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97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估算了下,算上後面每日“低保”反饋的功德,這些功德值大概夠他日常維持青銅假面的阿山假身了。

  不過短時間內,沒有多餘的功德紫霧能用了,而且魁星符也得少畫,爲青銅面具的維續讓路。

  今夜的交手,確實消耗他不少。

  但是歐陽戎的收穫也不少,首先是排除了“知霜”這個隱藏的危患。

  其次,藉助那座古怪大殿的絕境,使他逆勢醒悟了【文皇帝】的中階神通。

  此前歐陽戎在潯陽江頭寫下《琵琶行》、領悟到【文皇帝】真意時,就已經隱隱察覺到,或許是與兩個大一統王朝的盛世氣數掛鉤,【文皇帝】十分特殊,本命神通是多變的,眼下已經衍生出了三種。

  當時歐陽戎便朦朧領悟到,這三種分別側重儒釋道三家,歸納過後,給了三種粗略命名,分別是釋之神通,道之神通和儒之神通,也分別對應初階、中階、高階三個層次。

  釋之神通,就是熟悉的金光劍氣,能夠讓擁有者混淆虛實,化實爲虛。當初在潯陽石窟大戰時,手持佛珠贗鼎的腥司褪墙逯舜松裢ā�

  得金光附體者,宛若獲得了傳說中的【菩提金身】,能給其三息的虛化時間,免疫一切實體攻擊。

  而今夜,歐陽戎新領悟的道之神通,就是當初老樂師所掌握的神異琴音,能使一切隱藏之物顯形,包括煉氣士修爲。

  只不過【文皇帝】真意百變,劍訣百變,領悟之人不一樣,表現的形式自然不同。

  類似【菩提金身】的取名,歐陽戎根據自身,將這道之神通命名爲【百八鐘響】,正好也是契合他的。

  不過老樂師應該是掌握的早,領悟的更深,歐陽戎記得他那琴音能持續許久。

  而歐陽戎目前是七品執劍人修爲,只能最簡易的“敲鐘”一百零八下,接近一百零八息,想了想,倒也足夠用了。

  至少比【菩提金身】的三息時間要長。

  歐陽戎抿嘴,低頭看着手掌。

  傳統執劍人道脈是絕脈,能走上之人萬中無一,很多東西都需要他自己開闢。

  執劍人前輩們能默契留下的,只有一道道劍訣罷了,很多執劍人知識是世人眼裏“無用”的,所以很難傳下來,即使有也是隱世宗門或者各朝各代的絕密知識。

  歐陽戎覺得自己雖然是取名廢,但這種歸納總結的良好習慣,比陶淵明等率性擺爛、一句話不留的傳奇劍主負責的多。

  若是後世執劍人有機會得到他的傳承算是有福了。

  嗯,就像不久前和妙思玩笑說的,強者纔不抱怨環境……

第873章 滴水洞

  清晨。

  根根竹子間泛着一層薄霧。

  恍惚間讓歐陽戎誤以爲又回到了那座大殿。

  也不知那座古怪大殿是如何辦到的,有時候回憶的殺傷力本就驚人,它還營造的惟妙惟肖。

  “柳大哥怎麼醒這麼早!”

  沙二狗用冷水洗了把臉,拿起汗巾擦拭着臉龐,好奇的回頭問。

  歐陽戎已經洗漱完畢,目光從薄霧瀰漫的竹林處收回,他藉着缸中水面的虛影,戴好了頭頂的氈帽。

  沙二狗今日起的確實早,拂曉天還沒亮就出了門,不過當他興致勃勃、準備來喊歐陽戎時,後者已經整裝待發了。

  眼見沙二狗準備完畢。

  “走。”

  歐陽戎言簡意賅,帶頭出門。

  不過出門前,他拎着一隻竹筒,在水缸裏打了一筒淡水,懸掛腰上。

  沙二狗則是揹着一隻小包袱,裏面放了點乾糧。

  二人分別帶着喫食與清水,白天要忙一天,那些越女們就和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一樣,可不給他們管飯,二人又是漢子,飯量都大。

