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81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爲何要殺?”風逸嘆一口氣:“他一門老小都死光了,就剩個獨苗,這是老天給了他一現生機,好不容易練成一手不凡劍術,也只是狂了一點。其實任何人獲得強大力量,不知天高地闊之時,都不能免,你如此,我亦是,又何必因爲一時意氣,將他壞在我手?”

  阿紫想了想,的確,便點了點頭,又道:“可那些妖魔鬼怪卻是不知好歹,還準備以多爲勝殺咱們滅口呢,我覺得應該將這羣烏合之卸細⒘耍┛麄儧]了命,也就不怕那生死符了,也算是做好事!”

  “你又胡說?”風逸瞪她一眼:“你就知道打打殺殺。”

  阿紫悻悻道:“可我們就這麼跑了,若是有人說你被人家嚇跑了,那也太難聽。”

  風逸搖了搖頭:“你知道這些人爲何要背叛天山童姥嗎?”

  阿紫一皺眉道:“不就是無法忍受那什麼生死符,狗急跳牆嗎?”

  風逸道:“你只是看到了表面,而沒有看到本質。”

  “本質?”阿紫笑嘻嘻說道:“你知道的,我有好多事都不懂。”

  風逸正色道:“天山童姥武功高,手下徒杏侄啵撏亓ζ鋵嵾h在你我之上。

  可她只會示之以威,卻不懂得施恩,所以她一倒黴,人人都冒着生命危險背叛她。

  我一旦開殺,這些人左右是死,難道不會拼命?數百人黑夜之中圍攻,我能無事,你就未必,更別說還有一個拖油瓶了。”

  風逸深知江湖的確是個賣狠的地方,然而阿紫心性本就被星宿派帶偏了,自己再隨意來殺戒,她必然效仿,那麼日後下場一定不會好。因爲有些事,不是武功高與低的問題。

  “你懂什麼?”突然一個聲音響在兩人身旁:“世人畏威而不懷德,虧了你這身蔑視天下的武功,竟然不如一個小女子見識高!”

  阿紫聽這聲音不男不女,只覺甚是蒼老,卻發自身邊,咂鸸αΓ觳橹茉猓艧o人跡,可這聲音卻是出自哪裏?

  風逸瞥了手中布袋一眼,淡淡道:“世人畏威而不懷德,固然不錯。可示之以兵,令之畏,不以安撫,而慰其心,終究是害人害已而已!

  因爲盈不可久,就跟用兵之道,存乎一心,隨機應變纔是正宗。

  所謂該戰則戰,該撫則撫,因情事而定設,怎能以一定之規而料理?

  放在武學上也是如此,正所謂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衝,其用不窮。”

  那聲音罵道:“狗屁的什麼大成若缺,大盈若衝,我就是要唯我獨尊。”

  風逸冷冷道:“那你唯我獨尊了嗎?道家之武學卻不以老子之學爲義,豈有所成?

  莫非是我孤陋寡聞,這刀劍臨身,無能爲力,命在頃刻,也是唯我獨尊的法門?”

  此話一出,半晌無語。

  阿紫怪道:“大哥,那人莫非在這屋子裏?”

  風逸進屋一看,裏面有竹牀,卻污穢不堪,地上有團乾草。

  阿紫見四下也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風逸將手中的袋子放了下來,阿紫這才記起還有這麼一個娃娃。

  卻聽那人又道:“人生百年,終有一死,所謂勝固欣然,敗無遺憾,又有何懼?”

  風逸笑道:“你以道學爲基,卻陷身塵網,淪落到自作自受之地,嘴上卻是硬的要死。

  試問,你若真如此灑脫,爲何要哭?爲何要裝做啞巴?此時又爲何出聲?

  還不是你想活命!”

  阿紫眼珠一轉,當即打開布袋口,只見一人跳了出來,她身形矮小,便是那個八九歲女童,但雙目如電,炯炯有神,向阿紫瞧來之時,自有一股凌人的威嚴。

  阿紫笑道:“小妹妹,剛纔是你說話?”

