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99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又在關中大殺蒙古官員,鬧的沸沸揚揚,郭靖聽了,覺得此人可引爲助力,正好順道去趟全真教,看看楊過。

  兩人也到了南下必經的龍駒寨,結果在小鎮上,聽到有夜行人經過,輕功甚是高明,世所罕有,再隱約看見身形,彷彿是黃藥師,

  兩人急忙穿衣出來,人已經不知蹤影,便指揮大雕找尋。

  這兩頭大雕通人性,又飛的高,看的遠,風逸與黃藥師酣鬥之時,聲勢浩大,大雕一見,立刻出聲示意,郭靖與黃蓉便循聲跟來。

  郭靖眼見二人鬥到了白熱化,互不相讓,以他的爲人,自不會幫助岳父偷襲風逸這個不認識的人,也不敢插手黃藥師與人對決之事,可爲了免得二人有所傷損,便將二人攻勢打斷,給硬拆了開來。

  黃藥師聽完女兒敘述,忽地說道:“風兄弟,剛纔黃某問你之言,現在能說了嗎?”

  “自然!”風逸點了點頭:“晚輩其實並無隱瞞之心,只是想與黃島主切磋一番,試試自己斤兩。”

  黃藥師一呆,忽地哈哈大笑,大袖一拂,朗聲道:“好小子,志氣可嘉。論武功一道,我已經勝不了你了,你如此年輕,日後成就將遠勝我輩!”

  風逸笑道:“可武功只是黃島主一門之學,倘若給我布個什麼陣法,我便輸的什麼也沒有了!”

  黃藥師又哈哈大笑起來。

  黃藥師終究是自恃前輩,不屑對風逸動用別的手段,倘若真正生死相搏,風逸固然有年輕優勢,可黃老邪精通奇門五行,藉助地利,搗鼓一番,那時風逸的優勢也就大打折扣了。

  只不過風逸深知黃藥師好名,與自己一個年輕人對決,絕對不會用別的手段。否則以他惜命的性格,又怎會深夜追擊?

  黃藥師眼見風逸如此,自知他剛纔一副狂傲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是在激自己使出真本事。

  一老一少,都是邪門之人,不禁相視而笑。

  黃蓉道:“爹啊,剛纔雕兒在這裏大叫,以免被人知曉,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說會話吧,我們也想知道這位風大俠,大肆殺官的想法。”

  黃藥師本來不想讓女兒女婿打攪自己,現下只得嘆了口氣。

  幾人走了數里,忽見前方山崖森翠,環抱一個小潭,四下空曠,這裏景緻優美,說話也不怕人偷聽,更能看到四周動向,幾人各自坐在石上。

  黃藥師道:“風兄弟適才說你之所爲,不是爲了救宋,也不是爲了救民,但我觀你爲人,必有見教,黃某願聞其詳。”

  “見教不敢當。”風逸道:“在下只一俗人,既不通兵略,也不會治民,只會依仗武功搞破壞?”

  “破壞?”黃蓉道:“這意思我懂。可以你一人之力,終究不能扭轉頹勢,最終也就是你這樣做,大家相互效仿,成了一片亂局,這又如何收拾?”

  “亂怎麼了?爲什麼不讓他亂呢?”風逸道:“或者說繼續按部就班,保持現在,大家疆場決戰!”

  風逸看向郭靖道:“郭大俠,素聞你長在蒙古,那麼以你觀之,此番蒙古舉兵,大宋打的過蒙古嗎?若襄陽被破,會是什麼結果?”

  郭靖沉默半晌,站起身來,說道:“打不打的過,打了才知道。

  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輩習武之人爲國禦侮,乃是爲人本分。

  此番我與蓉兒廣發英雄帖,就是想召開武林大會,若有四海英雄相助,事態或許不至太過艱危。

  若襄樊之地真的被破,蒙古軍隊便能順着漢水,趨入大江,橫渡江南,進略鄂州,而後舟楫百萬,順流而東,那時我們這大宋也就亡了,因爲便可以直取臨安。”

