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今日還有正事,伯父與大郎請上座。”
歐陽戎無奈起身,拉二人就坐,後者只好遵從。
歐陽戎沒再坐,朝腥酥苯訂枺�
“伯父,此前陛下送的玉玦在哪,取來。”
離扶蘇立馬出門,少頃取來了一枚玉玦。
歐陽戎伸手接過,玉玦用搴泻图t緞裹着,玦如空心圓月,卻缺了一角,屬實遺憾。
離閒見狀,期待問:“檀郎有何妙解?難道母后送的玉玦裏有玄機?”
“玄機?”
歐陽戎瞅了眼玉玦,搖頭,“這我不知道。”下一秒,他突然揚手,玉玦擲地。
“叮璫——!”
清脆一聲。
女帝賜下的玉玦,四分五裂,滿屋飛濺。
腥梭@愕,離閒面露一絲恐懼。
“抱歉手滑,大郎,等會打掃下吧。”歐陽戎拍拍手上的灰,輕笑一聲:“呵,既然是玦,還有缺口,那就別要了吧。”
腥梭@疑不定,但看見他風輕雲淡的表情,稍微安定下來。
“大郎親自打掃,千萬別讓外人看到。”離閒壓低嗓音吩咐道,看臉色還是有點慌。
歐陽戎直接轉頭,朝離裹兒與韋眉問:
“府中目前有多少錢財可直接取用,嗯,包括你這些年的生辰禮。”
離裹兒沒有猶豫,報了個數。
謝令姜手捏銀勺,抬頭側目,脣角沾乳,頗爲可愛。
不愧是公主,生辰禮和搶錢一樣。
她撇嘴。
歐陽戎淡然說:“我要用。”
離裹兒問:“行,要多少?”
歐陽戎點頭:“先取出千兩黃金。”
“唔,也不算太多。”離裹兒微微鬆氣。
歐陽戎搖搖頭:
“還沒說完,這千兩黃金,是拿出來,交給小師妹的。
“剩餘的,立刻全部取出,一文不要剩,大郎帶着這些錢,先去找六郎,他會找人一起護送你。”
“……”離裹兒。
歐陽戎繼續道:“伱們一起趕去東林寺,找到善導大師,就說是我讓你們來的,把這些錢全部交給他吧,他會懂的。”
“這麼多錢,我們用來幹嘛?”韋眉插嘴,略微肉疼。
歐陽戎眯眼:“不是我們,是伯父,伯父他良心忽痛,捐造了一座江南最大的佛塔,嗯,就建在某座地宮上面,以前那座蓮座的原址,沒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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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要修這麼大的佛塔……”離閒臉色有點猶豫。
歐陽戎見狀,轉頭朝離閒道:
“若是不捨,可以理解……”站起身。
“別別別!”離閒連忙拉住歐陽戎,用力點頭:“我信,良翰說什麼就是什麼!眉娘,裹兒,立馬照做!”
“是。”
歐陽戎微微頷首,背手身後,悠悠開口:“小師妹帶着黃金千兩……對了,我還有點,小師妹也拿去。”
他將袖中盤纏取出來,毫不心疼的遞出,笑了下說:
“小師妹現在立馬趕去嶺南道的繁華廣州府,購買一枚品相最好、完美無缺的玉環,記住,是玉環,帶回來。
“並且,多看看市面,若有與它一樣產地、質地相似的玉環,也全部買下,然後……
“隨便找個地吧,學我砸了,咱們只留那一枚,記住,短期內,必須保證大周沒有第二枚相近的,咱們需要獨一無二。”
謝令姜沒問,直接點頭。
離扶蘇好奇,“良翰,咱們好端端的買玉環做什麼?”