  “沒規矩!”那女童道:“誰是你妹妹?見了長輩也不行禮!”

  她又掃向風逸:“小子,算你有理,難怪年紀輕輕,這般了得,你與縹緲峯什麼關係,爲何要救我?”

  她聲音蒼老,神情更是老氣橫秋。

  這一下阿紫看的清清楚楚,這聲音就是這小女娃發出的,當即一驚,一拉風逸的手道:“大哥,她口音這麼老,該不會是個借屍還魂的女鬼吧?”

  風逸心道:“她可不是女鬼。看來這不老長春功能駐顏不老,卻無法改變聲音,美中不足啊!”這纔開口問道:“尚未請教姑娘芳名?”

  他談笑風生,女童卻覺字字刺心,與他四目相對,默默無言。

  許久,女童才道:“其實大可不必,你若非知曉我的身份,恐怕也不會那般做派吧!”

  風逸哈哈大笑起來,女童也雙手叉腰,大笑起來。

  阿紫卻不知兩人緣何發笑,眼珠一轉,說道:“身份?什麼身份!”

  風逸笑聲一斂,說道:“人人都說天山童姥,卻不知她這個童姥指的乃是身材永如女童啊!”

  “啊?”阿紫一驚,一雙黑黑的眸子打量女童:“你就是那個人人畏之如虎的天山童姥?”

  童姥哼道:“小丫頭,你該叫我姥姥!”

  “切!”阿紫撇了撇嘴:“你哇哇直哭,又被水淹火燒餓飯,還給我當姥姥,你想的挺美!”

  童姥想到自己方纔的情形,被他們盡收眼底,登時面紅耳熱,不勝羞愧,打量阿紫一眼,揚聲說:“你的內功是誰教的?怎麼小小年紀,內功底子如此深厚?”

  她將阿紫一誇,又看向風逸道:“你從何知曉我的身份?普天下沒有外人見過我。”

  風逸道:“你雖然能裝啞巴,卻掩飾不住眼神的銳利,你在出場之時雖是哭,卻瞟了幾次眼,我都感知到了。”

  女童一愣,心想:“自己瞥眼,一是因爲星宿派的名字,二是因爲那個年輕人走動之間,用的是本門‘凌波微步’,可只一瞬,他真的察覺到了?他的武功可以這般高強?”

  女童臉上神色變幻,意似思索什麼,過了一會兒,徐徐說道:“可這也不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那是自然!”風逸笑道:“可擁有這樣的眼神,又豈是一個小孩子所能?再加上無崖子曾對我說過她的師姐,我若還不能知曉你是天山童姥,那未免有些小看人了。”

  “無崖子?”童姥說着已經拉住了風逸的胳膊,忙道:“他說什麼了?快告訴我?”

  霎時間,風逸都能感覺到,童姥原以爲己死的心,忽然間又復活過來了。

  阿紫卻是心生疑惑,無崖子的確提到他的師姐,卻沒說這師姐是誰啊?但她見童姥如此,也就沒開口。

  風逸嘆道:“無崖子老兄已經西去了!”

  “什麼?”童姥心中感到一陣陣隱隱的刺痛,叫道:“你騙人,無崖子一身武功,他怎麼會死?”一雙清澈的眸子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風逸悠悠道:“一身武功,就不會死了嗎?你師父難道不死?那武林神話,少林達摩又死沒死?還是你覺得人真的能長生不死?”

  童姥抓着風逸的手臂,突然看到了風逸手指上那枚寶石指環,抓住他手腕,簌簌發抖,雙眼漸漸泛紅,她忍了又忍,兩行眼淚還是奪眶而出,滴在了風逸的手上。

  阿紫看她落淚,不由尋思,無崖子說他對不起師姐,也不知道怎麼對不起了,很是好奇,說道:“你真是無崖子爺爺的師姐?””

  童姥不答,過好一會,她才放開風逸的手掌,問道:“你……你這東西從哪來的?”

  風逸道:“這自然是無崖子給我的。”

  “你胡說!”童姥叫道:“你一身武功出自旁門,無崖子怎會將這枚指環給你?

