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46章

作者:阳小戎

  “什麼關聯。”歐陽戎似乎毫不意外。

  燕六郎皺眉:“明府在城郊建的賑災營也接濟過他,他之前一直在霜降營領救濟糧。”

  歐陽戎啞然失笑,問道:

  “六郎覺得是本官乾的?”

  “怎麼可能,明府不會幹此事,也不屑幹此事。”燕六郎一臉認真道,頓了頓又小聲嘀咕,“萬一的萬一,就算要幹,也不會瞞着下屬。”

  歐陽戎輕輕搖頭,“這幕後之人的動機很有意思。”

  燕六郎湊上前小聲問:“明府覺得真兇是誰,柳子安嗎,還是……那位王大人?”

  歐陽戎恍洳徽Z,獨自走了一會兒,忽笑回頭:

  “走吧,先去瞧瞧柳老爺死了沒,最好別這麼輕易死,吊着一口氣也行啊,否則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嗯,最好能親眼瞧瞧本官這兩日贈給他的大禮,另外……”

  歐陽戎一臉諔┑狞c了點頭:

  “老實說,本官其實挺想給他主持下公道的,柳老爺的命也是命嘛……”

  燕六郎等人聽的一愣一愣,連忙跟上前方年輕縣令的腳步。

  ……

  這章加速了,可惡,公審下半場不細寫,小戎換個方式交代

第154章 肢解柳家,誅心柳子文

  柳子文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醒的。

  也不知道他昏死過去多久。

  公審怎麼樣了,王冷然有沒有保下柳家,歐陽良翰是不是還是秉持公道窮追猛打。

  柳子文宛若一隻陷入了沼澤的年邁病虎,意識昏昏沉沉。

  只有胸口與肚子上纏繞繃帶的被捅傷口,傳來令他咬牙的刺骨疼痛,才能讓其大腦時斷時續的清醒一些。

  期間或許做過什麼夢,但是每次艱難睜開眼,便遺忘到十萬八千里。

  而也正是這種斷斷續續的甦醒,才讓柳子文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他昏睡了很久很久,

  有時候睜開眼,屋內烏漆麻黑。

  有時候睜開眼,不遠處的圓桌旁好像有人點燈守着。

  有時候睜開眼,牀榻內外光線昏暗,分不清是傍晚還是黎明。

  而眼下,柳子文又醒了。

  他緩緩轉頭看去。

  牀榻邊不遠處,緊閉的窗戶外有嘩啦啦的水聲。

  是傾盆大雨。

  在龍城縣每年的梅雨季,這麼大的雨並不多見,因爲大多是綿綿細雨。

  而這麼大的雨水除了意味着梅雨季即將接近尾聲外。

  也意味着……

  上游雲夢澤的水位又要猛漲一波了,也不知道狄公閘抗不抗的住。

  這是此刻柳子文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也是大多數習慣了水災的龍城人士的第一反應。

  “夫君你醒了!”

  屋內桌旁,發呆端坐的徐氏見狀撲去病榻邊。

  柳子文看見面前髮妻驚喜之中又帶着些茫然的臉色,又看了眼門外方向。

  他面色蒼白,在徐氏的攙扶下,撐起上半身,幹破皮的嘴脣微微張開些,虛弱道:

  “這是哪?”

  “夫君還是戴罪之身……這是縣衙收容患病證人的吏舍,允許探監。”徐氏怯怯弱弱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經常哭過,這位相貌普通的婦人眼睛紅了一大圈。

  柳子文注意力絲毫不在髮妻身上,上半身往前傾了下,急道: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公審怎麼樣了?咳咳咳……”

  話語太快,似是嗆住,他捂嘴咳嗽兩聲。

  “妾身給您倒水!”

  徐氏似乎是沒聽見柳子文前面的問話,左右四望了下,頓然站起身,匆匆出門倒茶。

  似乎是屋內的動靜傳到了外面,柳子文瞧見柳福一瘸一拐的進門張望。

  “老……老爺,您醒啦。”瘸腿老管事愣了下道。

  柳子文停止咳嗽,語氣嚴肅問:“你過來,我昏迷這幾日,外面發生了何事……”

  “老爺終於醒了,小人去通知二少爺他們!”

  柳福恭敬行禮,轉身退下。

  柳子文話語止住。

  他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簡陋屋子,又看了看身上胸口映透出血跡的白色裏衣,與身下搖晃不穩的牀板。

  柳子文意識到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比翼鳥的毒似乎被解開了,應該是柳子安等人後來給他服用瞭解藥。

  那令人生不如死的比翼鳥毒症已經消失了。

  而之所以能撐下來,應該也得益於那柄捅進柳子文體內的淬毒短刀,毒性剛入體,還沒完全擴散。

  與毒性潛藏瀰漫全身的玉卮女仙不同。

  後者毒發更爲猛烈致命些。

  而壞消息是,那個死士有一刀捅進了他的肺部,令其肺葉萎縮變小。

  雖然眼下被搶救過來,柳子文也挺了過去,但刀子畢竟淬過毒,不乾淨,易感染。

  即使沒馬上死,也要被癆病纏身,痛不欲生。

  柳子文放下捂嘴的手,怔怔看着手心裏咳出的血水。

  比翼鳥之毒本就是二弟柳子安託衛氏食客慄老闆弄來的,他手裏自然也有配套的解藥,以防萬一。

  並且這解藥,除了眼下在柳子文身上用了外,不久前其實也有用過一次。

  是在剪綵禮的露天午宴上,誤給了裝作玉卮女仙的歐陽良翰。

  當時臨走前,柳子文悄悄將混有解藥的酒水,敬給了歐陽良翰。

  後者還順帶騙走了他手裏比翼鳥的陰毒青瓶。

  因爲按照當時計劃,柳子文與柳子安是想讓玉卮女仙將陰毒下在謝令姜身上,在剪綵禮上動手時,再視情況用赤瓶陽毒引發。

  所以,自然不能讓已經神不知鬼不覺中過陰毒的玉卮女仙也毒發,影響她動手殺沈希聲。

  然而現在看,這些算計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柳子文他自己也不慎中招,被人算計……

