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轉過身,朝眼睛直直凝視他的宋芷安等人道:
“宋姑娘,餘姑娘,二狗,你們不用幫我隱瞞背鍋,你們怕我擔不起罪責,講義氣,好心幫忙隱瞞,我很謝你們,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柳阿良從不欠人。”
蕭蘭蘭有些噎住。
就沒見過這麼傻愣愣的人。
一些看戲的小娘們聞言,差不多明白了過來,她們看向此前“低頭默認”的宋芷安、餘米粒的眼神有些變化,隱隱有些欣賞。
看了會兒鬧劇,唐師叔終於開口:
“柳阿良,濫殺茶花雞,草堂當初立得罪很重,會要草堂越女對你發落,你確定剛剛的話全部無誤,爲其負責?”
歐陽戎沒有猶豫的點頭。
唐首座看了會兒他,問:
“柳阿良,你是糊塗犯錯,還是明知故犯,島上野雞不能碰一事,你們剛來劍澤時,應該有師姐叮囑過。”
歐陽戎沒有回答,只是一字一句道:
“‘劍澤在此地棲息千年,女君們對本地生靈施愛,我覺得沒錯,但是我總覺得,凡事都講個次序,愛之程度也有先後,愛人應當排在愛雞鴨貓狗之前,人若餓肚,殺雞燉湯,不說天經地義,那也是無可厚非,應當以人爲本纔對,而不是因噎廢食,本末倒置。”
他語氣平靜卻出奇認真。
唐師叔有些詫異,問道:
“以人爲本……這話很有水平,是有人教你講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歐陽戎垂目:
“以前遇到一教書先生說的,或許也是貪嘴的歪理。”
唐師叔緩緩點頭。
袁師姐與奚琪也咀嚼起來,若有所思:“好個以人爲本……”
人羣中有不少小娘相互對視,有些沉思。
蕭蘭蘭見狀,甚不甘心,厲聲問:
“你、你說你以爲要下山,心情低落,那爲何還逮雞燉湯?還準備了一大碗,用食盒裝着帶過來?這不自相矛盾?”
歐陽戎輕聲道:
“我是要走,不過走之前,準備給阿妹留點東西,那半隻青巖晚桃和雞湯都是給她留的。”
蕭蘭蘭不信道:
“呵,阿妹都冒出來了,你繼續編……”
奚琪突然道:
“好了,你先閉嘴。”
蕭蘭蘭忍不住道:“可是他明明撒謊……”
就在這時,大廳另一邊的一條甬道內,傳來動靜,好像要人羣走來,像是路過,遠遠停步。
有一羣女子看來。
很快,一位銀牌越女走了過來,無視全場,朝唐首座道:
“六女君問,唐首座這是在作何,爲何都聚在這裏?”
“不好意思叨嘮女君殿下了。”
唐首座聞言,立即留下腥耍呦蚰沁叀�
袁師姐、奚琪帶着面面相覷的腥说仍谠亍�
蕭蘭蘭卻臉色一喜。
六女君來了?級別比唐首座還要大,明顯能讓事態擴大。
蕭蘭蘭巴不得捅出去,立馬轉頭,朝歐陽戎方向大聲道:
“還恬不知恥的撒謊,女君大人肯定不會姑息你!”
言語間,她餘光時刻關注着遠處停步的六女君一羣人。
歐陽戎眼神也看了過去。
那條甬道有些昏暗,只能隱隱看見一些越女的倩影。
歐陽戎感覺裏面隱隱也身影讓他嚴肅。
這時,宋芷安上前,小聲道:
“柳大哥無需一人扛下……”
盧驚鴻皺眉道:“柳兄,你等會兒就說是在下與二狗想喫也行,別說什麼阿妹……”
餘米粒也急了,湊上來低聲道:“對,柳大哥別說有漏洞的,那蕭蘭蘭肯定要死纏不放……這樣吧,既然話已經放出去了,那柳大哥就說,就說……我是你乾妹妹。”
“……”
連宋、盧、沙三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歐陽戎轉頭看了看焦急出策都四人,有些明白過來她們好像是不信,以爲是他的說辭。
他搖了搖頭:“沒開玩笑,是真的……”
就在這是,哪位銀牌越女返回。
唐首座沒回來,似是留在了六女君那邊。
銀牌越女直接問:“誰是柳阿良?”
