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92章

作者:阳小戎

  如沙子一般柔軟凹陷。

  歐陽戎眼底微微恍惚,頓時想起了前世少年時在某個沙灘上曬太陽伸懶腰時不小心摸到的旁邊少女的光潔小腿。

  觸感……好像一模一樣。

  別問他爲什麼記得。

  歐陽戎忽而收手,四顧左右。

  不,除非這是桃花源,否則【寒士】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而且【寒士】真身,真會是這種觸感?

  【寒士】屬於高潔隱逸的名士。

  又不像【匠作】,恨不得色氣也是氣。

  歐陽戎念頭頓醒,眼底閃過一絲清明。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其實還在漆黑廂房的牀榻上。

  他也投影而來了,與【寒士】投影一樣。

  所以若用佛理解釋就是:

  人沒動,心動。

  人沒來,心來。

  這時,腳下傳來一絲涼意的觸感,歐陽戎緩緩低下頭,看清楚看了腳下。

  是硬朗堅固的菱形大理石地磚,走了幾步,發現四周都是這種地板:

  菱形地磚相互嵌組,令人眼有些晃花。

  就像是……一座殿?

第868章 死局

  這疑似大殿之地的白霧,比歐陽戎此前入雲夢時的白霧屏障還要濃郁。

  歐陽戎數次閉目,嘗試清醒脫離,皆是無果。

  他乾脆睜開眼,帶着【寒士】劍影,在白霧中默默前行了會兒。

  同時在思索此刻處境與情形。

  剛剛睡到一半,雪白長劍的陡然異動,肯定是有預值模瑥哪侨绖σ獾耐蝗灰u擊來看。

  另外,眼下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就是他不小心中招了。

  歐陽戎環顧一圈白霧,眼神冷靜。

  這應該是誘敵深入,或者說,是雪中燭她們的後手。

  若是三道劍意藉助雪白長劍,深夜降臨,殺他無果,那就啓用計郑癞斚逻@樣,誘他過來。

  雖然歐陽戎並不清楚,雪中燭等人是用了何等手段,拉他入局。

  但是有一點很明顯,就是來者不善……好吧,似乎他纔是來者,但都一樣。

  反正這霧氣繚繞的大殿不是一處善地。

  還是趕緊找到撤離之法爲好。

  歐陽戎仰頭看了眼跟隨的【寒士】。

  又嘗試溝通了下功德塔。

  他臉色微微一鬆,功德塔可以進。

  不過當下情況未知,危險隨時可能來,歐陽戎不敢進入功德塔,不敢逗留太久,於是,只是匆匆瞥了眼功德值,便出來了。

  【功德:五百二十一】

  這些日子積攢的三千餘功德幾乎消耗見底。

  全都在剛剛歐陽戎與那三道降臨劍意的交手中,幾乎瞬發的消耗掉了。

  幾乎抵得上一份大福報了。

  要說心疼,當然有點,但是歐陽戎也沒多沮喪懊悔,攢下功德,該用就用。

  至少剛剛過招還是很暢快的,幾乎萬用的功德紫霧,代替煉氣士的靈氣,讓他放心出手,佔得了上風。

  估計雪中燭她們也想不到,他的反擊如此猛烈。

  只不過眼下功德見底了,福報鍾也不見動靜。

  歐陽戎抽回思緒,繼續探索起白霧。

  只能另想辦法了。

  歐陽戎不動聲色,懷揣警惕,攜劍走了一會兒。

  某一刻,他發現四周白霧開始消散,正前方隱隱有一團光,似是指引。

  歐陽戎沒有猶豫,走了過去。

  進入光團之中。

  下一霎那,他視野變換。

  來到一地。

  看清楚此地,歐陽戎怔了下。

  ……

  大湖之上,一座孤島。

  月色正明,夜鶯低吟。

  島中央有一座山崖,崖上矗立一座大殿。

  大殿遠看純白,似是漢白玉材質。

  大殿似是倒塌了小半,剩下數根白色玉柱孤立。

  制式古樸,不知是何朝代建造的。

  在月光之中,隱隱有些蒼涼寂滅之感。

  此刻,大殿外,正有兩道倩影站立。

  其中,稍高一頭的,是一位白衣女子,赤腳系鈴,一襲優雅吳服,氣質溫柔。

  稍矮些的,是一位扎着右斜雙環鬢的女子,身着青綠蘿裙,未穿吳服。

  此刻,也是後者,東張西望了下,問白衣女君:

  “二師姐,到底是何偃耍谷灰髱熃銌櫽灭B心殿來收拾他?”