  不過歐陽戎腰間懸掛的竹筒,是他這兩日劈竹子製作的,可不光是用來裝水的,還用來藏桃花源圖。

  竹筒外層有一個暗格,歐陽戎把青銅畫卷和妙思的本命墨錠放在了裏面。

  把小墨精藏裏面,除了她懶到了家、早上還跟他囔囔着天氣炎熱要清涼避暑外,還爲了以防萬一,特殊情況下,小傢伙能保一手桃花源圖。

  不過沙二狗每次拿到竹筒喝水時,喜歡胡亂搖晃,讓妙思很不滿。

  今日不出意外,會有越女與竹堂考覈的最後兩道關卡,一齊結束。

  二人剛走出門,隔壁院子的院門也被打開。

  李紈正手握手帕,站在竹門前,依依不捨的送別兒子。

  “驚鴻精神點,今日好好表現。”

  只見貴婦人依着門框,身段如葫,風韻猶存,朝兒子揮手。

  歐陽戎瞥了眼,沙二狗終究是年輕,不懂風情,注意力全在同齡人身上。

  只見盧驚鴻出門後,就埋頭往前走,一聲不吭的,也不回覆他孃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急着去茅房。

  “盧兄慢點,等等咱們。”

  沙二狗自來熟的打了聲招呼。

  盧驚鴻不僅沒放慢腳步,還走的更快了,頭也不回的。

  沙二狗撓撓頭。

  歐陽戎與李紈對視一眼,然後在貴婦人禮貌微笑的目送下,一起走去竹林外集合。

  越女們的木筏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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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哥,沙兄弟。”

  歐陽戎和沙二狗到來時,宋芷安、餘小娘子已經抵達,正在盧驚鴻閒聊中,見到他們二人,餘小娘子笑着打了招呼。

  餘小娘子本名不怎麼喊,歐陽戎聽宋芷安私下說,那名字好像不怎麼好聽,叫什麼餘米粒。

  歐陽戎和沙二狗對視一眼,一聽就覺得像是餘大娘子的取名風格,看來是親生的無疑了,只是不知道算術遺傳的誰,反正精明潑賴的餘大娘子肯定不願背鍋。

  “宋姑娘,那清涼膏還有帶嗎?”

  盧驚鴻沒怎麼理剛到來的歐陽戎和沙二狗,朝宋芷安悶聲道。

  宋芷安看了眼他神色,眼神示意了下餘小娘子遞出清涼膏,順口問了句:

  “盧公子昨夜沒睡好?本來是以防萬一,給沙兄弟帶的。”

  盧驚鴻接過清涼膏,抹了點在臉上,長呼一口氣,板着臉道:

  “昨晚半夜有狗叫,後半夜沒怎麼睡。”

  沙二狗疑惑四望:“是啥狗,還能叫一夜?俺怎麼沒聽到,這島上有狗嗎?”

  盧驚鴻卻點點頭:“哪知道是‘傻’狗。”

  沙二狗愈發疑惑,望向歐陽戎。

  後者看了眼被呼嚕聲折磨的盧驚鴻,沒有說話。

  沙二狗疑惑不解,不過還是憨厚寬慰了句:

  “盧公子今日好好表現,別又和被猴咬、被狗吵了一樣掉鏈子,不知道爲啥,俺感覺盧公子遇到的事有點多,難不成是觸了黴星,俺村裏的老人說,這樣的人,除了在地下賭莊跟着他反向押錢,平日裏得離他遠點。”

  盧驚鴻額頭青筋跳了跳,抱劍轉身,面無表情,往前走了兩步。

  一點也不想理某人了。

  若用某位小墨精的話說,就是最討厭,沒有之一。

  “好了,竹筏來了。”

  宋芷安似是察覺到些什麼,落落大方的走到兩人中間,打了個圓場。

  歐陽戎轉頭看去,只見一隻只竹筏停在沙灘上,隔壁島那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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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領頭的依舊是那位冷麪的袁師姐。

  不過今日的她,臉色嚴肅了些,沒有昨日全權主持時那麼氣勢凌然。

  她開口吩咐:

  “老規矩,女子先去,男子在原地等候。”

