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114章

作者:阳小戎

  不過站在臺下旁觀的歐陽戎敏銳瞧見,人羣中有一個小娘兩手抱胸,眼睛死死盯着宋芷安的典雅背影,一張很薄的嘴脣緊緊抿成了白線。

  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這薄脣小娘瞧着還挺面熟的,好像是那日緊跟在諶佳欣身後的親信小娘之一,也來自九姓。

  歐陽戎有些印象,她那日說話有些銅牙利齒的戳人,這薄薄的嘴脣,瞧着就是很愛爭風喫醋的不好惹性子。

  眼下諶佳欣不在,似是被六女君帶去見五女君了,原本圍繞她的九姓小娘們,此刻領了桃堂吳服後,都站在這薄脣小娘身邊,似是以其爲首的抱團。

  有三兩小娘不時在薄脣小娘耳邊說話,遙遙的朝上臺領取秋堂越女身份物件的宋芷安指指點點,薄脣小娘也是個藏不住情緒心事的主,臉色愈發不忿。

  而且,與宋芷安一起上臺領取秋堂信物的另外兩位小娘,不知有意無意,她們捱得很近,但站位卻獨獨離宋芷安有些遠,像是沒有看見她一樣。

  雖然沒有像薄脣小娘那樣臉色不善,也沒有刻意孤立,但某種親疏隔閡也很明顯了。

  而這兩位和宋芷安一同入選秋堂的優異小娘,歐陽戎也覺得有些眼熟,好像也是諶佳欣身邊的九姓小娘之一,那日路過挑釁,也有一同跟來。

  歐陽戎眼皮抬了抬,再度想起剛剛餘米粒的嘀咕言語。

  看來是宋芷安入選,在那薄脣小娘看來,是擠佔了她的位置。

  他多看了兩眼宋芷安緩步走下臺的身影。

  她目不斜視,置若罔聞,對於這些風言風語,沒有絲毫被影響。

  處事態度,不禁令人高看一眼。

  歐陽戎稍微有些理解薄脣小娘了,遇到這種平靜低調、穩打穩紮對手,血壓都有些難壓,更別提脾氣本就小心眼的了。

  歐陽戎在臺下等候,旁觀了會兒,在薄脣小娘等人察覺到目光,轉頭看來之前,他移開了眼神。

  不多時,越女們大多領取完了吳服。

  高臺上的人影少了起來。

  奚琪似是與袁師姐言語了幾句,後者轉身離開,不知是去幹嘛。

  高臺上只剩下奚琪一位銀牌越女的身影。

  歐陽戎準備上臺,就在這時,袁師姐返回,攙扶着唐師叔。

  後者似是過來,有話要講。

  高臺上,正準備去迎接師叔的奚琪,餘光也察覺到了歐陽戎這邊。

  奚琪給了他一個稍稍等候的眼神。

  歐陽戎微微停步。

  就在這時,他正後方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大聲爭吵起來。

  “你幹嘛,放手!”

  “呵,你們也知羞恥?”

  歐陽戎聽到了餘小娘子的聲音,還有陌生小娘的冷笑聲。

  他頓時回首。

  發現正好是他們五人之前站的位置,此刻正被旁觀人羣圍了起來,十分熱鬧。

  高臺上的唐師叔和奚、袁師姐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歐陽戎第一時間走了過去,透過人羣讓開的空隙,看見自己原先所站的地方,此刻,正有兩方人對峙。

  一方是熟悉的宋、餘、盧、沙四人。

  還有一方,是薄脣小娘與那羣九姓女伴們。

  “放開,你放開手,我不懂你說什麼。”

  餘小娘子站在最前面,小臉漲紅,語氣焦急道,薄脣小娘子有些粗魯的拽住她的手腕,冷笑不放,似是在等周圍所有人聚集,見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好像愈發開心。

