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李莫愁只覺這話不對,可如何不對卻不好說,只好接着說:“我殺人無數,江湖上的俠義道都要跟我爲難,還怎能跟你做事,你太過想當然了!”
風逸淡淡地道:“只要是俠義道的好漢,縱然面對十惡不赦之人,也講究給人一條自新之路。你若不再胡作非爲,一心跟着我做事,那是爲國家民族出力,再有人與你爲難,那都是邪門歪道,一切有我,你又何須擔憂?”
他說的平淡,卻讓李莫愁感受到了一種霸道,她心中也有了莫大的寧定。而且這話的確是大有道理的。
俠義道都是講究給人自新之路的,全真教實力最強,也是在勸誡自己。
風逸正等她回話,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她跑的很急,這是洪凌波的腳步聲,同時就聽一聲:“小女娃,你跑什麼,我兒子在哪?”
這聲音鏗鏘刺耳,遠處一羣飛鳥“呼啦啦”沖天而起,李莫愁神色大變,驚道:“是他!”
風逸不及詢問,突然就聽一聲嬌喝:“我們到了,你兒子就在裏面!”
這聲音很是耳熟,就見一條黃影從牆後急衝而出,驚呼:“風哥!”
洪凌波話音未落,風逸已經柺杖一撐,如電竄出,可一道灰影從照碑牆後閃出,呼的一掌擊出,勁力雄強之極,風逸急忙伸左掌一架。
砰的一聲,兩股奇勁相交,風逸悶哼一聲,身子飛退回庭,比他剛纔飛出還要迅捷的多。
來人左掌逼退風逸,也是退後一步,可他右手不用撐拐,卻已將洪凌波抓在了手裏,哈哈笑道:“好個女娃兒,跟李莫愁那女娃一樣的奸猾,又埋伏高手,想要暗算我!”
風逸感覺到此人身法奇快,內力、武功均是厲害之極,這是自己迄今爲止,見過的最厲害人物,定眼望去,只見來人是個老頭,高大魁偉,高鼻深目,目光凜凜,滿臉花白短鬚,如銀似鐵。
洪凌波被他抓住了後頸,兩腿直直的,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
風逸看向李莫愁,問道:“他是誰?”
李莫愁喃喃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就是個瘋子,可武功深不可測,連我師父都不是他的對手!”
風逸聽了這話,心下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一定是西毒歐陽鋒,當即笑道:“閣下如此神功,普天下難尋對手,欺負一個小女娃,未免有些不太光彩吧?”
那老頭循聲看來,見他武功奇高,未可小覷,長得也眉目清秀,心中有幾分歡喜,而且這句“普天下難尋對手”那是直接打在了自己心坎裏,咧嘴一笑,說道:“是她說我兒子在這裏,我才找她的,不過沖你這話,我就還給你!”
第73章 西毒歐陽鋒
這老頭話音一落,也不見他手臂後縮前揮,只是掌心勁力外吐,洪凌波就如一縷黃煙飛向風逸。
李莫愁見到此等精妙的用力手段,不禁眉頭微蹙,明知這是敵人,她也不禁佩服。
風逸直接喝道:“好功夫。”
他眼看洪凌波被扔了過來,風聲細微,心知對方這是借物傳功,考教自己手段。
若出手去接,自己斷腿未復,下盤勢虛,昨夜又大傷元氣,恐不能像對方扔人那般輕鬆裕如,難免受挫失威。
若閃避不接,大丟顏面不說,洪凌波非死即傷。好在洪凌波的命與他的面子相比,倒也不難選擇。
風逸當下左掌探出,捉住洪凌波胳膊,便覺一股絕強內勁衝撞自己手掌,“神照功”當即化解來勁。
然而怪人這一扔勁力奇妙之極,他將回力蘊於推力之中,風逸抓住洪凌波身子竟然不由前傾,好在他神照功已臻化境,勁力隨之生變,定住了身子。
怎料老頭縱聲長笑,突以迅快無比之勢,欺身攻了上來,雙掌拍出,分襲他與洪凌波,這一擊猝然發難,掌勢兇惡無比。
風逸腳下微微一滑,立刻脫出對方掌風徽种猓瑫r甩手將洪凌波扔向李莫愁。
李莫愁方要閃避,又怕洪凌波摔傷,畢竟這是自己多年養育的徒弟,只好伸手將其接住。
可洪凌波雖被風逸將來勢消解,多少帶上了兩人餘力,李莫愁如今卻是虛弱之身,人一入手,便足下踉蹌,被帶倒在地,兩人相擁着滾了一匝,方纔停住。
洪凌波被怪人拿住,渾身痠軟,反抗不得,本就嚇的害怕,又成了兩人比拼的物件,更是險些心膽俱裂。
此時但覺身上毫無傷損,這才明白風逸是用極上乘的功夫,將自己送出了險境,長吐了一口氣。
這一下卻讓李莫愁又驚又氣,她闖蕩江湖以來,最丟人的,就是兩件事。
一是被這怪人追的逃回古墓,求師父救命,那時她內力深厚,這老頭卻是神智不清,還能想辦法逃跑,可現在自己虛弱不堪,而他竟然記得“李莫愁這個小女娃”,這可是大大不妙。
二就是被風逸羞辱,這兩個都是該死的混蛋,當下爬起身子,揚聲叫道:“風逸,別饒過這廝!”心想:“你們好好打吧,誰死都行!”