  你若不從實說來,我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叫你受盡百般苦楚。”

  風逸啞然失笑,阿紫笑道:“我舉手就能捏死你,你憑什麼說這大話?”

  童姥眼睛一橫阿紫。

  阿紫見她雙眼光芒閃爍,兇的要命,又道:“好啦,我大哥沒騙人。無崖子爺爺天年將近,命在垂危,所以將他的逍遙派掌門傳給了我大哥,又將一身功力都傳給了我。”

  童姥身子一顫,連退三步,顫聲道:“那,那他長什麼樣子,你們在哪裏見到無崖子的?”

  阿紫道:“我們在擂鼓山見的他,他長得鳳眼長眉,面白如玉,長鬚似墨。”說着一嘆道:“可是一傳完功力,卻成了老態龍鍾的老頭,沒一會就死啦。”

  童姥喃喃道:“他果然是功散而亡,他果真死了……”

  風逸喟然道:“他在擂鼓山擺下珍瓏棋局,一直在找傳人,可惜天不假年,沒有時間了,被我破了棋局,讓我當掌門,將功力傳給了阿紫。”

  童姥知道內功與氣血相連,功散人死,說道:“你是怎麼破解珍瓏的?”

  風逸略略說了一遍,童姥咬着嘴脣,默默聽完,忽地伸出拳頭,作勢要打,又收了回來,咬牙切齒道:“這珍瓏棋局乃是無崖子花費心血所布,數十年來難倒了天下多少才智之士,你竟然用蠻力將它毀了,無崖子、無崖子真是白死了……”說到這兒,雙目泛紅,急扭過頭。

  阿紫笑道:“你也別惱了,我大哥曾對我說,無崖子爺爺其實是因爲受了我大哥恩惠,這才選擇報答我們。”

  “恩惠?”童姥神色疑惑,看向風逸:“他受了你什麼恩惠?”

  風逸嘆道:“丁春秋等於死在我手中!”

  童姥應聲凜然,說道:“原來如此!”

  她將布袋鋪在乾草上,坐着支頤沉思,輕聲道:“如此說來,無崖子果然是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你了。”

  童姥也知道無崖子棋局之事,難怪風逸以蠻力硬破,無崖子也會認賬,原來是他殺了丁春秋,那就明白了一切,

  風逸點了點頭道:“我本來沒想當這逍遙派掌門。”

  童姥怒道:“你說什麼?”

  風逸淡淡道:“我說這逍遙派掌門我不稀罕。”

  童姥冷笑道:“那是自然,以你的武功,怎會稀罕一個逍遙派掌門,這就將戒指給我吧!”

  風逸看了看她,道:“本來給你也沒什麼,只是無崖子老先生自知對不起你,讓我救護於你。

  倘若沒了這戒指,李秋水若是來了,恐怕我就不好插手你們的恩怨了。”

  童姥一聽李秋水就怒火上衝,又聽是無崖子讓風逸救護於她,心中又喜,臉上一紅,道:“那無崖子怎生說的?”

  風逸見她這副樣子,顯然幾十年來都沒忘掉無崖子,心想情之一物,累人至斯。

  阿紫心想無崖子說他對不起師姐,再想到他與李秋水生了女兒,心想:“哼,他該不會是移情別戀吧?若是這樣,那老小子還是死了的好!人死念消,不留後患。”

  就聽童姥道:“你莫非是騙我的?遲遲不言?”

  風逸搖頭道:“童尊主想多了。我只是在想如何措辭,方爲恰當。因爲無崖子最後時刻,他想的也不是你一個人哪!”

  童姥臉上神色不定,似乎又喜又悲,半晌說道:“丁春秋死了,還有那個賤人也得死,可他是不是還想着放過她?”