歐陽戎輕笑:“什麼買玉環,咱們可沒買,大郎別亂說話。”
“……”
他指了指地上的玉玦碎屑,又自相矛盾說:“你看,陛下送給不孝子的玉玦,竟然圓回來了。”
年輕縣令面朝皺眉的腥耍瑯泛呛堑溃�
“等到佛塔開工修建後,伯父日夜居住東林寺,爲崇佛的阿母祈福,您可是大孝子啊,良心很疼,正在痛改前非,可別忘了。”
“然後,等小師妹帶玉環回來後,就……”
他頓住,點點頭,改口:
“嗯,是被咱們供奉塔中的‘玉玦’,自己長回成玉環,伯父你只是日夜誦經,在一個颳風下雨的晚上,與諸多大師們一起,偶然發現。
“咦,玉玦如月,陰晴圓缺,這乃祥瑞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只不過自古當孝子都是個體力活兼備技術活,外面颳風下雨的,雖感動了佛祖,孝心可鑑,但也肉身難扛啊。”
歐陽戎又轉頭:
“我記得小師妹認識玉清閣皁山的道醫?等你從嶺南迴來,再立馬去求一方藥。
“最好是能讓人病倒,卻無大礙的藥,病症最好慘一點,當然,解藥須備好。”
“喫了生病的藥?”小師妹好奇。
他笑說:
“生病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有時候它就是不來,有時候,它說來就來。
“伯父太老實,演技不行,那就服藥吧,以防萬一。”
腥艘汇叮抗馔度ィx閒也懵逼原地,最後老實點頭:“好好好,我喫我喫,聽良翰的。”
歐陽戎想了想,嘆了口氣:
“最後,這有了祥瑞,總不能瞞着,乃是對陛下的不敬,可獻祥瑞這事,是個技術活。
“嗯,得找個人幫忙幹,我臉皮薄,老正人君子了,不太適合敢這種拍馬屁的事,畫風不搭,話說,該找哪位好漢……”
年輕縣令目光緩緩投向龍城縣衙方向,俄頃,舒展眉頭,他微笑頷首:
“有了。”
第276章 大師兄壞
書房內。
離閒一家和小師妹,或站或立,臉色有些若有所思。
“出錢修塔,阿父祈福,碎玉重圓,敬獻祥瑞,宣稱病重……合情合理,環環相套。”
離裹兒手指輕點下巴,眼眸一亮,看向歐陽戎:“善!”
韋眉凝眉,考慮的更多,或說,更瞭解那位婆婆:
“會不會被她或他們一眼洞破。”
歐陽戎一臉奇怪的看了看韋眉:
“這當然會被看破,這不是不言自明的嗎。”
韋眉張嘴:“啊?”
歐陽戎笑了笑:
“誰說祥瑞一定要是真的?假祥瑞難道就不是真祥瑞嗎?”
他垂目唸叨,順口溜似的:
“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因假才真,因真才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啊。”
離扶蘇若有所思,摸了摸腦袋,語氣有點顧慮:
“檀郎,假事終有一疏,雖然準備的十分周密,可萬一的萬一,朝廷上有人站出來拆臺怎麼辦,一旦較真,派人細察,會不會不妙?”
“大郎擔心的沒錯。”
歐陽戎點點頭,轉瞬間,抬起手,修長手掌遙指北方洛陽那座周廷:
“但是誰敢較真,誰敢來察?在陛下面前,誰敢說佛祖祥瑞、天佑大周是假的?
“試問公卿們,有膽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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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郎說得對,但好像還是有在陛下面前敢言直諫的宰相的。”離扶蘇弱弱道:“比如狄夫子。”
歐陽戎一臉奇怪:“狄夫子拆你們臺幹嘛?”
離扶蘇與腥祟D時啞口無言。
是啊,都是友軍,朝廷的保離派拆他們的臺幹嘛,看破不說破。
可不是誰都是當初備棺、頭鐵敢硬頂大公主與女帝的歐陽良翰。
“有道理。”離裹兒頷首,又沉吟問:“魏王和衛氏的人呢,他們在陛下面前,也能說上不少話。”
歐陽戎笑呵呵點頭,一百個贊成:
“那行,查唄,正好,改乾爲周前,他們獻的那些狗屁祥瑞,狄夫子他們也能查一查了,看看誰先出問題。”
離裹兒、韋眉、離扶蘇轉頭側目,皆恍然神色:“好一個陽郑 �
只有離閒還在糾結撓頭,弱弱嘀咕問:
“檀郎,下面人還好說,主要是母后對我的態度,萬一她厭惡我,不接受這個祥瑞呢。”
歐陽戎搖頭說:
“這次獻祥瑞之舉,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那位陛下了。”
說到這,停頓了下,他嘆息:
“換而言之,正是因爲她的態度,咱們今日纔要主動獻祥瑞的,這是機會,她給的機會,再不把握,就錯過了。”
離閒一愣,有點慌問:“檀郎說的是什麼機會?”
歐陽戎指了指靴履邊的玉玦碎片:
“伯父難道還未看出,這塊玦,就是她的態度嗎。”
“但自古以來,玦的主要含義,不是通‘絕’嗎?”
歐陽戎反問道:“爲何不是通‘決’,果決的決。”
離閒欲言又止。
歐陽戎再反問:
“若真是‘絕’,您當街接下‘玦’後卻不自盡。
“現在已過這麼多時日,消息早被宮廷使者們傳了回去。
“如此不體面,依陛下的性子,會不派人幫您體面?
“事實是,她沒有。”
離閒徹底無聲,少頃,他呢喃自語:
“玦,決嗎……原來如此啊。”
歐陽戎風輕雲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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