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73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他曾與喬峯連對三掌,多少對喬峯的內力有所瞭解,自覺風逸的寒毒掌,喬峯也是受不住的,無非就是一掌與幾掌的區別。

  王語嫣很是欽佩地看了慕容復一眼,幽幽道:“我現在才知道表哥能對風逸拔劍,那是何等勇氣,真是世間無雙的男子氣概。”

  慕容復淡然一笑:“表妹過獎了,我本是不存勝望,只求無論成敗生死,都可激起被他威勢所壓的豪氣,免得被人詬病。”

  包不同擊掌道:“正是此理。公子爺大好男兒,豈可任風逸熾焰囂張?

  公子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置生死於度外的豪情胸襟,實爲我等所仰慕。”

  風波惡笑道:“三哥怎麼不說非也非也了?”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你瞧瞧那些人,什麼達摩院首座、大輪明王、星宿老怪、聰辯先生,以往這些名字,哪個不讓人心驚?

  可他們見到風逸,一個個不是挑撥拱火,就是老鼠見了貓的犯慫,那副嘴臉真讓人噁心,唯獨公子爺敢於拔劍直面,只此一點,就無愧‘姑蘇慕容’之名,我們這一仗雖敗猶榮!”

  諸人暗暗稱是。

  風逸在擂鼓山上,舉手投足間便給人一種強大壓力,而他成名以來,出手數戰,毫髮無傷的便將天下四大惡人盡數誅除。

  而那“惡貫滿盈”段延慶,以他“天下第一惡人”的名頭,能與之一戰的人都是屈指可數,再加上還有兩弟妹作爲臂助。慕容復能在殺了他們的風逸手中,安然無恙,的確是十分難得了。

  只聽公冶乾道:“風逸武功如此之高,要殺我們當非難事,可他所說的若非時機不到,是何用意?那他口中的時機具體是指什麼?”

  腥俗匀灰裁靼祝麄兾迦瞬挥嬌溃瑨蚊徊参幢啬苴A風逸,但他卻不下手。說什麼若非時機不到,心底亦都是揣然不安。

  畢竟刀最令人恐懼的,不是砍下來,而是懸在頭頂,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王語嫣若有所思:“我看此人心氣頗高,或許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他也不敢將我慕容家得罪狠了,那位灰衣前輩,不就是我們慕容家的人嗎?”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表妹所言甚是,他這種人若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沒有家室所累,的確難纏,可他身邊有了那個小姑娘,他多少也得講點規矩,有些顧忌。”

  鄧百川沉聲道:“話雖如此,但風逸不日必然會名望大增,而我慕容家又深陷多樁血案,難免會有見風使舵之人,想與之攀上交情,對我們慕容家不利,還是應有所防範纔是。”

  公冶乾道:“是啊,江湖上一旦傳開公子爺敗在風逸手中,落井下石之人絕不在少。

  恐怕我們不適合回家,得去旁處緩一口氣,待少林召開英雄大會之後再說!”

  腥寺牭酱搜裕念^俱都有些沉重。

  堂堂姑蘇慕容連家都不敢回了?

  慕容復沉思不語,當先行去。

  包不同道:“少林寺本來就是與我們爲難的,英雄大會又怎麼?”

  鄧百川笑道:“公子爺說風逸是天下第一,那位阿紫姑娘又說風逸天下無敵,定然有人會不服氣,說不定一些隱居的高手,會來找他麻煩,況且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學正宗,又號稱是天下武學之源,這武功天下第一被人給奪去了,他們心裏能服氣?

  這羣和尚可不是隻知道喫齋唸佛。

  更何況,那位大輪明王,也在風逸手裏喫了癟。

  風逸到了少林寺,有那個愛惹事的阿紫姑娘,呵呵,面對數千英雄豪傑,風逸縱是天下第一高手,若不講理,恐怕也無法倖免。”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堂堂姑蘇慕容竟然要靠別人,才能應付一個風逸,腥私允悄弧�

  王語嫣爲了鼓勵慕容復,又道:“風逸本事雖大,可缺少江湖經驗,爲人太過自負。

  他在擂鼓山說的一些話,涉及到了高深內功之要理,鳩摩智這個番僧明顯心有所悟,這才急着離開。離英雄大會還有半年,他功力大進之時,必然會找風逸以雪戰敗之恥。

  而且風逸如此目中無人,這江湖路未必能走遠,說不準都活不到少林寺開英雄大會,鄧大哥也太高看他了。”

  鄧百川一嘆:“一想到我與二弟出手,都給他不費吹灰之力擊敗,實是不敢小覷此人。”

  公冶乾道:“此人武功如何,我不得而知,可他內力之醇厚絕對在喬峯之上,我們若不想與他大幹一場,還是暫避鋒芒爲妙。”

  慕容復一轉話題:“現在也不知道阿朱哪裏去了。”

  王語嫣道:“上次我們和阿碧一起去少林寺找你,少林寺不讓進,阿朱讓我們在洛陽等她,可後面又不知道哪裏去了,一直沒個消息。”

  包不同道:“汝南離洛陽不遠,我們就去找找吧?”