  宋芷安和餘小娘子朝歐陽戎三人擺手告別,先隨大部隊登上了木筏。

  聽說今日能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大女君,竹筏上的少女們臉色滿是期待,不少人雀躍私語起來,連宋、餘二女神色也有些緊張與鄭重。

  歐陽戎沒有去看漸漸遠去的竹筏與少女們,他轉頭望向隔壁島嶼那邊出發的竹筏,還有上面的一道道身影。

  不出意外,阿青應該在那邊,也不知道今日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半顆桃已經切開,再不送出,就要便宜妙思了。

  今日倒是個豔陽天,上午的太陽不重不輕,將歐陽戎等留在沙灘的少年們曬的暖洋洋的,嗯,反覆打哈欠的盧驚鴻除外。

  爲了保持清醒,後者手中那一隻清涼膏都快要用完了。

  終於,袁師姐一行越女,乘着木筏,再度返回,招呼腥说谴�

  “奇怪,盧公子離咱們這麼遠幹嘛?”

  準備登船之際,沙二狗東張西望了下,發現不知何時,盧驚鴻已經遠離了他,去了另一艘船……

  他應該是想離你遠點。

  歐陽戎嘴角微微扯了下。

  不過沙二狗的自來熟不是說的玩的,拉着歐陽戎,又湊了過去。

  “盧公子走這麼快乾嘛,一起一起,今日可不能掉鏈子。”

  盧驚鴻面無表情,避開了沙二狗伸來拍肩的手,冷酷無情道:

  “你說的,黴撸ぷ盼摇!�

  沙二狗咧嘴一笑:“沒事,俺和柳大哥福氣夠,俺給你沾沾。”

  盧驚鴻眼底怒色:“莫挨,都說了讓你莫挨。”

  歐陽戎沒去理會二人打鬧,觀察起了四周島嶼,同時計算着時間。

  這一次他們前去的地方,似乎比第一關的島嶼還要深入劍澤。

  但這些木筏第一趟返回的速度,其實和昨日桃谷考覈差不多,這代表第二關檢查根骨天賦的流程會很快,遠快於第一關的劍術天資考覈,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在盧驚鴻一臉嫌棄中,木筏終於抵達了一座佔地極大的島嶼,島上數座高山起伏,浮雲遮住峯頂,可見幾只飛鳥翱翔。

  從看見此島的影子起,再到抵達它,足足花了半個時辰,可謂望山跑死馬。

  腥顺俗哪痉ぃ瑏K不是從這座大島的沙灘上岸,而是拐了個彎,駛入了靠近水面的一座山體峭壁下方,那兒竟有一處溶洞,不知是通往哪裏。

  搭載十來位少年的木筏,一一駛入溶洞中,穿過地下暗流。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來到了溶洞深處,有唯一一條通往深處的鐘乳石小道。

  有三位吳服越女,腰掛桃牌,站在岸上等待,行執劍禮:

  “袁師姐。”

  “人齊了,進去吧。”

  袁師姐走在前面,歐陽戎一行人下了船,在她的帶領下,深入溶洞。

  “可以叫它滴水洞,你們以後會熟悉的。”

  她輕車熟路走在最前方,隨口道。

  歐陽戎記住名字,四望了下,發現這處溶洞很大,他感覺到腳下這條甬道一路上都是微微上斜的,似是要深入山體之中。

  很快,他們來到溶洞內一處巨大空間,是一座石廳,應該就是袁師姐說的滴水殿。

  只見頭頂,有一個豁口,從外面射來一束陽光,落在石廳中央的高臺上,使得溶洞內並不顯得昏暗,反而視野很好。

  溶洞大廳中央,有一位滿頭銀髮、臉龐皺巴的年邁越女,板臉站在石臺上。

  周圍有不少年輕越女旁觀,身上掛牌各有不同。

  而除了歐陽戎等人過來的那條甬道,這處溶洞大廳四周,還有不少甬道入口,不知是通往哪裏。

  周圍一條條甬道,不時有新的吳服越女抵達,有的悠閒緩步,有的風塵僕僕,有的三兩成羣,似是從外面趕來,旁觀今日儀式,也不知她們隸屬於劍澤哪些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