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99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面不改色,回到了臺下。

  阿弘轉頭看了眼他,拍了拍他肩膀,似是鼓勵。

  高臺上,第二關檢測還在繼續,歐陽戎之後,是沙二狗、盧驚鴻等人。

  幾息後,唐師叔的手掌從沙二狗頭上收回,看了眼他,頗爲和藹的說:

  “沙二狗,丹田胎瓶,中空無物,如小沙漏,靈氣如霧難凝,但瓶口有斑駁鏽蝕……也算銅胎鏽瓶,中品資質,骨齡的話,十五……還不錯。”

  “多謝神女。”

  沙二狗跑下臺來,朝歐陽戎有些傻樂道:

  “柳大哥,俺也是銅什麼瓶,竟然能和柳大哥一樣,嘿嘿,俺也挺厲害的。”

  中等天資本沒有什麼得瑟資格,但聽到沙二狗的憨話,歐陽戎也不禁笑了下,點頭。

  就在這時,上方突然傳來唐師叔詫異聲:

  “小子,你姓什麼?出身何地?”

  歐陽戎等人轉頭看去,發現是盧驚鴻,他正被蒼老越女按住額頭,檢查胎瓶。

  只見這位唐師叔臉色有些奇怪。

  盧驚鴻抱拳:

  “小子姓盧,出身北地范陽盧氏……”

  唐師叔打斷道:

  “難怪,是范陽盧氏子弟,你胎瓶一看就知,不在尋常之列,迥異常規的四種,老身上一次見到這種胎瓶,是在本宗三女……”

  她話語頓住,先是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盧驚鴻,然後收斂表情,恢復正色,轉頭朝冷臉越女和執筆越女道:

  “照常記下,盧驚鴻,長生……”唐師叔頓了下,似是改口:“盧氏藥瓶,特殊的血脈胎瓶,煉氣資質……等同琉璃淨瓶,可算是極品資質。”

  “盧氏藥瓶?”

  盧驚鴻先是愣了下,可聽到後面四字,頓時滿面欣喜……

第875章 諸女缺席

  等同琉璃淨瓶,極品資質。

  雖然盧驚鴻不太清楚爲啥叫什麼“盧氏藥瓶”,名字怪怪的,但此胎瓶的級別,已經足夠了。

  此刻,溶洞大廳內,盧驚鴻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察覺到四周一道道的目光投來,自感呼吸聲都急促了一些。

  盧驚鴻努力收斂情緒,然後不動聲色的瞄向柳阿良、沙二狗等同一批小夥伴們,發現柳兄、“傻狗”似是好奇的看着他,周圍一些少年甚至還露出豔羨的眼光。

  “范陽盧氏?盧氏藥瓶?”

  周圍旁觀的越女們也神色詫異,不少越女竊竊私語起來。

  此刻,她們和唐師叔一樣,注意到了盧驚鴻的陰柔相貌,似是想起了什麼。

  被萬胁毮浚@一刻,盧驚鴻突然深刻的理解到了人生的意義:

  做人啊,就是得裝逼!不裝逼,來這世上豈不白走一遭?

  他胸口激動起伏。

  不過,臺下有一位性子正直的越女,心直口快道:

  “范陽盧氏屬於五姓七望,乃高門冠族,不符合三不收條件,按理應當剔除。”

  盧驚鴻原本激動的臉色,頓時一變。

  “只是入竹堂。”

  這時,那位冷麪的袁師姐開口,幫他說了句:

  “女君們知道他,這次他能來考覈,也是上面的意思,女君閣下們,應該有另一些考量。”

  那正直女修抿嘴不言了。

  盧驚鴻頓時鬆了口氣。

  這時,高臺上主持的唐師叔開口,蓋棺定論:

  “好了,下一個。”

  “多謝前輩。”

  盧驚鴻朝唐師叔鄭重抱拳:

  “多謝前輩!”

