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11章

作者:阳小戎

  水澤碑顯示,雲夢澤的水位每日都在上漲。

  歐陽戎頗爲憂心。

  不光是擔憂這幾日,狄公閘還沒修成前雲夢澤就瞎抽筋似的忽發大水。

  他還在防備幾日後的剪綵禮。

  狄公閘那邊可能還存在變數。

  雖然已識破柳氏炸閘的毒計,剪綵禮上的相應計劃他也大致安排妥當。

  可萬一柳家狗急跳牆,發生意料之外的變故,引塌了狄公閘,那可就情況不妙了。

  因而歐陽戎沒去讓縣衙工曹的人手立馬開建第二期,並令柳阿山派人在新河道沿途戒備。

  待狄公閘出意外,折翼渠便是龍城縣最後的水利營造,雖然不是完全體的折翼渠,但有也比沒有好。

  除此之外,他最近總是有點心神不寧,不知爲何。

  還是小心謹慎些爲好……歐陽戎輕嘆。

第126章 被接納的白毛丫鬟

  其實薇睞也不全是每早都睡的和小懶豬一樣。

  比他還晚。

  小丫頭還是有早起的時候。

  比如今早。

  歐陽戎睜開眼,又閉上。

  手探去,摸了摸左側空蕩蕩的被褥,手掌感受到尚有少女餘溫的繡花牀單。

  他翻側過身,掀開牀簾,探出頭看了一眼牀榻旁半掩的窗扉。

  屋裏還有些暗漆漆的,比窗外院子裏的景色還要暗一些。

  昨夜下了半夜的雨,一會兒綿綿,一會兒急促,一會兒又激烈,直至後半夜才稀疏雨停。

  別問歐陽戎爲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有點累了。

  黎明前,雨後的天空,就像被披上一層青黛色的幕布,暗沉沉的。

  西落的月亮還隱約能見,只是可能正在東昇的晨陽,這個角度卻是瞧的不真切。

  也不知是與歐陽戎一樣,沒有起牀,還是角度問題。

  “這笨丫頭,又跑去忙什麼了。”

  歐陽戎嘀咕,在被褥裏伸了個懶腰,然後擺爛似的用被子蓋住臉,閉目躺平不想動彈。

  不是昨夜折騰的太累,而是眼下起的有點早了。

  現在起牀也不知道做什麼,太早跑去縣衙,小師妹與其它人都還沒上值呢。

  昨日他去視察了下完工的折翼渠第一期,而剪綵禮前的這兩日,風平浪靜,事情突然輕鬆了下來,這讓此前一直高強度折騰的歐陽戎有些不適應。

  若不是歐陽戎大致知道柳家要在剪綵禮上做什麼,還有他準備的佈置安排,也日常有阿山、六郎他們稟告,不然歐陽戎還真恍惚以爲龍城縣真像這般歲月靜好了。

  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歐陽戎如此告訴自己,算是解釋心中的隱隱不寧。

  而這一閒下來,自然就是充沛的精力朝另一處轉移。

  於是昨夜睡到一半,被他無心冷落了好多夜的薇睞癡纏了他一會兒,歐陽戎就不得不轉過身,向眼巴巴摟抱他仰望他的小丫頭,義正言辭的講述了一番聖賢道理。

  只可惜,白毛丫鬟不聽聖賢的道理,只想要另一種屬於主人的大道理。

  對主人身上壓抑不住的浩然正氣更感興趣,最後,她小臉佈滿聖白的光芒,沐浴在浩然正氣的餘輝之下,嚐到了真正的道理。

  靜悄悄的裏屋,牀榻上。

  歐陽戎鼻尖默默嗅着被褥上獨屬於未出閣少女的處子體香。

  一想到了他昨夜在白毛丫鬟的強烈癡纏下,後來被迫低頭,又傳授了一波蝴蝶溪治水的知識,用類似折翼渠第一期的方式,根治了另一處蝴蝶溪的水患。

  歐陽戎臉上緩緩浮現出一些無奈神色。

  不禁閉眼長嘆了一聲:

  “正氣側漏,再記大過一次。”

  只可惜,這暗暗下定的決心,沒人作證,只是與他此刻身下這張牀榻曾偷聽過的很多歷代主人的悄悄話一樣,化爲雲煙……

  眼見外面天色亮了些,歐陽戎掀開臉上的被褥,支起身子起牀。

  他早上是被薇睞吵醒的。

  小丫頭也不知要去忙什麼,今日這麼有毅力,從他的溫暖懷抱裏脫離出去,早起出門。

  歐陽戎胳膊撐起半邊身子,挪動下牀,坐在榻邊,左手突然摸到被褥裏的某物。

  此物軟綿綿的,輕柔柔的。

  他手抓起來,感受到是一塊薄布料。

  拿近眼前,仔細一瞧。

  歐陽戎滿頭黑線。

  這小丫頭怎麼連肚兜都到處亂丟?

  無語間,他的指肚感受到肚兜布料上除了柔軟觸感外的一些溼感,便咳嗽的了聲,放下收起。

  本要隨手塞進枕頭下面。

  可這時,餘光卻瞥到了這件菱形小肚兜的模樣。

  此刻屋外院子裏的天光已經亮堂不少,屋內倒也能大致視物。

  菱形肚兜呈桃紅色,上爲半圓領,下端爲圓角。

  做工細緻,但上面繡着的圖案卻讓歐陽戎越看越好奇。

  歐陽戎面露奇色,嘀咕了聲:

  “怎麼繡了條黑色土狗?狗身上還騎個娃娃?這是薇睞家鄉那邊的習俗?”