這邊風逸一將洪凌波拋出,驀地手肘一翻,腋下柺杖斜刺裏戳向老頭腰間。
這一戳乃是“連城劍法”中高招,罩住對方七八處穴道,似虛似實,來勢奇快。
風逸心知對方武功厲害,單用一隻木拐,只怕受不住兩人勁力,與此同時,左手一拳擊出,出拳無聲,但內勁內蘊,手法之狠之快之妙,無可言語。
說時遲,那時快!
怪人剛纔與風逸對了一掌,察覺到他的內力浩然奔湧,誰料武功也如此了得,不敢輕忽,疾退兩步,突然一聲大叫,身子一個筋斗翻了起來,人在半空,雙腳踢風逸上盤,雙手攻向風逸下盤。
他人在半空,頭下腳上,居然在同時襲擊風逸要害,招數端的是怪異無倫。
風逸心下暗驚,血刀經武功就十分怪異了,可這老傢伙出手全然無法捉摸,然以招數凌厲巧妙而言,卻又比血刀經更勝一籌。
自己畢竟傷了條腿,對手又神智昏亂,胡踢瞎打,若是比招式,自己太過喫虧,反而不易抵禦!
當下沉喝一聲,柺杖撐在腋下,雙手一併而出,雙拳一上一下,上封腳勢,下擋對方來掌。
兩人同時以極快的變化相搏,但見人影飛騰,驚飆急卷,兩邊動作都迅似電光石火,只看得李莫愁與洪凌波目不暇接。
就在這一剎那,二人手腳,尚未交在一起,已聽爆裂聲不斷,聲如裂帛,
卻是兩人手腳間的空氣受猛力急速擠壓,發出這般聲響,足見二人真力何等驚人。
轟!
巨力相互撞擊,沙塵飛揚,“喀嚓”一聲,風逸腋下的柺杖直接斷成寸許的數十截。
風逸也藉這一抵之力,向後飄退丈餘,頓時覺得胸腹發悶,下盤虛浮,搖搖晃晃。
風逸勁力之深,絕不弱於對方,但他畢竟斷了一條腿,所謂力從地起,若對付一般人,以他的本事,自沒有多大影響,可與對方這等高手過招,少一條腿,那影響就太大了。
李莫愁與洪凌波瞧的渾身冰涼,櫻口微張,欲要呼喊,卻被一口氣堵在喉間,無法出口。
李莫愁突然意識到,風逸仿若不敵這老頭,自己萬萬沒有好下場。
自己再想逃跑,以她目前的功力斷無可能!
