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本公主至少也沒丟它們啊,你說你,這麼猴急做什麼,謝姐姐今夜回來你,你是一點都不願等了嗎,這樣逼宮,是把本公主當什麼了,歐陽良翰,你真是着實可惡……”
離裹兒的自語聲頓了頓,似是出神了片刻,小臉上露出一些苦惱:
“本公主若是收下,讓他知道了,豈不是代表着某種默認,一點周旋餘地都沒有,萬一他更加肆無忌憚怎麼辦,繼續配合他?”
小女郎螓首甩了下:
“不行不行……可若是再不收下,他不是要送更加過分之物,可,這種私處羞物都送了,還有什麼是更加羞人過分的呢。
“難不成,難不成是彩綬那笨丫頭偷偷看的圖畫冊裏的玩意兒!”
離裹兒越是分析,越是擔憂羞憤。
可不知爲何,她這襲雪白襦裙的交襟衣領內,某顆小心臟“砰砰砰”跳的有些快了起來。
心中的底線被某人不斷大膽的突破後。
隱隱有一種莫名的刺激心情,當然,惱羞成怒也是少不了的,佔大多數。
一時間,面對歐陽戎送來的這些禮物,離裹兒蛾眉微微蹙起。
有些猶豫與憂愁。
“到底是何小驚喜……”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對男女的熟悉腳步聲,隱隱還有謝家姐姐說話的空靈嗓音,似在聞訊某人。
離裹兒宛若驚弓之鳥般,嚇得一激靈,手中的私密小衣差點落地。
謝家姐姐提前回來了?
她驀回頭,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了太多,將這一團藍粉小衣匆忙塞進包袱,抱在懷裏。
旋即,再攜帶門旁的三柄新傘一起,奔進門中,回屋躲避。
離裹兒有點手忙腳亂。
……
聚賢園的書房會議結束後,歐陽戎沒有馬上離開。
看了眼外面三更天的夜色,他坐下,與大郎一起喝茶。
想再等一等。
剛剛書房會議結束,他本來準備和離裹兒聊幾句的,關於菊華詩社的事情。
不過歐陽戎當時發現,他剛轉身朝某位梅花妝小公主背影走過去,像是背後長了一雙眼睛一樣,她走的更快了,頭不回的離開。
看來離裹兒並不想和他聊。
歐陽戎微微皺眉。
這種性子,也不知道以後怎麼嫁人,哪個男人能收拾降伏得了她。
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檀郎,謝賢侄女回來了。”
韋眉帶着丫鬟們趕來,眉開眼笑的報喜。
“真的?”
歐陽戎赫然起身。
不過察覺到離大郎與韋眉眼神有些詫異古怪的看着他頗爲激動的神態。
主要是歐陽戎往日在離閒一家人面前,顯得太過風輕雲淡了。
歐陽戎咳嗽了下,放下茶杯,垂目整理了下衣領袖子,抬頭平靜問:
“在哪。”
“花廳那邊,賢侄女說先去洗手潔面,再過來見咱們。”
歐陽戎記得小師妹此前是不在乎這種見面前小細節的。
他不動聲色:“咱們走吧。”
“好。”
歐陽戎一行人趕去花廳那邊。
卻在半路上,迎面遇到一襲火紅倩影。
是許久不見的謝令姜。
十步掛一風鈴的長廊上,寒風之中,
歐陽戎與這一襲紅裳,迎面相遇。
他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她眼眸也看着他。
兩人腳步都慢了些。
導致韋眉和離大郎越過了歐陽戎,率先熱情迎了上去。
只是韋眉與離大郎都說了些什麼,腳步慢半拍的歐陽戎沒有聽清。
謝令姜好像也是,有些機械式的溞c頭。
二人眼睛絲毫不離對方。
離大郎停住寒暄,悄悄伸出手,拉着阿母離開。
長廊上,重新恢復寧靜。
二人四目以對,沉默無言。
可如此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
叮鈴鈴~
謝令姜轉臉,看了眼檐上孤零零懸掛的風鈴,抿了下紅脣:
“大師兄今夜怎麼也在,最近的議事日期不是後天嗎。”
歐陽戎不答,也問:
“你爲何回來的這麼急,從揚州飛鴿傳信,信傍晚纔到,你人半夜就到了,不就和白寄一樣。”
謝令姜糾正:“是船急,不是我急。”
歐陽戎點頭:“那爲何不上一艘慢船。”
“這個,大師兄問船伕去,又不是我開的船。”她撇嘴。
歐陽戎沒有說話,大步走近。
他眯眼看了看,面前這張頰腮猶掛水珠、沒來得及拭乾的嬌豔臉蛋。
歐陽戎抬手,大拇指擦了擦她臉頰,他微微歪頭:
“喊我什麼?”