  這時,門外卻是“吱呀”一聲,魚貫傳來推門聲與腳步聲。

  歐陽戎下意識轉頭看去。

  只見薇睞手端盛水的銅盆走進了屋,眼下她愣在了原地望向他,小臉通紅起來。

  應當是看到了他正手拿肚兜湊近細觀的不對勁舉措。

  “額我不是……”

  歐陽戎放下桃紅肚兜,張嘴解釋,可是話還沒說出口,薇睞已經埋下紅臉,細步上前,洗漱銅盆擱在牀榻邊的木架上。

  她兩隻小手在架子上晾着的毛巾上擦了擦,飛快瞄了眼歐陽戎,低語了句:

  “髒,主人別用這件。”

  說完,薇睞接過歐陽戎手上的桃紅肚兜,丟到了一旁衣籃子裏。

  “用……用新的,暖和些。”

  聲音細若蚊蠅,語氣又羞又癡又歡。

  歐陽戎怔了下,“啊?”

  薇睞背身對他,不顧早晨的冷涼,手一拉,解開腰帶,縮肩褪下襦裙,她兩手抬起,在後頸處匯合,解開後頸上肚兜緞帶系的繩結。

  而身上這一件是粉白的青荷刺繡肚兜。

  看樣子,原來是要給歐陽戎這件新穿熱乎的用用。

  歐陽戎眼皮一跳,動如脫兔,從牀榻跳下,來到背白如雪、削瘦光滑的白毛丫鬟身後,抓起襦裙,替她披上。

  還不忘賞她扎雙垂鬢的小腦袋一個板栗子。

  “想什麼呢,穿上彆着涼。”

  歐陽戎板臉教訓。

  薇睞捂了捂腦門,忍不住轉身,用力摟抱比她高了快兩個頭的主人修長溫暖的身體。

  她抬臉,看見主人沒生氣,忽然腳尖踮起,去啄了下他尚有輕微鬍渣的下巴,嗯,夠不着他的嘴。

  歐陽戎把薇睞的白毛腦袋按下去,假裝嫌棄道:

  “都沒淨嘴,不髒啊?去與幫我取件外套,楊柳條放哪,我去揩個齒洗個臉……”

  薇睞飛快的跑去,給他洗漱準備。

  少頃,歐陽戎洗漱完,擦乾淨臉,不禁好奇問道:

  “薇睞,你那衣物上面,怎麼繡了一條土狗與小娃?”

  正跪伏牀榻上整理被褥的白毛丫鬟,身子動作一僵。

  歐陽戎見狀一愣:“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

  薇睞轉身,苦着小臉,癟嘴說:

  “不是土狗,那……那是奴兒繡的麒麟,是一副麒麟送子圖,仿着姐姐們的刺繡學的,是奴兒一針一線繡的。”

  “……”

  歐陽戎瞬間沉默了。

  他忍不住偏頭,瞧了眼不遠處衣籃子裏的那一團桃紅色的皺巴巴布料。

  小麒麟,長得還挺別緻的。

  歐陽戎心道。

  這時,眼見牀邊的白毛丫鬟小臉欲泣泫然,兩手不自覺揪起衣角。

  歐陽戎不動聲色,立馬說:

  “我當然知道是麒麟送子,就是逗下你的,看把你唬的,真笨。”

  頓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伱啊,也不動動腦袋瓜子想想,主人我這麼厲害,怎麼可能認不出麒麟?

  “嗯,縣衙大堂的壁畫上就畫着一隻很大的呢,天天路過看見,這玩意兒化成灰我都認識。”

  歐陽戎言辭鑿鑿,就差兩手猛拍胸膛、對天發誓了。

  嗯,化成灰都認識,但是化成狗就難說了。

  薇睞小臉頓時一怔,微微歪頭,脆聲:“真的?”

  歐陽戎眨眼道:“還能有假?這麒麟送子,不就是用來祈求多子多福的嗎,應該沒人不懂吧。”

  旋即他瞧見,某個趴在牀榻上回首的白毛丫鬟原本可愛皺愁的小臉,霎時間,喜笑顏開。

  “主人真好~”

  她正過腦袋,嘴裏重新哼着小曲,小臉歡喜,繼續鋪牀疊被。

  小丫頭雖然腦袋聰明機敏,但是很好哄,當然,只僅限於歐陽戎一人。

  薇睞袖子捲到半臂,鋪牀疊被前,她把被褥換洗了一套,悄悄清理昨夜留下過的一些痕跡。

  薇睞身子骨尚有些弱,不一會兒,那兩瓣粉脣,微張間隙,有吁吁氣喘。

  她有些折騰累了,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某事還沒徹底恢復的緣故,連不遠處的歐陽戎都能聽到少女嬌細的喘息聲。

  但少女毫不叫苦。

  歐陽戎回身走去想要幫忙,卻被薇睞柔中帶剛的推走,她還嬌嗔了聲“主人不要”。

  其實這些雜事,她可以等主人走後,交給外面的粗活丫鬟們去幹。

  但是薇睞並不捨得,若無必要,她不想讓其它任何丫鬟踏入這座梅林小院一步。

  這是她與主人的溫馨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