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後者鼻血飆流,原本按壓歐陽戎握刀手腕的左手,力氣鬆弛了一點。
歐陽戎趁機抽手。
雙手持刀高舉,朝柳七斜劈!
左右是狹窄土牆的空間內,這是唯一適合蓄力的姿勢。
卻不慎暴露門面。
剎那間,柳七一記頭槌。
歐陽戎後仰撞壁。
柳七頃刻前壓,二人貼身。
柳七僅剩完好的左手抓住歐陽戎持刀的右手腕,死死往下壓去。
歐陽戎手中裙刀的刀鋒,正緩緩遞向他自己的頸脖。
原本的靈活纏鬥,轉變爲體能的角力。
很明顯,柳七更佔據優勢。
歐陽戎全身緊繃,腦袋後仰,向離刀鋒原點。
可被反壓手腕的右手上的刀鋒,依舊像塊吸鐵石般,顫顫抖抖的接近他脖子。
柳七臉上有兩道血淋淋的刀痕,鮮血染紅大半張臉。
有血滴從他鼻子上落下,滴在歐陽戎臉上。
柳七表情猙獰,嘴裏擠出了不久前沒說完的話:
“你是歐陽良翰!”
歐陽戎昂起腦袋,眼睛朝下,俯睨柳七。
柳七大怒,蠻牛大腿般的魁梧手臂上,青筋條條暴起,全力壓低歐陽戎正在反抗的手腕。
謝令姜裙刀的雪白刀鋒,在歐陽戎眼前逐漸放大。
他瞳孔縮了縮。
不是說,反派死於話多嗎?
歐陽現在才發現,好像也不絕對。
不過這個發現,馬上要有地獄冷笑話那味了。
下一剎那。
原本眼神傲睨歐陽戎突然眼神一變,偏頭望向柳七身後,他面露驚詫之色。
“又騙俺?”
柳七氣笑了,沒有回頭。
“啊!”他低吼一聲,要用盡最後全力,將雪白刀片遞進歐陽戎喉嚨。
就在這時。
“嗙”的一聲。
土坑內響起鐵具猛敲硬物的重響。
後腦勺開始流血,柳七愣愣回過頭,眼睛逆着頭頂正午的陽光,看見有一道黑乎乎的瘦小身影正站在土坑上方。
這道瘦小身影兩手抓着柳七剛剛挖坑的木柄鐵鍬,此刻見滿臉猙獰的後者瞪眼望來,他往後怯退一步。
柳七一時間頭暈目眩,啊了啊嘴,似要說什麼。
可下一秒。
他忽感到自己身下一空,手上原本抓握的某隻手腕也溜了出去。
還沒等驚恐的柳七反應,他頸脖處便有一道血線緩緩浮現。
就像一隻鼓鼓囊囊的水囊,被刀劃開豁口。
鮮血就像水一樣湧泄。
柳七跪地,手捂頸脖,嘴裏發出“嗬嗬”聲音,瞠目看着身前默默站起身的歐陽戎。
歐陽戎抬腳,踩在柳七頭顱上,向前一推,眼神渙散的後者重重倒地,倒在他自己挖的墳墓裏。
歐陽戎嘴巴乾澀,爬出土坑,癱坐地上。
只見秀髮瑟瑟發抖,看着土坑裏的屍體,他手中鐵鍬“晃鐺”一聲摔落地上,小和尚兩手捂後腦勺上的兩個大包,疼的直呲牙,看起來似乎是二次裝死忍了很久了。
“厲害,幹得漂亮。”
歐陽戎有氣無力豎起大拇指,仰頭看着太陽,嘴裏誇了一句。看來這顆鋥亮的小光頭還是挺有用的,現在看至少比較抗敲,寺里人均鐵頭功對吧?
腎上腺激素分泌下降後,感官恢復,疲倦席捲而來。
而溼漉大汗的頭頸被林間襲來的冷風一吹,他頓時打了個激靈,清醒了不少。
另外,歐陽戎反應過來一件似乎無關緊要的事。
今日坑殺二人,他並沒有掉功德。
看來殺業這玩意兒,也要看情況,不是殺所有人都會狂扣功德的,可能存在一種紅名機制,甚至有些罪孽深重之人,他若是殺了,說不定還能漲功德……
歐陽戎喘氣,胡思亂想之時。
秀髮眼底都有些迷糊懵逼之色,剛剛他不知爲何突然就醒了,醒來便感覺到正被一陣古怪的清風拂面,然後他起身便看見了旁邊坑裏,縣太爺在與歹徒纏鬥,於是便幫了一手。
“縣太爺,這……這……我……”
“這裏你來收拾,先去找主持,悲田濟養院先別進去!”也不等秀髮說完話,歐陽戎立馬強撐起身,丟下一句話,旋即,踉蹌衝出竹林。
歐陽戎趕至候客亭,撿起紅布與白檀刀鞘,又擦了擦裙刀,收刀入鞘,配戴腰間。
他一刻不停,衝出竹林,先趕至之前小師妹燒香求籤的正殿。
善導大師與小師妹皆不在,拉住一位老年知客僧追問。
後者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兩刻鐘前,那位女菩薩不是跟着縣太爺您一起走的嗎?”