  風逸點頭道:“無崖子先生知道他對不起你們二位,彌留之際,就是希望你們師姐妹可以收起復仇之念,從此各自安居,逍遙度日,又怕不行,知道你散功之日,讓我前來救護於你。”

  童姥聽了,半晌不言,倒在乾草上,片刻間已然入夢。

  風逸心知童姥與李秋水積怨已深,難以一朝消泯,只是爲了以此爲藉口,好入住靈鷲宮而已。

  見她睡了,便從行囊中取出兩件夾衫,一件鋪在乾草上讓阿紫睡下,一件則替她蓋在身上,說道:“讓你跟着我受苦,先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出山,有我守着,什麼事也不會有。”

  阿紫笑道:“我從星宿海一路被追,比這更苦,我早就習慣了。有你守着,我還不用擔心敵人,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風逸微微一笑,盤膝入定。

  不知不覺間,天色發白,忽聽阿紫大聲叫喚,風逸瞬間跳了起來,以爲敵人來犯,旋身衝出,但定眼一看。

  只見阿紫一臉驚愕、恐懼的表情,看着地上幾隻死竹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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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風逸再一轉眼,登時雙目一亮,只見天山童姥在一株樹邊,正抓着一隻竹雞狂吸鮮血,阿紫見他出來,驚道:“大哥,她讓我給她抓幾隻竹雞來,誰知,她,她……”

  話音未落,天山童姥將雞往地下一扔,哼了一聲,罵道:“看你這丫頭是個料子,誰知也是個不堪造就的膽小鬼,無崖子真是瞎了眼!”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只見她白森森牙齒上沾滿了鮮血,嘴旁糊的也都是血,說話時張口獰笑,的確是讓人不禁害怕。

  阿紫血湧雙頰,狠狠啐了一口,怒道:“你在姑娘面前逞什麼威風?我給你抓雞,是看在我大哥與無崖子爺爺的面上,惹惱了姑娘,我叫伱寸步難行!”

  風逸看得有趣,自覺好笑,心想:“天山童姥霸道慣了,對虛竹動輒打罵,阿紫怎喫這一套!”

  童姥被她一罵,登時面色陰沉,卻也只是抿嘴瞪眼,不發一語。

  因爲她與阿紫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也看出這丫頭可是個小魔頭,除了風逸,誰也不怕。

  所謂好漢不喫眼前虧,何必與她一般計較,騰的跳上一塊岩石,盤膝打坐,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聲,鼻孔中噴出了兩條淡淡白氣。

  風逸看阿紫一眼,笑道:“你還會怕這?”

  阿紫白他一眼,說道:“她吸生血,你就不怕?”她之所以害怕,就是眼見天山童姥身如女童,聲音卻似老嫗,還竟然吸生血,簡直比星宿派還要邪門的多。

  風逸又問:“那你就不認得這門功夫?”

  阿紫一愣,只見天山童姥頭頂白氣蒸騰,便如燒開了的鍋似的,白氣環繞氤氳,漸漸將她身子吞沒,衝口道:“這是不老長春功?”

  風逸笑道:“不錯,正是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她要是不喝生血,真氣沸騰,可就沒命了。”

  阿紫也曾從丁春秋那裏偷學到了不老長春功,然而丁春秋自己所學本就不全,每次練功只是用手掌吸毒液,她就更別說了。

  所以這真正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還是第一次看到,想到童姥剛纔那副吸血鬼的樣子,一顆心不由突突直跳,頓時明白了風逸不讓自己修煉“不老長春功”的用意。

  這果然是邪功啊,慶幸自己沒練。

  約有盞茶工夫,童姥體內骨骼發出“噼啪”暴響,白氣愈發濃厚,已然看不清她的面目與身子,只是一條長而圓的氣柱。

  風逸走進幾步,潛呱窆Γ孕纳窀惺芡洋w內氣機變化,察覺出她外面雖然寧靜,然而體內血脈如長江黃河般奔騰傾瀉,心想:“這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果然有些門道,看來有必要與她探討一番!”

  風逸對阿紫說道:“你爲她護法,我去將雞收拾一下。”

  他耳力驚人,聽出幾十米外,有潺潺水聲,遂將地上的幾隻竹雞撿起,幾個縱躍,來到一處溪邊,挽起袖子將雞洗剝了,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