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38章

作者:阳小戎

  哼,就算此刻依舊緊貼着跟來。

  已經中了蟬蠶軟骨散的謝令姜沒辦法第一時間阻止她將淬毒的匕首插進沈希聲心口,並且跳入主閘室旁的排水孔逃跑。

  此刻,全場安靜下來,無人議論。

  背朝謝令姜、刁縣丞還有全場賓客的“歐陽良翰”眼底忽冷,卻面帶笑容。

  走到一半,她單手捏着剪刀頭部,將剪刀的尾部朝外,往前遞給沈希聲,與此同時,袖內另一隻手上,有寒刃刀柄默默落到手心。

  可就在這時,伴隨着“吱呀”一聲鐵門推開的聲音,響徹場上。除背對主閘室大門的沈希聲外,包括遞剪刀的“歐陽良翰”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愣住了。

  只見。

  原本掛有綵帶的主閘室大門被從內推開,是又一個歐陽良翰,從門內昂首挺胸的踱步走出,手提玉靶白檀裙刀,隨手將面前綵帶揮斬斷開,他大大方方、光明磊落的面朝腥耍沁m應了陽光後的眼睛睜大了一些,毫不畏懼的掃視全場。

  等等,爲什麼是“又一個”?

  全場腥算躲犊戳丝凑2娇D在謝令姜與沈希聲二人中間位置的“歐陽良翰”,轉頭又看了看從主閘室大門裏走出來的又一個歐陽良翰。

  場上不少人忍不住抬手揉眼細瞧,空氣頓時有些凌亂起來。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沒等全場腥朔磻谥鏖l室內等候已久的歐陽戎一腳邁出大門,裙刀的刀尖便用力的戳向正前方那個滿臉驚駭的“歐陽良翰”,他大聲喝斥:

  “是哪來的妖人,竟敢假冒本官,意圖謿⒊⒚伲韵驴松希在E陷害!是誰給你的膽子,柳子文嗎?還不快快現行!”

  不僅“歐陽良翰”嚇的後退一步,人羣裏的柳子文也身子陡僵。

  嘴中大義凌然的訓斥,歐陽戎另一隻手也毫不閒着,一把將怔神四望的沈希聲拽至身後,同時他餘光微不可察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排水孔。

  歐陽戎是在默等玉卮女仙倉皇逃竄,而那裏,有阿山他們佈置的死路陷阱在等着她,只要是從那裏下水,便是自投落網,插翅難逃!

  可是令歐陽戎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預想中被當写链┽岬谝环磻獞斒翘痈Z防止被活捉的玉卮女仙,她那慌亂的面色僅僅持續了一息。

  不遠處正眯眼旁觀的新江州刺史王冷然朝玉卮女仙冷瞥一眼。

  下一剎那,感受到某視線的玉卮女仙表情驟狠。

  她沒有轉身逃跑,腳下猛地突進,衝上前去,袖中冷刃遞出,刺向歐陽戎,不,是刺向歐陽戎身旁的沈希聲!

  我靠,練氣士也捨得當死士,圖什麼!?

  歐陽戎臉色一怔,玉卮女仙的舉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幾乎是縮地成寸,短短五步距離被玉卮女仙一下跨越,閃着森森寒光的匕首刀尖遞向了慌張後退的沈希聲胸口。

  歐陽戎睜大眼,果斷邁步,欲背身替沈希聲擋刀。

  可旋即,他瞳孔猛地一縮,點漆般清澈的眸子倒映出一抹紅色。

  有人搶先擋在了歐陽戎身前。

  全場驀然寂靜,“歐陽良翰”身子僵立原地。

  場上無數道目光落在了同一個處地方:

  一隻繫有紅繩的素手,死死抓攥住另一隻正在遞出匕首的系紅繩的右手手腕!

  兩隻同系紅繩的手都停頓在了空中。

  謝令姜默默背身擋在佩戴裙刀的大師兄面前,陽光下,一襲紅衣格外耀眼。

  場上幾乎沒有人能用肉眼看清她剛剛是怎麼出手的。

  她身形宛若雲中閃電一般驟至。

  一把鋒利淬毒的匕首停頓在了沈希聲胸前半寸的地方,再難以前進一釐。

  玉卮女仙低頭愣愣,視線從逮抓住她手腕的紅繩素手一路緩緩望往上,撞到了謝令姜冷冷的眸光。

  這眸光,就像萬年雪山頂上的寒冰一樣堅硬刺骨。

  玉卮女仙不禁渾身打了個冷顫。

  另一邊,歐陽戎也不禁側目看了一眼身前沉默的小師妹背影。

  謝令姜全程沒有說話。

  然而旋即,伴隨着某一道強大劇烈卻難以壓抑住的靈氣波動傳遞開來。

  玉卮女仙“啊”的一聲痛的匕首脫手飛出。

  同時,霎那間,有兩根系上不足半天的紅繩徹底震成了紅霧齏粉。

  於天地間徹底了無痕跡。

  耀目陽光下,謝令姜微微低頭,眼瞼垂下,朱脣緊抿。

  玉卮女仙滿臉震愕與……恐慌。

  前幾天宅小黑屋裏太頹廢了,今天早起出門去爬山,下山後去按摩推拿了下,順便拔了下罐,唔,重新活力滿滿,突然很想和兄弟們擊劍……

第148章 哼大師兄纔不會對我這麼好

  剪綵禮上異變突生。

  內閘內外腥私泽@。

  甚至包括玉卮女仙,她嗓子都變了音,尖嘯一聲:

  “你,你一路都在啊騙本仙,你沒喝那杯酒!”