  “好!”幾人商議已畢,向洛陽行去。

  ……

  風逸與阿紫出了客棧,不一會就看見前面有一人,腳步輕快,“那是……”阿紫雙目一亮:“我小哥哥?”

  風逸默默點頭。

  阿紫怪道:“他什麼時候跑出來了?”

  風逸道:“就在伱和父母吵架的時候。”

  阿紫一愣,道:“你都聽到了?”

  “那是自然,不然我爲什麼要跑?”風逸口角俏皮,忍不住打趣起來。

  阿紫白他一眼,哼道:“我媽說,你們男人全是一路貨色,千方百計把人家姑娘身子騙到手,肚裏卻會笑話她,更甚者會罵她賤,所以她對我們那樣,也很不高興,生怕爲你所輕。”

  “你媽說的對!”風逸嘆了一口氣:“你爹孃縱有再多的不是,可他們懂男人。

  很多男人若是得不到,喫不到嘴裏,就會罵女人端着架子,不識抬舉。

  自己若是付出真心去追,有的人知曉,一定會大爲鄙夷,罵他爲了女人失去原則,像條狗一樣。

  倘若一個女孩子很輕易被人得到了,又會覺得她骨子裏透着濫。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你爹要是知道我和你無媒……還能做出一番欣然接受的姿態,那他就不配爲人父了。”

  “是呀!”阿紫也喃喃說道:“我也才知道,我們那樣不對,我爹孃也是爲了我好的。”

  “阿紫,你記住,這世上無條件最愛你的人,只有父母。”風逸注目阿紫,意味深長:“其他人對你再好,也是因爲你身上,有他能夠得到的好處,我也不例外。”

  “你……”阿紫話到嘴邊,說不出來,胸中憋悶難言,像是堵了什麼,半晌才說:“那你是怎樣看我的?”

  阿紫性格古怪,並不在意他人褒貶,可對於風逸,自然要知道他的想法。

  風逸見她皺眉嗔怒,笑道:“我就是我,我喜歡美女,從見你的第一面,就覺得你很好看,也知道你是爲了愛情至死無悔的性子,只是有些是非不分,其他於我而言,卻是良配!”

  阿紫喜上眉梢:“真的!”

  風逸儼然道:“比真金還真!”

  阿紫柳眉一豎道:“那你爲何要跑,不給我爹孃說清楚?”

  風逸一愣,打個哈哈:“因爲你哥哥走了,有件大事必須着落在他的身上,沒有時間對你爹孃表明求親之意,而非我故意逃避。”

  阿紫格格一笑,蹦蹦跳跳的當先去了,心想自己是非不分,風逸會分就行了。反正我聽他的。

  段譽時快時慢,曲曲折折地穿梭在夜幕裏,風逸與阿紫就這麼不疾不徐的跟着他,段譽江湖經驗欠缺,再加上一心都是王語嫣,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後跟着兩個人。

  三人一前一後,也不知走了多久,段譽在一處山坳歇了下來。

  風逸閉目入定,阿紫也是疲憊不堪,伏在風逸胸前睡去。

  到得黎明之際,風逸雙目陡張,抱起阿紫,跟了上去,原來段譽已經繼續出發了。

  一路上,只要路過鎮甸,段譽必然打聽一個美貌姑娘、英俊公子等一行人,得到消息就跟上,風逸、阿紫就跟着段譽。

  阿紫心中怪怪的,她知道哥哥爲了王語嫣這才偷跑出來,但風逸何以如此,卻不甚瞭然,但風逸說日後自知,便也不問。

  幾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到了洛陽。

  風逸每天消解冰蠶寒毒,臉上一掃慘白,變得紅潤起來。

  他已經將冰蠶寒氣吸收了八成,功力又有精進。

  段譽在洛陽盤桓幾日,又再次向西而行,風逸與阿紫這一次遠遠看見,段譽的確是在跟着慕容復、王語嫣一行人。

  這日天色漸晚,慕容復等人進了鎮子,段譽眼見鎮子不大,不敢跟進,在鎮外等候,風逸便與阿紫也在一道小溪邊歇足。

  阿紫遠遠看見段譽手裏拿着王語嫣的簪子翻來覆去的看,哪種癡相,直讓她恨鐵不成鋼,氣道:“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傻哥哥,他哪裏像我爹?”

  風逸嘆道:“情之一字,多誤世人。自古多情空餘恨。有情人也未必能成眷屬!”

  阿紫冷冷道:“我乾脆去將慕容復殺了,瞧那王姑娘嫁不嫁我哥哥!”

  風逸失笑道:“殺慕容復容易,但只怕王語嫣不會嫁給你哥哥,還會恨上你哥哥,那時你哥哥也自然恨你!”

  阿紫怒道:“我哥哥這麼蠢,我就將他也殺了!”

  風逸搖了搖頭,正色道:“阿紫,你記住,殺人不一定能夠達到所有目的。

  有句話叫忘戰必危,好戰必亡,這中間的界限,就在於絕不能窮兵黷武。

  這句話在於國家大事,你或許不懂。但你知道爲何,我直到現在都不教你武功嗎?”

