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生靈皆有惻隱之心。
歐陽戎轉頭看去,發現容真的衣服有些薄涼。
她選的那處火堆,沒有他這處好,處在空地風口上。
晚風呼嘯,她紫裙有些破爛髒兮,抱膝坐在火堆邊,兩隻小手正默默前伸烤火。
歐陽戎瞥見,剛剛給她的兔肉,被她丟了。
歐陽戎想了想,拿起剩下兔肉走去。
一直安安靜靜烤火的少女突然出聲:
“滾!”
語氣嚴厲。
歐陽戎像是沒聽到,把兔肉串棍,插在她面前地面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歐陽戎餘光看見,這回她沒有扔兔肉了,或許是真餓了,或許是…冷靜了。
眼見似乎是默認了,歐陽戎微微鬆了口氣,同時頓住腳步,脫下儒衫,再度返回容真身前。
他彎下腰,將這件阿青手縫的厚實儒衫,披在了容真身上。
此前一直“反骨”的打他罵他、表現的不原諒他的宮裝少女,突然身子前傾,兩臂張開。
她身軀嬌小,這番動作如同乳燕入懷,撲進了他懷中。
歐陽戎猝不及防,被容真緊緊抱住。
她兩隻胳膊摟的十分用力,讓他第一時間,有一種被勒住的束縛感。
過了片刻,腦袋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歐陽戎事先縱有千般腦筋,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時間有些懵逼了。
旋即,他感受到容真去扯他腰帶的動作。
他身上儒衫已經脫下,裏面只剩下薄薄一件月白色裏衣,此刻,腰帶被她解開後,輕而易舉的坦露出了他的腹肌胸膛。
容真身上那件紫色宮裙看着寬大繁瑣,卻是古典對襟的,她又有着蘿莉般的瘦小身板,也不知道是不是嬌滴女子們專有的技能,容真只是稍微提了提纖腰,縮了縮削肩,便從貴紫宮裙中鑽了出來,如白蛇蛻皮一般。
黑夜中,雪背耀眼,青絲如緞。
歐陽戎感受到,懷中容真褪裙過後的小身板柔柔軟軟,又炙熱滾燙,如同一隻小火爐,剎那間就要烤熟了他。
她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白、布料輕薄的紫色小肚兜。
不知爲何,歐陽戎的目光第一時間卻是被這件老熟物所吸引,同時也耽誤了些時間。
順利撲進歐陽戎懷中的紫肚兜少女,如同剛鑽出坏哪郯仔⊙蚋幔N近了他裏衣間袒露的赤果胸膛。
轉瞬間的功夫,二人幾乎是無遮攔的面對面貼在一起。
直到裏衣即將完全褪下,歐陽戎驀然驚醒,雙臂下意識的往前一推。
容真後仰,就要摔倒,歐陽戎心急手快,兩手抓住她的胳膊,穩住了紫色肚兜少女的身形。
雖未摔倒,容真卻眼睛通紅,有些怔怔的看着拒絕擁抱的儒衫青年。
歐陽戎察覺一絲不妙,下意識的解釋:
“我……”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兩手抱胸的少女“咯咯”笑了起來,甩開他的手,後退了幾步。
她笑似歡樂,笑似悽然。
容真清淚兩行,悽笑歪頭:
“歐陽良翰,本宮難道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漆黑天地間的夜風都靜了靜。
第808章 良翰,本宮會不會懷上
暗夜如墨潑灑四野,空地上的兩簇篝火,突兀地撕裂了黑暗。
其中一處篝火邊無人。
另一處篝火,將面前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一聲女子的悽問,撕破了沉寂。
旋即是一陣不知持續多久的安靜。
枯枝堆疊的柴薪默默燃燒,火舌像無數條赤金蟒蛇糾纏扭動,時而蜷縮成幽藍的芯子舔舐焦黑樹皮,時而爆裂成橙紅碎羽竄向虛空。
松脂燃燒的噼啪聲混着夜梟的啼叫,每一聲爆響都驚得火光顫動,將篝火邊這對男女有些變形的影子,猛然推向更深的黑暗。
紫色肚兜少女離篝火最近。
歐陽戎看見,她背後的火星如逆飛的螢火,在熱浪中簌簌升騰,未及觸碰天上星辰,便化作灰燼飄散。
偶爾幾粒撞進風裏,忽明忽暗地遊走於灌木叢間,恍若曠野中游蕩的精靈。
這一刻,歐陽戎突然嗅到了溼柴腐葉燃燒時的焦糊氣味,堵塞鼻腔,使人窒息。
“噼啪——!”
又是一道乾柴枯枝炸裂的響聲。
火光抖動,猛地將篝火前兩人的影子,分別朝兩側推開,推向更深的黑暗。
就在這時,屬於男子的那道修長身影逆流而上,走到即將被推入黑暗的那道女子捲縮的倩影身邊。
容真的紫裙已褪落掉地,上身只穿有一件紫色小肚兜,在寒風中,她雙手緊緊抱胸。
歐陽戎走去,脫下僅剩的裏衫,裹在了容真的身上。
容真猛然伸手,推搡他胸口。
“你滾!”
歐陽戎繼續靠近,給她披衣。
她乾脆騰出兩手去使勁推。
“你滾,你滾蛋!”