  歐陽戎目光下移,看見二人中間的地面上,有一隻瓷碗摔碎在地,雞湯四濺,灑落滿地。

  鮮美雞湯的香氣瀰漫四周,令人食慾大開,不過此刻,腥藖K沒有關注這個,目光全都集中在爭執的兩方人身上。

  不過人羣外的歐陽戎,細節的注意到沙二狗懷裏的食盒,已打開一半。

  是他剛剛離開前,交給沙二狗保管的。

  歐陽戎瞧見食盒內,半隻青巖晚桃還在,一罐雞湯也安然無事,只不過已經被人啓封,少了一些……被偷喝了些。

  此刻,宋芷安三人已經衝上前,護住餘小娘子。

  相比於放不下架子只是朝薄脣小娘瞪着眼的盧驚鴻,沙二狗已經快速平穩的放下了食盒,他二話不說,衝上前去,絲毫不顧什麼男女之別了,兩手就要粗魯推搡薄脣小娘胸口。

  不過,有人比他更快。

  宋芷安突然按住沙二狗的肩膀,先制止住了虎裏虎氣的少年,但來自巴蜀的她,也不是個怯弱溫順的主,平靜躍過怒目瞪敵的沙二狗,反手拽住了薄脣小娘的手腕,嗓音和手掌一樣冰冷堅硬道:

  “麻煩鬆開,懂點禮貌。”

  薄脣小娘頓怒,準備罵人,卻又忍住,垂目盯着灑落一地的雞湯碎瓷,臉上冷笑連連,一副絲毫不慌的模樣。

  就這樣,三個小娘各拽對方手腕,僵持在原地,場面有些凌亂。

  “怎麼回事?”

  高臺那邊,突然傳來一道沙啞蒼老的嗓音。

  場上氣氛頓時一片死寂。

  旋即,圍觀的小娘人羣紛紛自發的讓開一條道路。

  唐師叔帶着袁、奚二人走了過去。

第889章 醉翁之意不在雞

  “唐師叔!”

  “首座,您來了!”

  薄脣小娘立馬高聲喊道。

  “全都鬆手。”

  唐師叔聲音蒼老沙啞,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

  薄脣小娘當即鬆開餘米粒手腕,宋芷安也鬆開了前者手腕。

  三女分開。

  袁師姐上前一步,朝這位桃堂首座耳語了幾句。

  唐師叔輕輕頷首,像是記住了什麼,接着問道:

  “蕭蘭蘭,宋芷安,餘米粒,怎麼回事,說說。”

  蕭蘭蘭應該就是薄脣小娘的名字,眼見唐師叔三人如預料中一樣被吸引過來,她精神一震,指着地上的雞湯碎瓷,大聲道:

  “首座,宋芷安、餘米粒,還有這兩個鬼混在一起的竹堂少年,違背戒律,逞口舌之慾,私下逮殺茶花雞,大搖大擺煲成湯喝,被弟子抓到!

  “如此目無法紀,弟子勸解了兩句,這餘米粒還不服氣,不知悔改,愈發猖狂,弟子實在看不下去,便阻攔了下,沒想到她還先動手打人。”

  餘米粒聽到蕭蘭蘭的話,先是小臉煞白,可聽到後面,她眼眶驀紅,焦急道:

  “你才動手打人!怎麼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突然衝上來推我,搶碗摔地的,是你先動手的……”

  蕭蘭蘭立即指着她道:

  “你承認是你的碗了?這茶花雞也是你們燉喫的?所以是承認偷逮偷喫了?”

  宋芷安沒立馬說話,眼睛直直盯着蕭蘭蘭。

  一旁的餘小娘子沒有她這麼冷靜,慌忙擺手:

  “我、我沒偷喫,也不清楚什麼戒律,這、這不是普通雞嗎……”

  “現在都人贓並獲了,你還要抵賴?”