歐陽戎心中一凜,告辭轉身。
他又馬不停蹄趕到了東林寺大門口。
放眼望去,大門外不遠處的候客亭裏,燕六郎等一行捕快的身影早已不見,只剩些尋常香客。
果然如此。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手扶腰刀,埋頭朝山下衝去。
一刻都不敢停歇,似是要追上什麼。
歐陽戎面色嚴肅。
頂着四面刮來的山風,他打了個寒戰,清醒不少,腦海中某些事與背後的陰郑鹑艏毦�串珠,在心中漸漸明瞭開來。
這一切應當是柳子文他們在搗鬼!
剛剛那兩個柳氏打手嘴裏喊的“女仙”,應該是通過什麼異術花招僞裝成了他!
這也解釋了,爲何他們把真的他誤認爲是什麼“女仙”。
只是唯一讓歐陽戎有些困惑的是。
按照這位兩位柳氏打手的說法與反應,悲田濟養院裏面,應當是有一個厲害的殺手在等着他,而且聽他們說,好像是個什麼長安劍客。
若是真的,那爲何他能安然無恙的視察完了悲田濟養院?
小師妹正好不在他身邊,歐陽戎現在事後覆盤都覺得這確實是最佳的出手時機,並且他也沒有多少防備。
歐陽戎不得不佩服,柳家的確很會找準時機,這還是在剪綵禮前,他警惕性相對最放鬆的時候。
出這種盤外招,柳子文夠狠,他這名字算是拿去餵了狗了。
歐陽戎凝眉無語。
可現在的結果是,不久前,他平安無事,甚至沒發現有什麼蹊蹺的走出了悲田濟養院。
這一點甚至出乎了那兩位柳氏打手的意料,否則也不會有隨後他撞破陰帧⒖託⒍浚律阶啡诉@些事了。
歐陽戎百思不得其解。
是那個長安劍客半路反悔了沒來,還是說有什麼不可抗力阻止了他。
他忽然靈機一動,心道:
“之前是不是還有一份價值三千功德的福報一直沒兌換過,難不成這還真是用來救他命的福報不成?就像眼下?”
歐陽戎搖擺腦袋,驅散雜念。
暫時沒再死揪此事不放,注意力轉到眼前即將發生之事。
柳子文派人截殺他,偷樑換柱,讓一個叫“女仙”的傢伙僞裝成他,帶人下山。
到底是想做什麼?
單純的是想殺他?
那往狄公閘偷偷哂蜏蕚湔ㄩl做什麼,不是也能殺他嗎。
豈不是多此一舉。
還是說,借洗閘禮哂推鋵嵵皇顷幹的冰山一角,這是用來迷糊他的障眼法。
表面上柳家站在第一層,歐陽戎站在第二層,但其實柳家是站在第三層?
柳子文其實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哂驼ㄩl的事情,甚至知道了他在剪綵禮上也有準備,要向柳氏發難。
於是計中計,先利用哂驼ㄩl暴露一事,讓其放鬆警戒鬆懈下來。
而眼下的東林寺殺局,是想除掉他後,再讓那個叫“女仙”的傢伙僞裝成他的模樣,偷樑換柱下山,接江州上官們去參加剪綵禮。
將線索梳理歸納完畢,歐陽戎心中不禁又冒出一個問題。
柳氏如此大張旗鼓的繞圈子,難道只是想單純的殺人嗎?
歐陽戎忽然搖頭。
不。
柳氏其他人他不知道,但柳子文的性格,歐陽戎卻有些獨特理解。
從當初在淵明樓,歐陽戎第一眼見到相貌平平的柳子文起,便知道遇到了某方面的同一類人。
柳子文與他一樣,一旦出手,絕不會滿足於單純的殺人。
殺人算什麼本事?
誅心纔是頂流操作。
那該如何誅心呢?
山路上,試着帶入柳子文視角的歐陽戎,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已有的信息與結論在他的心頭流轉,拼接,最後宛若拼圖般,隱隱能看見了某副全景。
他抬眸嘆息,呢喃一聲:
“柳子文究竟有幾策不知道,但我能有三策……”
第一策。
讓那個“女仙”僞裝成他的模樣,在狄公閘剪綵禮上,當姓ㄩl,背上黑鍋。
第二策。
依舊是讓那個“女仙”僞裝成他的模樣參加剪綵禮,不過這一回,柳家會當薪沂尽皻W陽良翰”的炸閘陰郑讶俗C物證全部都甩在“歐陽良翰”臉上。
至於人證物證怎麼來的,有一個能僞裝成他模樣的“女仙”在,提前幾天準備人證物證並不難,利用假的“歐陽戎良翰”,什麼髒水都能潑在他身上。
第三策。
歐陽戎覺得最爲簡單粗暴。
江州上官們不是正好來了嗎,記得這還是當初柳子文在謝罪宴上提出的“小小要求”。
只要讓“女仙”僞裝的歐陽良翰心款ヮハ麓虤⒔萆瞎伲蚴侨珰⒘耍蚴菤⑵渲兄匾囊粋�朝廷命官。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