輕輕一嘆:
“這些女官個頂個的人精,算是中立,某種程度上也代表祖母態度,離衛之爭,鬥而不破,最後,誰贏她們跟誰。
“今夜府外守株待兔,應該也是如此。除非看見咱們潛逃出城,證據確鑿,否則也不當衛氏刀子。”
離裹兒驀笑自語:
“這皇權之爭,真是兇險啊,真相對錯一點也不重要,比拼的是誰先犯錯,誰圓謊圓的更漂亮……”
歐陽戎、謝令姜看了眼她。
大火一直燒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歐陽戎主持完滅火,稍做安排,離開王府。
街上,他揉了把倦色臉龐,準備返回槐葉巷宅邸,行至一半,神色恍然。
嬸孃她們好像被燕六郎帶去西城門那邊,還在等他匯合,一起出城。
歐陽戎立馬扭頭。
穿過星子坊,他來到了西城門附近。
當即看見一處隱蔽樹蔭下,有幾輛熟悉的馬車正低調停候。
歐陽戎默默看了眼城頭正在換班的陳參軍等人,天亮了,卯正二刻已到。
然而他與潯陽王府已經不需要西逃。
仰望天邊的火紅朝霞,歐陽戎長舒一口氣。
現在回首去看,這一夜的脈絡清晰起來,此前處在局中,現今撥雲見日。
差點中了陽侄居嫞瑢嵲趦措U。
歐陽戎搖搖頭,走到爲首的馬車旁,輕鬆登車,掀開車簾,笑說:
“嬸嬸、薇睞久等了,走吧……”
話語聲戛然而止。
馬車內,除了熟悉的羅裙婦人、白毛少女外,一位陌生的宮裝少女板臉端坐,眼眸冷冰冰看着他。
歐陽戎笑容微僵。
第369章 初見容真
晨風有點冷。
特別是背上還有冷汗的時候,身子下意識的冷顫,一陣接一陣。
歐陽戎手掌掀開的車簾,在他耳邊,被風吹的搖擺,發出“嘶啦”聲。
然而這些,歐陽戎此刻一概忽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車廂內突兀出現的宮裝少女身上,對上了她那道冷冰冰的眼神。
此刻的他,身子正保持着彎腰掀車簾的滑稽姿勢,甚至一隻腳還懸停在馬車外的空氣中。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出乎他意料的見面。
歐陽戎在上車前,絲毫沒有察覺到宮裝少女的氣機存在。
這說明,對方至少是一位比他品質還高的練氣士。
再結合上她這一身熟悉的宮裝打扮,歐陽戎不久前還在妙真身上見過。
很顯然,這個冷冰冰的宮裝少女也是一位彩裳女官。
至於這位陌生女官,爲何出現在嬸孃與薇睞的馬車上……
歐陽戎微微皺眉,眼神疑惑,露出一副路人模樣:
“抱歉,認錯車了,你們繼續……咦,奇怪,我馬車呢……”
假裝沒看見瞪大眼的甄淑媛、葉薇睞二女,歐陽戎目不斜視,扭頭就要下車走人。
冷冰冰的宮裝少女紋絲不動,隴袖端坐。
下一秒,欲走的歐陽戎,轉過身,重新掀開車簾,乖乖返回車廂,
在宮裝少女對面的位置坐下,十分老實。
他的氣機被鎖定了。
這個冷着張臉、像是所有人欠她八萬兩銀子的宮裝少女的意思,歐陽戎哪還不懂。
再走一步,後果自負。
此女,有點難搞……歐陽戎心下點頭。
“你是練氣士?”
宮裝少女的第一句話,眼睛盯着歐陽戎:
“剛剛你開口前,我沒察覺到伱。”
歐陽戎猶豫了下,微微點頭:
“略懂一二,老師教的。”
“白鹿洞?”
“嗯哼。”
宮裝少女頷首:“幾品?”
歐陽戎想了想,攤開手掌,丹田邭狻�
雖然下品練氣士尚不能靈氣出體,但聽小師妹說,高手眼中,只要邭猓琅f隱隱暴露靈氣顏色。
溗{色的靈氣流轉於手少陽經。
宮裝少女冷冷道:
“九品嗎,讀書人道脈有這般隱蔽藏拙?你師承何人,還是說,有特殊奇遇,服用過何物。”
歐陽戎想了想,一本正經問:“就不能是我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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