謝令姜下意識的害羞後縮,一雙大眼睛上翻,有些傻乎乎的看着單手捧她臉頰的歐陽戎。
許久未見導致的客氣與寒暄氛圍,頓時煙消雲散,前一刻還語氣傲嬌生硬的謝氏貴女,有點結巴喊道:
“檀……檀郎。”
歐陽戎的手掌感覺到佳人的臉頰迅速燙了起來。
他板起臉,大人語氣:
“下次再喊錯,罰你板栗。”
謝令姜嘴巴飛速癟了起來,無聲抗議某人的霸道:
“我都多大人了,還敲板栗,檀郎別把我當小姑娘,行不行。”
歐陽戎點點頭:“不才十八嗎,哪裏大了。”眼睛下瞟。
“哪裏都大哩。”
謝令姜沒多想,微微鼓起香腮,爭辯說:
“這次回家,烏衣巷裏,隔壁那個小我一歲的王家妹妹,以前還跟在我屁股後面呢,現在顯懷了都,天佑元年嫁出去的。”
歐陽戎單手摸了摸下巴,點頭:“懂了,綰綰也想顯懷。”
“……”
謝令姜嗔色,忍不住了,以下克上,下方某隻繡花鞋蹬了一腳他的靴子。
歐陽戎喫疼,吸氣點頭,重新分析說:“這麼說的話,綰綰確實算老姑娘了。”
“什麼老姑娘。”謝令姜不禁瞪眼:“我纔不是沒人要哩。”
歐陽戎疑惑:“還有人敢要你?”
“檀郎……你……”
她別過俏臉,不想和某人說話了。
歐陽戎忽然牽起謝令姜的右手,大步朝前走去:“沒錯,這人就是我。”
他自若點頭。
謝令姜俏臉努力緊繃,“哼。”
歐陽戎笑着建議:“肚子餓了吧,走,去你院子,看看有沒有面條,下面喫去。”
謝令姜眼神移開,假裝不耐語氣:
“天天半夜下面喫,也不見你胖啊。”
頓了頓,多打量了他兩眼,她咬脣,聲音小了下來:
“過個元正,檀郎怎麼瘦了?”
被歐陽戎牽手走的謝氏貴女,語氣輕柔中帶有責備。
某人頭不回,隨口:
“那綰綰怎麼胖了,金陵烏衣巷的伙食這麼好?剛剛捏了捏,臉頰肥嘟嘟的,嬰兒肥一樣。”
這麼一打岔,剛剛的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謝令姜又好氣又好笑,螓首輕頷:“好好好,那你別要。”
歐陽戎認真搖頭:“這不行,我更要綰綰了,胖點好啊,我就喜歡胖的。”
“呵,口是心非。”
他糾正:“是心直口快。”
“哼哼,真不愧是天下聞名的正人君子啊。”
她斜了眼他,撇嘴哼唧兩聲。
歐陽戎裝作沒聽見。
少頃,見到長廊周圍無人,謝令姜又像幼稚小姑娘似的,兩隻素手併攏抓住大師兄的右臂,盪鞦韆般的左右輕甩起來:
“等等檀郎,剛剛忘問了,差點讓你得逞。”
“什麼得逞。”他眨眼。
謝令姜眯眸:“你先說好,要去我的院子作何,可別亂來,裹兒妹妹就在隔壁呢。”
似是提醒,又似是擔心。
“當她不存在就好。”歐陽戎:“另外,我就不能真的是喫麪?”
“你會這麼老實?”她俏臉露出一些小狐疑。
“不然呢?”
“哼,隨你便,可府里人多,某人別成顯眼包了。”
歐陽戎失笑,他歐陽某行事機敏,從不顯眼。
一炷香後,二人靠近湖畔那兩座閨院。
謝令姜奇問:“檀郎知道路?怎麼這麼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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