  她語氣十分好奇。

  魚念淵看了眼她,搖頭:

  “剛剛交手,你也看見了,此人很危險,戒備心極強,咱們三人聯手,雖然至少劍意抵達,但能如此隨機應變,暫時擊退咱們,也算心志拔尖之輩。”

  雙環鬢右斜的女君歪頭:

  “那也用不着啓用養心殿吧。大師姐進去主持,不也要消耗她自己……不光是困住了那人,同樣也畫地爲牢,困住了自己,大師姐不也要歷經‘養心’之難,犯得着如此嗎?”

  魚念淵眯眸:“大師姐自有分寸,此子……很厲害,祭出此法,不算牛刀小試。”

  “很厲害?”

  雙環鬢右斜女君嘀咕了聲:

  “剛剛我倒是看到一點模糊影子,是個青年吧,像文弱讀書人,難道是儒家煉氣士……

  “還有,大師姐的佩劍爲何在他那裏,是何時丟的?該不會是上次的雙峯尖大戰?那大戰到底是遇到了何人,你與大師姐回來後如此諱莫如深,小七也成了那樣……現在大師姐竟然連知霜都丟了,難道與此人有關?

  “可雙峯尖一戰,不是祭出了蛟,毀了大佛嗎?僞周朝廷那邊難道還有高人?”

  似是雲夢六女君的女子一連串追問。

  魚念淵沉吟道:

  “說來複雜,我也是聽大師姐講的,她講的也很模糊,不過……確實是與小七有關,而且關係似乎很大。具體如何,只有大師姐知道,等今夜之事結束再言,現在當務之急,是困住此子。”

  她回頭望了眼寂寥大殿,輕聲:

  “按照大師姐計劃,也不求利用養心殿殺死此子,若行最好,若是不行,只要能困住此子道心即可……”

  雙環鬢右斜女君問:

  “若是大師姐困不住呢?”

  魚念淵瞥了眼她,反問:

  “那咱們過來是幹嘛的,大不了一起進去,他一人心志再強,還能抵上咱們三人不成,人力終有窮盡之時,再厲害的人物,若是孤木也會難支。”

  六女君似是急性子,躍躍欲試,催道:

  “好好好,那咱們還在外面等着幹嘛,進去啊。”

  魚念淵身形消失在原地。

  雙環鬢右斜女君抬頭看去,發現二師姐已躍上殿頂,似是望向北邊。

  一隻三足怪鳥的影子在月下的雲端出現,朝這兒飛來。

  是蟲娘。

  “不,你不要進,我留在這兒輔助即可,你等蟲娘過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等會兒大師姐會叮囑你……”

  魚念淵柔和嗓音傳來。

  ……

  歐陽戎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地宮。

  熟悉的地宮。

  周圍還有三道熟悉的身影。

  分別是枯槁僧人、鶴氅裘老道、和一位纖細少女。

  歐陽戎緩過神,低頭看去,自己穿着一件儒袍,額頭處,隱隱作痛,似是包紮有傷口。

  歐陽戎頓時醒悟,這不是當初自己剛剛甦醒、抵達這個世界時的情況嗎。

  當時他就是掉進了這座淨土地宮之中。

  “轟隆——!”

  頭頂傳來雷聲。

  歐陽戎仰頭看去,地宮天花板上那處小天窗外,正是雷霆暴雨。

  一根繩子散落在他腳邊。

  不久前他好像剛剛嘗試出去,卻被外面的動靜嚇了下來。

  “別他孃的出去找死。”

  這時,後方鶴氅裘老道嗤笑一聲。

  枯槁僧人也佛唱道:

  “阿彌陀佛,施主回來吧,外面是無邊地獄……”

  纖細少女抱膝埋首,手臂縫隙間,一道眸光默默看來。

  她手裏還抓着一隻羊皮水囊,似是不久前遞給過某人。

  歐陽戎停在原地,一言不發,默默觀察左右。

  他隱隱明白了過來。

  這就是那日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