歐陽戎卻鍥而不捨,直接欺身而上,用月白色裏衫緊緊裹住了紫肚兜少女。
容真本就是嬌小蘿莉身子,兩手往前伸,也沒多長的距離,哪怕抵着歐陽戎胸膛,歐陽戎兩手一攬,也依舊環在懷中,逃不出去。
容真轉身欲跑,卻被歐陽戎用衣服緊緊裹住,環在懷中。
“你放開本宮,本宮不是低賤女子,請你自重!”
她掙紮起來。
歐陽戎覺得,簡直比過年的豬還要難按。
他開口:
“別動,扎頭髮。”
容真身子驀然僵住。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回眸一看,只見上身赤裸胸膛的歐陽戎,手掌上有一根鴛鴦翡翠簪子,不知何時取出來的,正準備給她挽發。
反轉……或者說幸福,似乎來的太突然,容真小臉怔怔。
歐陽戎見她沒再掙扎,騰出手來,挽起她烏黑如緞的長髮。
他低聲道來:
“你不是低賤的女子,你把一個女子所能及的事情都做了,包括廉恥,包括世人會認爲的淫蕩。”
容真一張小臉瞬間漲的通紅,如同小姑娘一般訥聲問:
“你不是推開本宮嗎,你不是要走嗎。”
歐陽戎不去看她仰起的嬌豔小臉,認真盯着幽綠的簪子:
“我是男人,不是聖賢,但我歐陽良翰有何資格,能領受老天給予的這種恩賜。
“你是花,可我非匠,我算是一個誤入花園的外鄉人,會慢慢砸爛這座供養你的花園。
“你心中最想要的,是一位蝴蝶般的君子,成日環繞你翩翩飛舞,生是花園的點綴,死是它的養料,我不能因爲你沒有意識到而裝作不知,接受你,就是接受這份同化。”
歐陽戎垂下眼眸,認真無比的說:
“我自認爲是一個冷靜理性、果敢無畏的讀書人,但是從你隱隱袒露心意的這些日子,你給我上了一課,我也會不冷靜不理性,不果敢不無畏,也會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你做的這些,是對‘良翰君子’的認可,謝謝你是真這麼看待我。”
容真忍不住道:“你、你說人話!不要講大道理。”
歐陽戎沉默了下,爲她繼續扎頭髮,垂目道:
“我非君子,你防下我。”
容真驀然轉身,同時中斷了他的綰髮之舉,青絲重新散亂下來,撓的歐陽戎胸口有些癢癢。
她上前一步,紅眼哽咽:
“本宮不管你是不是君子,可一個不能直視本能的男人算什麼男人,有本事你抱啊,去直面本能,推開算什麼好漢。”
歐陽戎手中空拿簪子,一字一句道:
“若剛剛在下裝傻順勢抱了郡主,就是對郡主最大的輕視,那般熱血上頭的犯錯,纔是真正輕賤了郡主。”
容真青絲披肩,裹着裏衫,聽歐陽戎說完,小臉依舊有些出神的看着他。
那一刻的推開,大多數女子都會覺得是厭棄拒絕,更何況是自尊心強的的她。
容真緩緩埋頭,低聲呢喃:
“傻子,大傻子。”
“什麼?”
歐陽戎沒聽清楚。
容真不答,吸了吸鼻子說:
“你不是花匠,本宮也不是花瓶,要的也不是什麼蝴蝶君子,要的是、是……”
嚥下了直白的那一個字,她深呼吸一口氣,鏗鏘有力道:
“若本宮說,願意陪你一起砸了那座花園呢?你敢不敢抱本宮。”
“你姓衛。”
“這是孃親的姓,是聖人賜的姓,本宮不想姓衛,不想與衛繼嗣他們有瓜葛。”
容真情緒有些激動,竹筒倒豆子般抖摟出來:
“當年,聖人與孃親姐妹情深,看不上阿父的寒士出身,更不喜娘親遠嫁,登基後召孃親回京,欲讓孃親改嫁,又怕名聲不好聽,想要阿父主動提休,阿父與孃親不肯,阿父便被貶去了偏遠之地……
“最後孃親與阿父都沒去洛陽,只有本宮一人獨自去到了皇宮,被賜衛姓,加封郡主,可是本宮從來不覺得這是恩賜,本宮不喜衛姓,你莫把本宮視爲他們的一丘之貉,也不要覺得接受就是被同化,絕無這回事。”
歐陽戎安靜下來,眉頭漸漸皺起,似乎陷了深思。
容真歪頭問他:
“按照你的說法,你師妹謝令姜不也是花園中的花,你能接受她陪你一起去砸花園,爲何另一朵花卻不行,你有未想過,這很不公平?僅僅因爲是她先來的?這不公平。
“歐陽良翰,你只說,敢還是不敢,願還是不願?本宮只要你回答一個字,只要一個字。”
歐陽戎猶豫了下,萬分謹慎的說:
“我可能沒法立馬回京,答應過嬸孃和小師妹,要把繡娘完完整整帶回來,還答應過繡娘,要帶她去洛陽。”
容真幾乎脫口而出:
“謝令姜能容繡娘,本宮也能容,容的比她謝令姜多。此前本宮在星子坊見過繡娘,曾和你說過一次,不知你是否記得,本宮當時說,這盲啞童養媳對你真情,蒼天可鑑,你必須好好待她,不負此情,否則本宮也是看錯你了。”
歐陽戎不禁問:
“可你剛剛不是還喫醋,看見我藏繡孃的劍……”
容真臉蛋紅了下,睫毛顫顫的否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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