“我。”
歐陽戎走上前一步。
蕭蘭蘭連忙道:“就是他,宰了茶花雞給同夥們分喫,女君殿下明鑑……”
銀牌越女眼神打量了下歐陽戎,同時淡淡道:“沒問你。”
蕭蘭蘭立馬嬌怯低頭。
銀牌越女像是認真打量了下歐陽戎,問道:
“柳阿良,女君問你燉的雞湯在那,且遞過來。”
歐陽戎看了看她,他和周圍竊竊私語的腥艘粯佑行┎焕斫狻�
但還是取出了青巖晚桃,塞進袖中,把食盒直接交給了銀牌越女。
後者沒再看他,直接帶着食盒走人。
歐陽戎等人在原地繼續等待起來。
他眼神很好,隱隱看見那些越女們簇擁着一位雙環鬢右斜的女子身影。
按照宋芷安此前教的辨別方法,是六女君無疑了。
留在原地的袁師姐,看了看明顯憂心忡忡的宋芷安。
奚琪眼神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歐陽戎,不知在想什麼,輕輕嘆了口氣。
蕭蘭蘭時刻注意着對面甬道處矗立許久的人羣,許是看到了什麼,她頓時送了口氣,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看向歐陽戎那邊,不過眼神更多的是落在宋芷安身上,無視了歐陽戎。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
對面那處人羣似是繼續前進,消失在甬道中。
很快,唐師叔返回。
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臉色有些沉。
留在原地的腥祟D時噤聲。
一向和藹好說話的唐師叔,露出這種不高興的臉色,很明顯,是女君說了什麼……
餘小娘子頓時緊張惶恐起來。
蕭蘭蘭脣角露出些笑意,又壓住了。
唐師叔經過歐陽戎等人面前,直接離去了,頭不回的喊了句:
“奚琪,過來。”
奚琪聞言,低頭跟了上去。
唐師叔的聲音又響起:
“備船,先把她們送回去。”
似是對袁師姐說的。
“好的,首座。”
袁師姐也默默跟了上去。
除了一臉平靜的歐陽戎,和笑着目送唐師叔背影的蕭蘭蘭外,其他人全都屏氣凝神。
沒人注意到的地方,歐陽戎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竹筒。
桃花源圖和妙思本體藏放其中。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若有所謂的草堂責罰,是否涉及“水”,會讓他觸水?
青銅假面的假身,在渾身入水時,會打破消失。
這是他目前最大的軟肋,也是時刻提防之事。
不多時,袁師姐返回,準備招呼腥穗x開。
這時,奚琪也返回。
“等等。”
她突然喊住腥恕�
奚琪的臉色有些奇怪。
只見她頻頻看向歐陽戎那邊。
“奚師姐,唐師叔說什麼了嗎?”
袁師姐替全場腥藛柫艘痪洹�
奚琪不語,遙遙朝歐陽戎眼神複雜說:
“柳阿良,你的活計有着落了,從明日起,去桃堂膳房當膳夫,暫定去清涼谷那邊的膳房。”
腥思娂娨汇叮捥m蘭原本期待的表情也頓住了。
奚琪繼續頷首,眼神古怪道:
“唐師叔說,女君殿下嚐了嚐你煲的雞湯,十分喜歡,讚揚你廚藝很好,又瞭解了下你的情況,當場欽點你去清涼谷那邊的膳房,離的近一些,說不得其他女君也愛喫。”
全場寂靜。
袁師姐與一行∧锶滩蛔】聪蚰驹G青年。
餘小娘、沙二狗等人眼神詫異,盧驚鴻也一臉喫驚。
宋芷安緘默轉頭,看着歐陽戎背影。
而此刻場上反應最大的,屬蕭蘭蘭,她一臉匪夷所思,一會兒看看歐陽戎,一會兒看看六女君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總懷疑自己說聽錯了。
不是,捕殺茶花雞,這不僅不罰,還給他安排起了好夥計?!
奚琪也是頭一回見這種事,有些啞然,輕聲道:
“女君殿下好像還很感慨的說,若大夥都能像你這樣煲雞湯好喝,不浪費,當初她就不會點頭允許草堂那邊的禁殺令了。女君殿下還說,不知者無罪,另外……你那一句以人爲本說的很好,劍澤棲息雲夢,要福澤猩匀藸懕荆趫鲋T位皆是劍澤一份子,喫肉飲湯乃天經地義之事。”
奚琪再轉過頭來,像是對歐陽戎說,又像是對所有人關注這邊的小娘們說:
“從今往後,草堂的那道禁殺令解除了,就當不存在。”
場上愈發寂靜起來。
這就是一位女君的話語權,幾乎一言九鼎。
對於這個消息,歐陽戎眼神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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