  牀榻上,柳子文發呆了一會兒。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聽着似乎來人不少。

  柳子文把手掌血跡在內側被單上,又挪動身子遮掩住。

  柳子安、柳子麟帶着一夥逡氯A服的男子快步走進門。

  “大哥!”

  “大少爺。”

  看見幾乎擠滿屋子的來者們,縱使是做好準備的柳子文,臉色也不禁愣了愣,出聲:

  “你們怎麼也來了?”

  “大哥,快中元節,回來祭祖的族兄們也擔憂大哥的傷勢,聽說伱醒了,就一起過來看望下。”

  柳子安上前一步,抓住柳子文的手,一臉認真的解釋道。

  柳子文沒去看柳子安,從他手裏默默抽出手腕,後者臉色無奈。

  柳子文灰白的脣抿着,目光從圍在牀榻邊的柳子麟、柳氏族兄弟們臉上一一掃過。

  柳子麟看了看牀榻前的大哥二哥,似乎是欲言又止,他低頭垂目。

  其它似乎是回來祭祖的柳氏族兄弟紛紛上前,朝柳子文噓寒問暖,瞧着十分熱情。

  柳子文似乎有些不習慣,深呼吸一口氣,揮開他們,“你們……”

  就在這時,柳子文的話語被門外一聲笑語打斷:

  “柳老爺,聽說你醒了,本官給你帶了點水果,祝你早點康復,咱們繼續升堂。”

  歐陽戎失笑帶着燕六郎等捕快走進門。

  燕六郎等人眼神冷峻的盯着柳子文三兄弟與一屋子的柳氏族人。

  柳子文原本灰敗面孔宛若充血般憋的漲紅,剛準備開口說話,卻忽然發現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朝歐陽戎畢恭畢敬的行禮。

  柳子安、柳子麟、柳氏族兄們一齊低頭道:“縣令大人。”

  歐陽戎手掌虛抬,隔空朝下壓了壓示意:

  “欸,別客氣,這兩日與諸位打交道,很是愉快,都相處的挺熟的了,大夥也很配合,還這麼客氣幹嘛。”

  年輕縣令笑眯眯轉頭,朝病榻上臉漲成豬肝色的柳氏少家主噓寒問暖道:

  “這回過來,主要還是想看一看柳老爺,以前總是聽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現在看也不盡然。

  “你們看,柳老爺氣色紅潤,這不就活得好好的嘛?”

  歐陽戎手指了下柳子文的臉,朝腥耸疽獾馈�

  柳子安和一辛献逍謧冞B忙賠上笑臉。

  病房內氣氛其樂融融一片。

  若是不說,外人一看,哪裏知道這兩方人在幾日前的公審之前還是打生打死的敵對?

  柳子文卻忽然轉頭問道:

  “什麼挺熟的?什麼配合?”

  歐陽戎挑眉,打量了下柳子文的狐疑臉色,身後的燕六郎抱胸冷眼掃視了眼屋內腥耍湫α似饋怼�

  柳子安連忙上前道:

  “沒什麼,大哥,就是公審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縣令大人大人有大量,決定等大哥傷勢好些了,再審理妖油炸閘與刺殺監察使的案子。

  “大哥,此案本就是那個昏迷不醒的妖女術士所爲,利用了大哥與柳家,咱們是無辜的,縣令大人肯定能明察秋毫,大哥你先好好養傷……”

  柳子文沒去看這個二弟,用顫抖抬起的手臂把柳子安推開,他默默轉頭,眼睛盯着柳子麟等人,宛若落入陷阱垂死掙扎的年邁獅子:

  “公審到底怎麼了?你們說話……說話啊!”他陡然大聲,旋即又咳嗽起來,“咳咳咳!”

  除了歐陽戎等人外,柳家腥肃淙艉s,紛紛避開了柳子文的眼神。

  “咳咳咳咳——!”屋內一時間只有柳子文的猛烈咳嗽聲,似乎是要將肺給咳出來。

  “大哥。”

  柳子安伏在牀榻前,抓住柳子文的手,臉色關心擔憂。

  歐陽戎偏頭與燕六郎對視了一眼。

  歐陽戎笑了下,拿起果籃裏一枚梨子,用袖口擦了擦,他咬了一口,嘴裏含糊不清道:

  “柳二少,本官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親兄弟聊天了。”

  “哪裏哪裏,縣令要不再坐會兒?”

  “行,再坐會兒吧,正好外面雨大。”

  歐陽戎點點頭,燕六郎搬來凳子,他面色如常的坐在牀榻邊,繼續啃着他自己送來的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