與此同時,怪老頭也覺得有股怪力從手腳衝來,感到了疼痛,眼睛望着下方,地上出現出了深深的手掌印。
這是青石地板,深達寸許的手印,這不是一般人能夠留下的。
不過,也只有往後退開的人,纔會留下這種痕跡。
老頭瞬間意識到這個手掌印是他退後留下的,這一下也是又驚又怒。
只見他暴喝一聲,身子反轉,身子立直,兩腿微蹲,咕的一聲,身遭三尺內的灰塵,竟都往外飄開,腳下立時現出個三尺開外的正圓。
風逸見他氣勢凝重,心知這必然是蛤蟆功,一出手勢必石破天驚,自己如今這狀態,硬接、躲避都是找死,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卻按在了腰間血刀刀把上。
李莫愁、洪凌波見了怪老頭這等勢頭,心下也感駭異,心想道:“這瘋子如此厲害,普天下有誰能奈何得了他?”
她自知風逸此等高手,都被他震斷了柺杖,她們兩個上去,也是送死。
老頭本要出掌,可突然看到風逸坐倒在地,雙掌方拍出去,卻忽地停住,神情非常怪異,好似突然被人點中了穴道似的,眼光中隱隱透出殺氣,但眼珠閃爍不定,又似躊躇未決。
風逸眼珠子一轉,連忙拍掌笑道:“老前輩的內功真是高明,當真是浩如大海,收放自如,不愧是天下第一,在下佩服的緊哪!”
老頭一聽這話,好不得意,當即站直身子,雙手叉腰,哈哈大笑,說道:“小子,你武功、內力都不錯,可比起我來,那是差遠了。李莫愁這小女娃是失算了!”
洪凌波急欲查看情郎之心,蓋過了她對那個怪人的恐懼,忍不住縱身奔上,握住風逸的手,急道:“你沒事麼?”
風逸心下高興,搖頭道:“我沒事,伱吐納三次,看看有無異樣。”
洪凌波見他關心自己,也如法做了,也道無事。
李莫愁卻是冷笑道:“今日你只不過勝了一個斷腿的年輕人,你有什麼可得意的?昔日你被我師父擒住,是跪地求饒才保全性命的吧,今日卻在這裏耀武揚威,不覺可笑嗎?”
老頭目光一轉,打量了風逸一陣,見他英氣勃發,雖說他右腿勢虛,腋下柺杖被自己震斷,如今坐在地上,卻也是靜如山嶽,的確非同小可。
又轉眼看向李莫愁,目露寒光,哈哈一聲狂笑,道:“丫頭,我記得你,你師父當年暗算我,被我打死。你又用冰魄銀針傷了我兒子……”
話音未落,忽見李莫愁咯咯一笑:“真是一個瘋子,還打死我師父,我傷你兒子,純粹是胡說八道!”
誰料風逸淡淡道:“他說的沒錯,你師父被他打的傷重不治而死,他兒子也中過你冰魄銀針的毒。”
李莫愁一聽這話,全身如中雷擊,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老頭哈哈大笑,道:“你那師父用機關暗算我,還用毒針偷襲我,被我給打死了,你不知道嗎?”
這個怪人,自然便是西毒歐陽鋒了。
他自於“第二次華山論劍”瘋掉以後,黃藥師、洪七公均以爲他命不久矣。
蓋因修煉內功之人,最忌大喜大悲,輕者內力退步,重則真氣亂竄,走火入魔。
歐陽鋒內力深厚,內力一旦行差,發作起來,更爲兇猛,而他神志不清,豈能照護的了,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逆練九陰真經,華山論劍時就已經小成,好多經脈可以逆行。
這些年來更是修煉到了逆練漸轉爲正的境界。這是“物極必反”的道理,也是《易經》的至理,老陰升至盡頭即轉而爲少陽,老陽升至頂點便轉爲少陰。
所以歐陽鋒非但內力無損,反而大有進境,腦子都清醒得多了,雖仍是瘋瘋癲癲,許多舊事卻已逐漸記起,只自己到底是誰,卻始終想不起來。
十餘年來走遍天涯海角,不住思索:“我究竟是誰?”凡景物依稀熟稔之地,他必多所逗留,只盼能找到自己。
幾年前他在嘉興,與郭靖、黃蓉、柯鎮惡交手,收楊過爲義子,便是由此。
只是他與郭靖兩敗俱傷,郭靖有黃蓉、柯鎮惡護持,他只能自行逃命,跌倒路邊,全靠楊過將他扶到王鐵槍廟中躲避。
可後來又被柯鎮惡追到,用鐵杖打得皮開肉綻,若非楊過用大鐘救護,堂堂一代宗師,就死的平平無奇了。
歐陽鋒被楊過安置在大鐘之下,潛呱窆Γ委焹葌呷掌咭怪醿攘σ褟停o柯鎮惡鐵杖所擊出的外傷實也不輕,一時難痊。
他掀開巨鍾,到客店中又去養了二十來天傷,這才內外痊癒,便去找尋楊過,但一隔匝月,大地茫茫,那裏還能尋到他蹤跡?