  禮貌一聲,他轉身走下臺去。

  此刻,腳步不自覺輕飄飄的盧驚鴻,並沒有發現身後那位掌握各種胎瓶祕辛的唐師叔朝他背影投去的複雜奇異的目光。

  剩餘的少年們一一排隊,登上高臺,接受唐師叔的“仙人撫頂”考覈。

  盧驚鴻一下高臺,便立即來到了歐陽戎、沙二狗的身邊。

  裝作若無其事的抱抱拳,隨口打招呼:

  “柳兄,沙兄弟,獻醜了。”

  歐陽戎搖搖頭:“盧公子天賦驚人,不愧是名門之後。”

  被昨日出風頭並壓着他的柳兄丈摎U,盧驚鴻嘴巴頓時合不攏了。

  他剛壓下笑意,準備開口,一旁傳來了沙二狗的大嗓門:

  “獻醜?盧公子不是極品胎盤嗎,明明是很厲害纔對,俺看到大夥都被盧公子震到了,是出風頭纔對,盧公子獻什麼醜,沒有的事。”

  他有些羨慕的說完,又小聲嘀咕起來:

  “俺懂了,難怪那猴子喜歡咬盧公子,可能因爲盧公子是極品胎盤,真不一樣……”

  盧驚鴻聽的眼皮直跳,忍不住糾正道:

  “什麼胎盤?是胎瓶。”

  沙二狗撓頭:“哦哦,胎瓶,都差不多,一個意思嘿嘿,反正是出生,從孃胎裏帶出來的嘛……”

  盧驚鴻有些面無表情,雖然沙二狗那些羨慕話語不像做假,但怎麼聽起來怪怪的,他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總感覺沙二狗像是在罵人,但他堂堂書香門第、世代簪纓之後,也不好和一個不識字的粗人較勁。

  總而言之,盧驚鴻感覺和沙二狗說話真是費勁,這傢伙好像專門克他,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這麼看,還是旁邊那位稍顯木訥的柳兄“眉清目秀”一些,交流相處起來,讓人比較舒服,沒什麼逾矩的,適合打交道。

  就在沙二狗和盧驚鴻跨頻道交流之際,歐陽戎視線投向了高臺那邊。

  那位輩分似乎很高的唐師叔,檢測剩餘少年們的速度很快,幾乎手掌碰到他們額頭的轉瞬間,就能報出各人的胎瓶等階。

  倒是身後負責記錄的執筆越女稍顯慢了些,寫字速度有些拖累……

  大概一炷香後,檢測完畢。

  除了盧驚鴻是等同‘琉璃淨瓶’的極品煉氣資質外,其它少年沒有一個是極品資質。

  但上品胎瓶有四人,包括阿弘在內。

  與歐陽戎、沙二狗同等的中品胎瓶,有十人。

  剩下還有三個少年更低一層,是下品胎瓶。

  不過場上十來位少年中,歐陽戎這副假身,骨齡十九,是最大的。

  溶洞中央,袁師姐登上高臺,接過記錄各個少年胎瓶資質的文卷,收入袖中,與唐師叔禮貌行禮,道別了聲。

  她轉過頭,朝下方一猩倌昀渖溃�

  “肅靜,跟隨我來。”

  袁師姐帶頭走向一處溶洞西北側的一處甬道。

  結束第二關的腥思娂姼松先ァ�

  歐陽戎瞧了眼,正是不久前宋芷安、餘米粒她們那批越女進入的甬道。

  他們這一批竹堂預備少年的考覈,與宋、餘她們新越女的考覈,確實是分批且叉開進行的。

  或者說,他們這一批竹堂預備少年只是被稍帶上的,是次要的,對雲夢劍澤而言,最主要也最重視的是選拔新一批越女。

  而且歐陽戎此前在路上,和同伴們一起聽袁師姐隨口講過。

  竹堂往日是不收他們這樣白紙一般的青澀少年的,能入竹堂的,都是天南江湖與天下十道慕名而來的天才劍修,都是在山上江湖已經響噹噹的劍客,或是雲夢劍澤在山下的嫡系客卿勢力,舉薦來的頂級劍修苗子。

  入竹堂者的性別,也是不分男女的,只是一起精進劍道,讓天賦劍修能集百家之長,而不是固步自封,對雲夢劍澤的越女們而言,亦是如此。

  這是竹堂建立的初衷,所以它的入門條件也是很嚴格的,不收幼苗或廢物。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竹堂漸漸成了雲夢劍澤一處分支堂口,除了少數白眼狼和反目成仇者外,在竹堂進修過的劍修,下山回家後,都是最鐵桿的親雲夢派。