  阿紫此刻身懷無崖子功力,要學任何武功都有足夠根基,但風逸卻沒有教她一招半式。現在聽了,阿紫俏臉發白,顫聲道:“你還是怕我是個壞人,會做惡?”

  風逸笑了笑,搖頭道:“真正上乘的武功,其實並不在於招式,而是神意,也就是其中蘊含的道理,以及個人心性。”

  阿紫呆了呆:“心性?”

  風逸道:“你性情狠辣,頗有一種有你無我的強勢,一旦與人動手,定然快準狠辣,要取對方性命。

  而你身懷無崖子勤修苦練七十多年的北冥真氣,普天下能擋你一擊的,絕對不多,所以你出手,定會要人性命。

  江湖是個賣狠的地方,殺人也不是什麼大事,可習慣成自然,一旦有人能夠擋住你雷奔電掣般的一擊,你就會陷入被動。

  因爲那人一定是高手,人家見你厲害,逮住了你的空檔,不是直接將你治死,就得將你打成重傷。

  這就是爲什麼學武若是不成,就不要行走江湖,也不能與人動武的原因。

  逍遙派武功也源自道家,義理深奧難解,一招一式,一靜一動,都不脫道門之義理。

  道德經中有云‘大盈若衝,其用不窮。’

  這八個字就已經闡明瞭道家武學最高明的層次,亦是天下武學最高明的精要。

  意思是說只有處處留有餘地,方能生生不息,立於不敗。

  爲何如此?這不光是道門有着寬恕之心,以免傷人太甚,造成殺孽。

  其實也是自我保護。”

  阿紫不解:“自我保護?”

  風逸淡淡道:“因爲你出手留有餘地,自然不會將力未盡,那你面臨的局勢,只要不是泰山壓頂,無所抵擋的差距,無論有多麼複雜,對方會有何種變化,咱們總有應變之力。不至於明明實力不輸對方,卻因爲行事不當,被人家逮住空檔,輕輕一擊,你就沒了反抗能力。

  而丐幫‘降龍十八掌’中也是這個道理,出手之時,總要留下大於發力的餘力。

  這掌法既以降龍爲名,自然要強力出擊,爲何要留力?

  其實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告誡,龍之一物。富有神話色彩,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或飛或潛,能大能小,如此神物要將之降服,你自然也要有與之抗衡的本事。

  那這隨機應變,乃是根本!

  比如你掄拳時,一下子將所有力氣打出去了,人家躲開了,這股衝力難免讓你一個趔趄,而這一剎那,足夠高手反擊你了,那時豈不是束手無策?坐以待斃?”

  “我明白了。”阿紫拍手笑道:“你是告訴我,不能出手就想着打死人。”

  風逸微微頷首:“爲什麼有句話叫,殺人不算本事,能殺而不殺才是高明呢?

  哂玫轿鋵W當中,就是勁力收發由心的根本。用劍刺到人身上,將人殺死刺傷,這幾歲孩童都可以,但要一劍刺出,觸及人身,而不使其受損,你說這二者,誰高誰低?”

  阿紫點了點頭:“那自然是後者更高明瞭。”

  風逸道:“這便是反虛入渾,積健爲雄的道理,這世間有很多高手。他們無不是天資卓絕,身懷高深武學之人。

  可他們一個個最終不是身子有損,就是到了某一境界停滯不前,陷入了武學障,就是他們只知道練功,而忽視了神功的本質。”

  “本質?”

  “也就是源頭,比如少林武功明着說是要有慈悲之心,其實是讓人心懷寬恕之心,出手之時留有餘地。

  但習武之人在於爭勝鬥狠,尤其一些人更是心懷仇恨,所以出手務求凌厲,想要將人一擊而中,殊不知這就是走入了歪道。

  遇上真正的高人,一擊而潰。”

  “真正的高人?”阿紫眼珠子一轉:“大哥,在你眼裏,什麼纔算?”

  風逸抬頭望天,幽幽道:“神意一動,勁力自生,即便端坐不動,也可傷人護體,這纔是真正的高手。你好好想想我這番話吧。”說着閉目打坐,再次消解餘寒。

  這番話,倘若是被有慧根的人聽到,必然大有收穫,阿紫卻轉不過來。

  因爲這種理念是與她十幾年的認知相悖的,一時三刻又豈能領悟?

  她就抱膝坐在風逸身邊,心想一生之中,從沒有經歷這麼多事,也沒有人給她說過這麼多道理。

  低眼再瞧風逸,凝視着他烏黑的眉毛、高高的鼻樑、瘦削蒼白的雙頰,心中喜悅無比,不由忖道:“我從星宿海出來,找到了爹媽,還遇上了這麼值得託付的男子。”

  看着看着,她困倦起來,伏在風逸身上,也不覺得寒冷,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風逸渾身陡震,腦子裏嗡的一聲,進入一個至爲幽寂玄妙的境界。

  阿紫被他彈震而醒,就見風逸臉上溫潤,彷彿罩着一層水波,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膜拜之感。