  他語音雖是平平淡淡,幾人卻聽得出話中那份沉重悲壯之意。

  郭靖深知蒙古人才濟濟,勢力雄厚,這一朝發難,其勢確是兇猛無論,襄陽能否守住,他總覺得困難,但他不想說的太過悲觀,以免打擊到風逸的抗蒙之心。

  風逸點頭道:“不錯,論軍力蒙古已經達到了世界之巔,縱然歷朝歷代也無法可比。

  而趙匡胤得國不正,重文輕武,傳到現在,君臣無能,朝野之中奸佞橫行,宵小掌權,忠臣良將,備受壓制,或死或貶。

  從遼國到西夏、到金國,再到如今的蒙古,這些異族各個都想佔我華夏中原這塊肥肉。

  可那些大老爺除了搜刮民脂民膏,以供自己享樂,獻媚取寵於外邦,以求安穩。

  若非我是漢人,又有外敵在外,我非將大宋這羣蛀蟲從上到下殺的乾乾淨淨!”

  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讓郭靖感覺到莫大的恐懼和驚慌。

  黃蓉也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只是詫異地看着風逸。

  “說的好!”黃藥師卻是拍手大讚:“此言深得我心!

  小兄弟,這麼多年來,也只有你說出了我想說的話啊,這樣的江山,又豈能保得住?這樣的朝廷,保它又有何益?”

  忽地一聲長嘯,聲如滾滾雷霆,震得林中樹葉簌簌作響,一聲嘯罷,兩眼流出淚來。

  黃藥師霎時間神情頹喪,形容枯槁,饒是黃蓉知道爹爹性格怪癖,可被他這番舉動,弄得手足無措,小心問道:“爹爹,你……你沒事吧?”

  黃藥師默然半晌,苦笑道:“蓉兒,你可知我黃家來歷?我這東邪的名號又是怎麼來的?”

  黃蓉搖頭道:“你沒跟我講過。”

  黃蓉母親於生她之時適逢九陰真經被偷,心力交瘁,以致難產而死。黃藥師先前又已將所有弟子逐出島去,島上就是他父女二人相依爲命。

  黃藥師素有“東邪”之號,行事怪僻,常說世上禮法規矩都是狗屁,對女兒又愛逾性命,自然從不稍加管束,以致把這個女兒慣得驕縱異常,別說這些事她是絲毫不知,就是父親東邪名號,她也不服。

  認爲父親名號難聽,邪在哪了?

  後來遇上郭靖,與其成親,還沒郭芙的時候,黃藥師便離島而去,十多年來,從未見過一面,黃蓉又從哪裏得知這些舊事?

  黃藥師平靜下來,喟然一嘆道:“這些事也就只有你靈風師哥入門最早,知道一些!”

  說到這裏,抬頭仰望天空星斗,緩緩道:“我黃家乃是浙江世家,書香門第,祖上在趙匡胤時立有大功,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

  你的太祖父在高宗紹興年間做御史。這一年秦檜冤害嶽武穆,你太祖父一再上表爲嶽爺爺伸冤,那趙構小兒和秦檜大怒,不但不準,還將他貶官。

  你太祖父忠心耿耿,叫百官與邪傩沾筲穬浩饋肀T里w。秦檜便將你太祖父殺了,家屬都充軍去雲南。

  我便是在雲南麗江出生的,從小就讀了很多書,又練成了武功,從小就詛罵皇帝,說要推倒宋朝,立心要殺了皇帝與當朝大臣爲嶽爺爺跟爺爺報仇。

  那時秦檜早已死了,高宗年老昏庸,你祖父教我忠君事親的聖賢之道,讓我科舉入仕,我聽了極爲不服,不斷跟他爭論。

  家裏都說我不孝,後來你爺爺一怒之下,將我趕出家來,我回到了浙江西路,非但不應科舉,還去打毀了慶元府明倫堂,在皇宮裏以及宰相與兵部尚書的衙門外張貼大告示,在衢州南遷孔府門外張貼大告示,非聖毀賢,指斥朝廷的惡政,說該當圖直狈ィ謴凸释痢�

  呵呵,這腐朽不堪的朝廷哪裏肯聽,反而派了幾百人馬晝夜捉拿於我,可我那會武功已經很高了,那幫飯桶又怎奈何得了我?