  竹堂內不同等級的掛牌劍修,往日也會協助劍澤處理山下事哪怕是已經摘牌離去多年的,也仍會爲劍澤做些事……算是散播山下,開枝散葉。

  而不久前,引得天下人矚目的天南江湖大佛之爭,竹堂內劍修就有參與,在包括星子湖大佛等戰場上,與朝廷煉氣士發生過劇烈衝突。

  竹堂劍修發生了嚴重減員。

  這一次女君們破例讓竹堂招收他們這樣的新人少年,不是讓他們直接掛牌,成爲竹堂劍修,而是爲了繼承一部分戰死的竹堂劍修衣恪�

  由越女劍修或是戰死劍修在竹堂內的劍修好友代師收徒。

  因爲有些竹堂劍修,孤身一人,無親無故,一人即一座師門,所悟的劍法心術或是小泄缕В蛲耆褪且幻}單傳。

  他們戰死後,若無人繼承,就真的失傳了。

  這是劍澤女君們所不忍看到的,於是才破例招收他們這些少年,算是爲這些戰死的竹堂劍修們續上香火。

  歐陽戎當時在竹筏上聽到袁師姐閒聊講時,眉頭挑起,忽覺知霜小娘子她們雖然在繡娘一事上很不地道,但在一些大義小節上,這些雲夢越女還是挺講究的,蠻有人情味。

  另外,身處這特例的竹堂考覈少年們之中,他也有些感慨:

  當初星子湖大佛一戰,是大周朝廷與雲夢劍澤帶領的天南江湖修士的第一場大戰,也是徹底撕破臉的一戰。

  那一日,包括女君越女與竹堂劍修在內的“天南反佟眰儯谛亲雍饽菞l青羊橫街上截殺佛首,爆發血戰。

  歐陽戎當日並不在場,而是在百里之外的潯陽酒樓醉夢寫詩,那日,朝廷這邊主持大戰的人是容真、林铡⑿l三公子和王冷然他們。

  後面也是多虧了雙方的這場大戰,讓被女帝踢到一邊“失意貶官”的他,渾水摸魚的收割了林、衛、王等人腦袋,還燒燬了勞民傷財的星子湖大佛……

  後來歐陽戎作爲救命稻草被容真、宋嬤嬤她們費勁心力請出了山,去星子湖收拾殘局時,幾次經過了青羊橫街,匆匆而過的歐陽戎都只是嗅到了被玄武衛和女官們清理現場後依舊濃郁的血腥味空氣,並沒有親眼見到劍修越女和甲士女官們堆積成山的屍體……

  現在看來,青羊橫街上那場大戰確實足夠慘烈,再加上後續一直延續到潯陽石窟大戰前在江南各地的廝殺緝捕,“限越女令”下,這些天南反俅_實損失慘重。

  後半段,歐陽戎代理江州刺史,雖是“文弱書生”,但他又是主持東林大佛建造,又是遵循朝廷聖旨頒佈“限越女令”,還在背後輔助女史容真,當狗頭軍師出謩澆摺�

  嗯,放在天南江湖反賯冄壑校麣W陽良翰雖不是首惡,但也是令人咬牙切齒的從犯了。

  也就是方家姐妹們最初對他的態度。

  眼下頗爲讚許雲夢劍澤給戰死劍修衣銈鞒信e措的歐陽戎,並沒有反過來覺得有什麼心虛虧欠的。

  你們越女和竹堂劍修們的命是命,那我治下江州百姓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這些善惡恩怨,是是非非,歐陽戎問心無愧。

  在其位,制湔辉谝环剑一方福祉;

  甚至當他親手建造的大佛阻礙到了江州百姓未來安危,成了禍亂之源與女帝權力延伸的工具時,歐陽戎也能毫不眨眼的點頭摧毀……

  歐陽戎出神間,已經和大部隊一起,隨着袁師姐在甬道中行走了一炷香。

  如同他此前所料,這甬道的地勢越往裏走,越是向上斜的,似是要通往山內某高處。

  歐陽戎和腥艘粯樱瑳]有開口多問,又安靜走了一炷香,終於通過了甬道,站上一處平地空間。

  前方,有五彩日耀入眼,有呼嘯山風迎面,是久違一上午的新鮮空氣。

  一猩倌攴愿来蜗ィ瑲W陽戎佯裝擦汗,朝前定睛看去,他們來到了這座溶洞的一個出口。

  洞口巨大,外面是藍天白雲,遠處是平鏡般的湖面。

  從他們的視角看去,洞口外面似是沒有路了,是懸空的,下方應該是懸崖峭壁纔對。

  此刻,洞口邊緣,正有八位越女與一些熟悉的少女身影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