  謝令姜抓住玉卮女仙手腕的右手有些抖顫,似乎是緊攥的太過用力。

  她另一隻手默默從紅袖之中取出一方溼漉漉的淡粉手帕,丟擲腳下。

  溼帕隱隱散發酒水氣味。

  謝令姜眸子冷冷,目不轉睛盯着玉卮女仙:

  “伱也不是大師兄,大師兄,纔不會對我這麼好。”

  正臉色謹慎、手扶裙刀的歐陽戎:“……”

  他嘴角抽搐了下。

  小師妹這怨婦味十足的話語……

  不過,眼下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歐陽戎前踏一步,橫眉冷對:

  “拿下!”

  “還不現形!”謝令姜鳳眸嗔視面前這張熟悉無比的臉龐,怒喝一聲。

  主閘室前,以她爲中心,宛若湖心擲石,波瀾朝四方圓圈擴散般。

  玉卮女仙、歐陽戎、沈希聲等人衣襬獵獵,大袖紛飛。

  特別是被謝令姜抓住手腕的玉卮女仙,痛的尖叫一聲,徹底變回沙啞女音。

  全場腥祟壳埔姡@位此前欲暴起殺沈希聲的“歐陽良翰”周身所處空間宛若被烈焰的熱浪拂過一般,身形扭曲起來,旋即褪變爲一位頭戴獸面的黑袍女祭司。

  在靈氣震顫中顯出了原型。

  在尖叫聲中,黑袍女祭司渾身劈里啪啦骨頭炸響,被謝令姜擒住的右手宛若無骨的泥鰍般,從謝令姜手中抽縮出來。

  只在後者手中留下一片黑袍斷袖。

  她黑影一閃,朝空中躥去,如一支黑色哨箭。

  這逃竄的一幕,與那一日東庫房燒帳之夜十分相似。

  然而這一次,謝令姜沒再有絲毫的驚訝意外,甚至早有預料。

  “妖人哪裏跑!”

  伴隨着黑色哨箭般沖天的身影,有一道火球般通紅的身影在其後方如影隨形。

  一口氣的功夫,後者後來居上,追上前者。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在空中撞在一起。

  狄公閘上方高空十丈處,有黑紅二色剎那混雜。

  還沒等到下方仰頭張望的全場腥饲魄宄�

  上方,玉卮女仙的驚懼嗓音響徹全場:

  “翻書人!你果然七品!”

  隨後緊接着一道冷哼聲傳下來。

  空中。

  黑紅混雜的一團身影徹底炸開。

  謝令姜紅裳如火,衣襬狂獵。

  身影宛若空中一團跳動的烈焰一般,高懸半空中的原地。

  周身一陣又一陣緋紅色的靈氣潮汐與她身上紅衣一起,宛若火舌般包裹住她。

  而黑袍女祭司的身影卻宛若深夜篝火堆裏炸裂出的木頭火星一般,彈飛一些距離,斜墜而下。

  場上有眼尖的看客立馬瞧見,頭頂上與炙熱太陽並立的這一襲火紅烈焰身影,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青銅假面。

  謝令姜翻手,青銅假面收入袖中,另一片黑袍斷袖被她隨手丟棄。

  旋即毫不猶豫,原本滯空身形宛若一支離弦火箭,衝向跌落的黑袍女祭司身影。

  竟是毫不停歇,窮追不捨。

  然而這時,正在跌落的黑袍身影竟生生在空中轉折了接近九十度角,改變了落地點。

  玉卮女仙身形狂飆,躥進主閘室旁的那個排水孔。

  另一襲紅衣攜破空之聲緊隨而來,她宛若穿過大氣層的烈焰隕石般,追入排水孔。

  二女數個來回的交手,令全場所有人目不暇接。

  可此刻,還沒來等腥说眉胺磻钟挟愖儌鱽怼�

  連續“砰”、“砰”兩聲巨響。

  排水孔內突然炸起兩道驚天水花。

  宛若魚躍岸上。

  玉卮女仙倒飛出來,不過這一回卻是渾身溼漉、身纏網繩。

  她身上網繩被掙斷了不少,然而大部分依舊掛在身上,狼狽無比。

  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謝令姜站着回來,而她是躺着回來。

  當着全場腥说拿妫x令姜冷臉,拎着奄奄一息的玉卮女仙。

  就像隨手扔一團垃圾一樣,將玉卮女仙隨手扔在了地上。

  謝令姜腳踩着她,彎下腰,封住其丹田穴竅。

  徹底制服。

  謝令姜抿脣,朝地上咳血的女祭司一字一句說:

  “放心,今日之事,沒這麼容易和你算了,你會知道,死有時候也是一種解脫。”

  玉卮女仙用力捂嘴咳血:“你……你……”

  練氣士的交手,與謝令姜的雷霆鎮壓,令場上腥肃淙艉s。

  歐陽戎搖了搖頭,越過地上的玉卮女仙,昂首闊步,走上前去。

  “我纔是龍城縣令,歐陽良翰,如假包換。”

  他面朝全場,正色朗聲:

  “諸位剛剛都看見了,今日這大膽妖人僞裝本官,欲襲殺監察使沈大人,簡直是狗膽包天!”

  歐陽戎轉頭,朝沈希聲與王冷然道:

  “兩位大人今日受驚了,遠道而來,是下官接待不周,出了這種歹人作亂的岔子,下官疏忽當罰,不過眼下,下官卻是有一件重要事情稟報,事關龍城縣乃至江州地界大部分百姓安危,還望兩位大人多多海涵。”

  沈希聲重新扶正官帽,轉頭看了眼不遠處被謝令姜扣住的玉卮女仙。

  臉上的後怕之色消去,恢復如常,他嚴肅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