  就這樣,我的名頭在江湖上非常響亮,因爲我非聖毀祖,謗罵朝廷,肆無忌憚,說的是老百姓心裏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於是在江湖上得了個‘邪怪大俠’的名號。

  又過了些年,與王重陽、你師父、歐陽鋒他們華山論劍,便得了一個‘東邪’之號!”

  黃蓉卻是第一次聽到自家這些事來,口脣哆嗦,突然間雙眼一紅,流下淚來。

  她有些明白父親心裏的苦了。

  黃藥師望着漫天星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苦,雙眉一挑,道:“其實我當年也如風兄弟一樣,欲將那些昏君佞臣滿門良賤殺個乾乾淨淨!”

  郭靖與黃蓉脊背一麻,均想:“這要是成了,那可是古今未有之血案了。”

  說到這兒,黃藥師嘆了口氣,又道:“然而老夫雖然狂悖無行,卻也明白,我若殺了宋朝君臣,朝中必然生出內亂,豈不讓金國外邦有了可乘之機?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也只能隱居桃花島避世不出,否則依我年輕時的脾性,這大宋朝早就完蛋大吉了!”

  郭靖忍不住道:“岳父,趙宋無道,君昏民困,奸佞當朝,忠良含冤,這是不假,可老百姓最是無辜!”

  他聲音轉沉,說道:“我曾與蓉兒跟隨蒙古西征,他們行事太過殘暴,屠城滅國,男子要麼被殺,要麼成了奴隸。

  女子就成了他們的物品,我雖然蠢笨迂腐,卻也知道蒙古一旦佔了大宋,必然血流成河,百姓家家困苦!”

  風逸擊掌讚道:“郭大俠見識通透!”

  “你還知道你老百姓不會好過!”黃藥師冷哼一聲,望着郭靖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你怎不早知?

  你跟當年徽宗老兒時的那幫蠢貨沒有兩樣,他們當年聯金滅遼,結果遼亡之後,卻被金兵攻破汴梁,有了“靖康之恥!”

  理宗老兒又天真的聯蒙破金,你沒給鐵木真當上女婿,卻帶着我女兒給這屠夫出力,結果落得大宋這半壁河山也保之不住!”

  郭靖額上汗出如漿,心中雖有些不服,嘴上卻也不敢反駁。畢竟妻子十多年剛見老父,若被自己氣走,終歸不好。

  黃蓉心道:“當年之事,我也曾參與,那時的我還年輕,卻沒想到今日?唉……”心中茫然一片。

  卻聽風逸微微一笑道:“黃島主,這事也不能怪郭大俠!

  那時蒙古也與金國爲敵,也未侵我國土,殺我子民,且與宋國結盟。

  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無需贅述,你我之輩,豈能揪住一人過往,而不能釋懷?豈不讓人恥笑?”

  風逸深知黃藥師做事僅憑一己好惡,自行其是,但其實他的心中也有難言之痛。

  他最敬重忠臣孝子,認爲忠孝仁義乃是大節,可想報國,國已不國;學武,想成個天下第一,卻被王重陽、歐陽鋒先後壓住;想成家,卻愛妻早亡,自從有了郭靖,在相依爲命的女兒眼裏,只有她的靖哥哥,沒有他這個老父親了。

  想遠離塵俗,當個逍遙神仙,心中卻又放不下哀哀黎民,結果養成了一個怪異孤僻的秉性,落得一生矛盾。

  縱觀黃藥師一生,他從沒有真正率性而爲過一次。

  想要九陰真經,爲了名聲,靠騙?

  被人罵的窩火,爲了名聲,還是忍!

  美其名曰不與其一般見識!

  他的憤世嫉俗,與他的邪,其實都只是一層表象罷了。

  他反而沒有西毒歐陽鋒活得坦蕩,過的自在!

  老子就是這麼毒!

  黃藥師冷冷道:“老夫的心境,你們這羣娃娃又能懂得多少!”

  又看向風逸,說道:“老實說,我已經跟了你一個月了,你心計之深,籌种瘢涔χ撸棠椭g,均是我生平所僅見。

  今天聽你這一番話,我也明白了你的想法,你無非是想靠刺殺,來證明你的方法是否行之有效,而後再讓我這女婿女兒以他們的大俠名頭、幫主之位,號召武林羣雄統統加入到刺殺行列中來,但老夫有兩點仍需你爲我解惑!”