然而他記起了,郭靖黃蓉便尋思:“這孩子九成是到了桃花島上。”
當即弄了一隻小船,駛到桃花島來,這是他曾臨之地,白天不敢近島,直到黑夜,方始在後山登岸。
他自知非郭靖、黃蓉二人之敵,又不知黃藥師不在島上,那是怎麼也鬥不過這幾個,是以白日躲在極荒僻的山洞之中,每晚悄悄巡遊。島上佈置奇妙,他也不敢隨意亂走。
如此一年有餘,總算他謹慎萬分,白天不敢出洞一步,蹤跡始終未讓發覺,直到一日晚上,聽到武敦儒兄弟談話,才知郭靖已送楊過到全真教學藝之事。
歐陽鋒大喜,當即偷船離島,趕到重陽宮來。那知其時楊過已與全真教鬧翻,進了活死人墓。
此事在全真教實爲奇恥大辱,全教上下,人人絕口不談,歐陽鋒探不到半聲消息。這些時日中,他踏遍了終南山周圍數百里之地,卻不知楊過竟深藏地底,自然尋找不着。
這天也是事有湊巧,他在長安城街道,突見一個黃袍道姑,身法莫名的熟悉,歐陽鋒當即上前,瘋瘋癲癲的問道:“喂,你知道我兒子在哪嗎?”
洪凌波哪理會這個瘋子,出手就打,卻被輕鬆制服,歐陽鋒也不殺她,就是死活問她要兒子。
洪凌波怎麼也脫身不得,想着風逸武功高強,從所未見,或能打發的了,便將之引來。
這一手與當年李莫愁當年招惹上歐陽鋒,無法抵抗,便將人引回古墓一個道理。
只是李莫愁的師父也不是歐陽鋒對手,被逼得幾乎要放閉塞墓門的最厲害殺着“斷龍石”阻擋,可後來藉助古墓機關,終於連使冰魄銀針和玉鋒針制住了對方穴道。
李莫愁見狀,生怕師父怪罪,就直接跑了。不知歐陽鋒全身經脈逆轉,又以毒爲名,毒藥、點穴全都無用。
她師父近前查看,反被歐陽鋒暴起一掌打傷,故而師父去世,她只以爲是壽終而亡。
心裏一直怪師父偏心,不傳自己神功,從未想過師父爲了她,送了性命!
就是今日看見這人健在,她也以爲是師父心性慈和,饒了這瘋子一命!
直到聽見風逸這樣說,驚惶之下,對着歐陽鋒大叫道:“你是誰?”
歐陽鋒一聽這話,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叫道:“哎呀,我是誰啊?我是誰啊?”說着伸手抓頭,甚是苦惱。
忽聽風逸漫不經意的道:“他便是西毒歐陽鋒!”
怪老頭聽到“西毒歐陽鋒”三字,略有所悟,喃喃道:“西毒,歐陽鋒……”
他覺得這幾個字與自己大有關聯。
“什麼?”
“他就是西毒!”
李莫愁與洪凌波卻是悚然一驚。
練武之人很少不知“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哪怕你沒見過,不認識,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但一定聽過這個名號。
這就像作詩的一定知道李白,寫書法的一定聽過王羲之,畫畫的一定知道吳道子一樣。
千百年下來,每行每業總有幾個頂尖兒的大人物讓世上牢記。
便連那些做菜的廚師,做衣服的裁縫、土木方面的建築師,都會出些名震天下、遠近馳名的人物,這便是“行行出狀元”的道理。
而“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便是當今的武狀元,個個身懷絕藝,卻迥然不同。
王重陽一代道門宗師,英風俠骨,武功超羣。
黃藥師清高自傲,獨來獨往,天地隨我獨行。
洪七公行俠仗義,卸任幫主之位後,神龍見首不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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