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24章

作者:阳小戎

  也不知是哪家郎君如此豔福,能得此女芳心,還猶不珍惜,令佳人幽怨神傷。

  此刻,女裝畫眉後便似天仙的謝氏女郎捧着竹筒。

  先是一言不發,隨意輕搖了一下。

  稍息,落下一根竹籤。

  竹籤墜地橫躺。

  她眼皮子抬也沒抬,沒有去撿。

  繼續輕搖竹筒,同時嬌脣輕啓,似是開始祈赌剜颤N。

  這一回,似是小心翼翼了些。

  謝令姜搖了好久好久,才施施然有一枚竹籤從桶洞口蹦出,“咯噠”一聲摔在地上。

  她立馬放下竹筒,撿起第二根竹籤,拍拍灰。

  再將第一根竹籤捎帶撿起。這爲蘇家小妹求的。

  謝令姜把第一個根姻緣簽收起。

  兩手,四指,捏着第二根姻緣籤。

  她輕盈起身,低眉垂眸,朝歐陽戎與善導大師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裙下兩條大長腿跪坐太久。

  還是剛剛緊繃捲縮腳趾太用力——謝令姜一緊張就下意識繃緊腳趾扣鞋。

  她的腿足有些麻。

  短短十米不到距離,謝令姜卻感覺走了很久。

  但醜媳婦終究是要見公婆娘。

  謝令姜沒去看師兄,把手裏屬於她的姻緣籤遞給善導大師,小聲道:

  “大師幫我解下。”

  “這是師妹的嗎,我看看……”

  趁着善導大師低頭看竹籤,歐陽戎也微歪腦袋,好奇打量了一眼。

  只見竹籤上刻有一行楷書。

  “觀音靈籤第五籤……逾東家牆而摟其處子,則得妻。不摟,則不得妻。”

  歐陽戎輕念出口,轉而好奇嘀咕:

  “額,這是何意,要師妹回去翻東牆去摟隔壁處子?但……師妹隔壁東院不是蘇家小妹的院子嗎,難道是要……”

  他尋思了下,面色有點小震驚,小師妹這是什麼姻緣?

  也不等謝令姜羞臉去瞪胡扯聯想的大師兄,善導大師便轉頭,失笑撫須道:

  “縣太爺勿要多想,觀音靈籤一百籤,全都只是隱喻代指而已,不是真的要謝女菩薩去摟東家處子。”

  善導大師幫忙解圍後,又垂下眼皮,瞅了會兒靈簽上的字。

  他表情沉默了會兒,附須不語。

  謝令姜與歐陽戎見狀,也安靜下來。

  氣氛有些沉默,某位謝氏貴女裹在繡鞋足襪裏的精巧玉趾又在輕釦鞋底了。

  善導大師抬頭。

  目光不動聲色的在謝令姜與歐陽戎的臉上來回轉了一圈。

  他點頭道:

  “此乃上籤。”

  歐陽戎替小師妹開口:“上籤就好,那該做和解?”

  善導大師沒去看他,朝謝令姜嚴肅道:

  “女菩薩,這籤文,老僧姑且一解,你姑且一聽,是信是棄,自行判斷。”

  “好。”謝令姜微微昂首。

  善導大師望向大殿門外的天空,撫須嘆息:

  “這‘逾東家牆而摟其處子,則得妻。不摟,則不得妻’的意思是……

  “無論是萍水相逢,或者是近水樓臺,若你覺得是‘終身可許’的對象,那……必須要有主動追求,及時抓住他的勇氣。

  “不可以躊躇不前,否則就要頓失良緣。”

  善導大師回頭,臉色肅穆道:

  “簡而言之就是……如此良緣,切莫躊躇,瓜熟蒂落,進取方成!”

  謝令姜臉色一怔,似乎呆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歐陽戎津津有味的聽完,尋思了下,微微皺眉替小師妹不爽:

  “大師,怎麼感覺有點空泛,就是讓小師妹乾等着唄……是說了和沒說一樣?”

  也不知爲何,他的話語,善導大師與謝令姜理都沒有理,甚至瞧都沒有瞧他一眼。

  說話沒人應聲,歐陽戎略有些小尷尬。

  善導大師不動聲色又道:

  “這樣吧,女菩薩,你捐點香火錢意思下,老衲贈伱兩根姻緣紅繩,你自己帶一根,另一根……

  “若是你有了心上人,建議想法子給他戴上,如此,便能牽住他的心,良緣定然能成。”

  謝令姜愣愣了一會兒,小臉逐漸嚴肅板起。

  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

  她默立原地,垂眸盯了一會兒躺在白嫩手心上的兩根紅繩。

  旁邊,老樂子人歐陽戎嘴裏“呵”了一聲,樂不可支。

  他失笑搖頭……好傢伙,善導大師你這燕國地圖越來越短了啊,就兩根破繩還想騙小師妹一筆香火錢,哪個傻子會信啊。

  下一息,他忽然發現小師妹的眸光若有若無的瞟了過來。

  “……”

  歐陽戎臉上笑容逐漸消失。

  這章沒水,大夥看完下章就知道了……不過眼下看了圈,好像沒人猜到小戎要整什麼活……

第138章 無所謂,我會跑路!