  風逸心下佩服,站起身來,抱拳道:“黃島主見事通明,晚輩正是這個想法。

  正面硬來打不過,那就偷襲!

  可我孤身一人,能力有限,不可長久,必然需要武林羣雄戮力同心!

  可惜我自己籍籍無名,而且所爲之事,好多自命名門正派、英雄豪傑的人都不會看的上眼,認爲我詭計多端,專門害人。

  而且好多人生就一副騎牆觀望的樣子,與朝廷中的一些狗官沒有兩樣,

  就是一些真英雄,他們也爲個人聲名所累,認爲我這種方式不上臺面,必有閒話。

  我風逸重實務,輕虛名,自不在乎。

  可世事難料,尤其中原北地被契丹、金國、蒙古先後佔領,已過數百年,好多漢人都不以漢人自居,反而爲了功名利祿,助紂爲虐。

  就是現在的臨安朝廷,也難免會有變節投敵者視我如仇,我渾身是鐵,又能打的多少釘兒,目下只能先打個樣出來而已!”

第90章 倒行逆施

  風逸侃侃而談,幾乎道明瞭目前最大的困難,以及他自己將要面臨的危險處境,可他仍舊這麼做,這是置生死於不顧!

  這番舉動讓郭靖不由的肅然起敬,輕輕嘆息一聲,道:“風兄弟見事通透,大智大勇,世間難有第二人想。

  郭靖得能一會,實乃生平大幸。

  此番我與蓉兒向天下英雄廣發英雄貼,但多有成名人物卻不接貼,唉!”

  黃蓉智诌^人,曾與郭靖分析過目下局勢,他們雖然要召開武林大會,共同抗蒙,卻何嘗不知眼下情景,微妙險惡,朝廷中人不願和江湖草莽打交道。

  江湖中人縱有熱血漢子願意投身抗蒙之事,可他們平日殺人放火,視人命如草芥,無法無天。要將這般野性難改,兇悍絕倫的人,硬行約束起來,與訓練有素的蒙古精兵作戰,實是異常危險之事。

  若戰事順利,懾於武力與名聲,或許不敢擅動,可一旦戰事不利,倒戈相向之人難保沒有。而另有一部分人,心中存有管他宋國、漢人是存是亡,只要我自己能夠獨善其身,就好了。故而這個話題沉重無比。

  此時就連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凝重起來了。

  風逸笑了笑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這正是九陰真經開篇之立意。

  可若非大聖大賢大智大慧之人,怎能明白“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天道含義。

  所以本事越大的人,磨難越多,能夠度過劫難的人,無不是大仁大義大智大勇的翹楚人物,所以在他們眼裏,自己責任也就越大,就像你郭大俠夫婦,然而你們這種人太少了!

  自私自利,只顧自己收穫,崇拜強權,欺凌弱者的人又太多,這是人的本性。

  所以損不足而補有餘,這就成了人道,也就造就了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世間境況。

  而今蒙古勢大,國哒。瞬艥鷿晌覞h室卻正值頹喪之時,嶽武穆、韓世忠,孟拱等名將盡數凋零。

  況且這個朝廷,再能打的名將,也會被後勤補給掣肘,硬拼那是打不過的。

  只有出奇,方能制勝,否則這大好河山,必會成爲蒙古縱橫馳騁的跑馬場!”

  這番話讓郭靖黃蓉不勝愕然,看向黃藥師。

  兩人哪裏知曉九陰真經還有旁人知曉,以爲是黃藥師說的。

  黃藥師神氣古怪,嘆道:“他的九陰真經怎麼來的,我也想不明白。”

  他其實猜到了,王重陽曾輸給過林朝英,或許就是他留下的,但這又違背了他,當初說自己絕不看九陰真經的諾言。

  涉及王重陽清名,黃藥師便不想多說,話音一落,突然間,黃藥師烏黑的瞳子裏精芒一閃,恍若濃雲中劃過一道閃電,直逼風逸,道:“你剛纔說爲聲名所累,有沒有老夫。”

  黃藥師聰明過人,豈能聽不出風逸意有所指。

  風逸的雙眼也亮得駭人,澄如冰雪,兩道冷芒直視對方,點頭道:“自然有伱一個,你看似清高,實則一生爲名所累,不爲我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