  蕭蘭蘭輕笑一聲,不再理她,轉身朝唐師叔抱拳,聲音清脆卻字字誅心:

  “首座,弟子記得剛來劍澤,就聽細心負責的師姐們叮囑了,島上遇到的這些尾巴五彩的茶花雞不能傷害,聽說是有一位女君閣下心地良善,不忍傷害劍澤內朝夕相處的生靈,於是當初草堂下達的戒令,違令者記過……”

  她聲音越來愈大,把調子高高的提起:

  “這些規矩,入劍澤第一天就三令五申的提過,結果還有人明知故犯,當草堂規矩不存在,如此目無法紀,而且還說咱們桃堂越女,若是讓草堂的師叔師姐們知道了,還以爲咱們桃堂都是這樣不懂事的無禮新人……”

  “就是。”

  “沒錯。”

  四周圍觀人羣中傳來應和聲。

  特別是蕭蘭蘭旁邊那些九姓小娘們,紛紛出言,站隊幫襯。

  袁師姐突然上前一步,來到那隻食盒邊,打開食盒,沾了雞湯,放入嘴中,少頃站起身,朝唐師叔輕輕點頭:

  “是茶花雞。”

  氣氛寂靜了下。

  蕭蘭蘭抱胸,冷冷看着宋芷安、餘米粒。

  人羣中有小娘搖了搖頭:

  “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察覺到周圍小娘們投來的漸漸異樣的眼神,餘小娘子漲紅了臉,左右四望,惶急解釋:

  “這規矩我、我有點印象,但不知道這雞湯是茶花雞燉的,它是……是,這是誤會……誤會……”

  餘光注意到唐師叔面無表情,沒有說話打斷她們,蕭蘭蘭保持目不斜視,冷笑一聲:

  “誤會?不知道?呵,要是什麼都能用誤會、用不知道這三個字糊弄過去,那本宗還要草堂幹嘛?”

  餘小娘子百口莫辯,急紅了眼:“你……”

  宋芷安突然伸手按住了她,沒有去理糾纏的蕭蘭蘭,上前一步,直接朝唐師叔和袁、奚二位師姐諔┑溃�

  “師叔,我們確實不知這是茶花雞的燉湯,米粒有些嘴饞,但絕對無心違律,沒有挑釁草堂的意思,但喫了確實是喫了,還望師叔給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蕭蘭蘭忽然道:

  “宋芷安,你別光把鍋往別人頭上甩,你們四個是一起的,雞湯也是你們帶來的,這一點,大夥都有目共睹,不是一起作案,那也是從犯,都違律了,你別當什麼白蓮花。”

  宋芷安不理她,只是朝唐師叔諏嵮a充一句:

  “弟子說的是一起將功補過。弟子雖然沒有喫,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準備喫,弟子也有過錯。”

  蕭蘭蘭的淡淡嗓音飄蕩在腥硕叄�

  “你這樣的品行,豈能去秋堂,秋堂本就要外出辦事,嚴守紀律,你現在偷喫茶花雞,改日是不是要私吞天材地寶?你說知錯就改?這可不一定,可能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知道要受罰了,是知道怕了……

  “唐師叔,二位師姐,這一點不得不查啊……”

  宋芷安緩緩轉頭,眼睛凝視蕭蘭蘭。

  後者當仁不讓,與她對視,撇嘴道:

  “別誤會,我可沒羨慕你,秋堂沒去成,我也服氣,桃堂很好,唐師叔和師姐們都很好,我還有很多要學的,只是現在看,宋姐姐你也配不上秋堂,這不是有目共睹嗎。”

  腥四抗饧娂娐湓谒诬瓢驳纳砩希判招∧飩兗娂婎h首,眼神看向唐師叔和兩位師姐。

  場上聲音嘈雜起來。

  不過場上已經有有心人反應了過來,這蕭蘭蘭到底是要針對誰了。

  “好了,肅靜,都別耍嘴皮子了。”

  唐師叔緩緩開口。

  場上頓時安靜。

  蕭蘭蘭也立馬閉嘴,乖巧起來,垂目站在一邊。

  宋芷安微微低頭,看着地面。

  唐師叔看了眼食盒,先是問:

  “島上這些野雞確實珍貴,山上少見,不是什麼家雞,不該偷捕。

  “秋堂確實有過禁令,雖然久了點,是三女君在的時候下達的,但是規矩就是規矩,這一點,蕭蘭蘭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