  大殿內。

  還沒等歐陽戎臉色來得及變化。

  只見謝令姜默默遞出手心,上面靜躺着一根紅繩,她眼睛挪移向別處,語氣狀似隨意說:

  “是吧,師兄也覺得不可信,我也是,但來都來了,籤都解了,哼,就姑且試一試吧。

  “手上戴兩根紅繩感覺怪怪的,大師兄應該也覺得吧……那就和裙刀一樣,大師兄先替我戴着保管一根,等回頭……回頭遇到了那人,大師兄再替我給他。”

  “……???”歐陽戎。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寂靜,一時間無人說話。

  歐陽戎腰間裙刀的溫潤玉柄上,

  一隻原本還輕鬆扶握的手掌悄然放了下來,右手下垂身側。

  之前的種種跡象蹊蹺,宛若一枚枚或大或小的珍珠。

  此刻的思緒就像一條長線回溯,穿針引線般將所有珍珠全部串了起來。

  他霎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大殿古佛前,面對圖窮匕見的小師妹與善導大師。

  歐陽戎壓制住表情的變化。

  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他語氣一本正經:

  “兩根不多,師妹腳上也戴一根,祈福消災。”

  謝令姜保持伸手遞出紅繩的姿勢,卻低着頭,眼眸盯着地上足彎暗暗弓起的繡花鞋:

  “我腳怕癢,不要。大師兄替我……戴上一根吧。”

  歐陽戎搖搖頭:

  “我也不太習慣戴,天天搗鼓東西,萬一把紅繩弄掉了就不好了。”

  謝令姜追加道:

  “沒事,弄掉了就再補一根,不管多少根,師妹願意補,師兄只顧戴就行。”

  歐陽戎面色不爲所動,語氣如常說:

  “還是不合適,這是師妹的姻緣紅繩,我是師兄,你……是師妹,我答應過老師要照顧好師妹,這東西我不可亂帶。”

  謝令姜伸出攤開手心的右手,五指捲縮了一下。

  “阿彌陀佛。”

  撮合了不知多少姻緣的善導大師都看不下去了。

  他雙手合十,上前一步,輕捻掌間佛珠,雪白長眉微微凝起,嚴肅勸導歐陽戎:

  “縣太爺,女菩薩剛剛說的沒錯,她一人戴,尋找如意郎君的範圍太小,十分不易,你替她戴一根紅繩,兩個人一起找範圍大,總好過一個人傻乎乎尋,萬一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呢?”

  語氣頓了頓,這白鬚白眉的老僧撫須嘆息道:

  “女菩薩的終身大事重要啊,你這個做師兄的,稍微擔待擔待,就先替女菩薩戴上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善導大師循循善誘,試圖導通某個不知開沒開竅的榆木腦袋。

  哼,他青燈古佛下敲木魚這麼多年,就沒有敲不響的木魚!

  善導大師話語說完,氣氛沉默了些下來。

  謝令姜不禁抬目,滿眼期待難以壓制的望向一時不說話的大師兄。

  歐陽戎看着面前小師妹伸來的這隻白生生小手上,正靜靜躺着的紅繩,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善導大師一對白眉下,那眼皮鬆弛的老眼,閃過一絲精光,乘勝追擊道:

  “縣太爺,您年紀也不小了,以後總得娶妻生子,傳宗接代,說不得改日也會被長輩帶來小寺求姻緣。

  “伱看,現在這樣豈不正好,你先替你小師妹戴紅繩找,改日,嗯,改日你小師妹也戴紅繩替你找,幫你解決終身大事。

  “互幫互助,一勞永逸,豈不美哉?”

  可不曾想,歐陽戎似乎是被善導大師話語裏的某些詞觸動。

  他不再猶豫,抬眼沒去看小師妹,注視着善導大師道:

  “大師想太多了,在下暫時不想婚姻之事,懶散慣了,以後再看。”

  “家中難道不催促?”

  歐陽戎搖搖頭。

  善導大師面露奇色問:

  “這是爲何,老訥怎麼記得,上回令叔母在寺裏時,也來過幾次這裏,替你求籤,瞧着挺操心縣太爺的婚事,怎突然就和你一樣看淡了?”

  歐陽戎不語,沒有回答善導大師的刨根問底。

  其實從始至終,他都不是在和善導大師說話。

  話是說給另一人聽的。

  場上表面上有三個人,其實只有兩個人。

  歐陽戎一直在注意着那邊,那邊的她也一直在注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